老約翰哀嘆一聲,有苦難言,看著一臉迷醉地抱著背囊的撒麗安娜,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他總不能說自己的傷是被羅杰打的,想殺死他沒殺成,反倒差點被他反殺。
關鍵是,對方還放了他一命!
可是不看背囊,他又總感覺哪里有問題。思來想去,還是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條件。
「小姐,要不你隨便打開看一看里面是啥,也好讓我放心啊!」
「老約翰也是為您好,咱們這一路逃亡,不管那羅杰多好。我都要保證小姐絕對的安全才行!」
看著老約翰一臉信誓旦旦的表情,撒麗安娜撇了撇嘴,思量片刻,最終還是妥協了。
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只許我看,你不能搶!」
撒麗安娜雙手抱著背囊,給了老約翰一個警告的眼神,老約翰苦澀一笑,只能答應。
撒麗安娜將背囊放在馬背上,細心地打開上面的繩結,定眼一瞧,眼楮不由亮了起來。
背囊中竟然全是各種書信,不少信件表皮還有些發黃、破損,一看就有些時日了。
可是撒麗安娜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完全忽略了這些細節。
果然是羅杰大人為我寫的情書,好浪漫啊!
這一袋子至少也有二十多封信,我們才認識幾天時間,他那天一定是對我一見鐘情了,每天都在忙著寫信。
難怪昨天見到他時,他會做出那麼粗魯的行為,一定是想我想的抓狂了!
撒麗安娜雙眼冒星星,甜甜地想著。
一旁的老約翰不合時宜地咳嗽了幾聲,將她從幻想中拉回了現實,「小姐,那信應該不是給你寫的吧?上面好像寫的不是你的名字!」
「啊?」
撒麗安娜表情一呆,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低頭仔細看了一眼背囊中的信件,上面的署名果然不是羅杰。
而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費德勒伯伯爵!
更可惡的是,收件人的名字不是別人,而是那已死去的威爾遜。
「不!這不可能!」
撒麗安娜瘋狂的在信件中翻找著,每一封信都要仔細看一遍信封,有的甚至直接拆開查看了內容。
然而沒有一件是留給她的,全部是費德勒伯爵寫給威爾遜的情書!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個樣子!」撒麗安娜雙手抓著書信,不甘地叫道︰「怎麼回事費德勒寫給威爾遜的信,惡心,可惡!」
「什麼?!」
一旁的老約翰猛然一驚,連忙驅馬上前,連續拿起四五封信看了一遍,心中頓時大驚不已。
「小姐不好了,我們算是中了那羅杰的奸計了!」
老約翰大叫一聲,徹底想明白了陳康臨走前所說的話,費德勒正在快馬趕來。
這些書信,全是費德勒寫給威爾遜的情書,一旦事情敗露,費德勒必定身敗名裂。
而陳康暗中將書信交給撒麗安娜,其實就是為了嫁禍于她。
費德勒為了不使事情敗露,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人滅口,這樣一來即便是他們不想逃走也必須逃走,費德勒就是不想追也得追。
這是一個死命的圈套,他們明明知道,卻無法選擇,更不能逃走。
這個陳康,絕對有大陰謀!
听完老約翰的敘述,撒麗安娜仍舊有些不願相信,辯解道︰「不可能吧,興許是羅杰大人為了幫助我退婚才這樣的,要不然我沒有證據,父親也不會輕易相信我的。」
「再說了,他這麼做為的什麼?費德勒還要鎮守前線,怎麼會有時間一直這里抓我?」
鎮守前線?
老約翰腦子里猶如晴天霹靂,悚然一驚,一拍大腿,叫道︰「我知道羅杰想干什麼了!」
撒麗安娜一臉迷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想發什麼瘋。
「小姐,那個羅杰很可能不是我們艾拉威亞的人,絕對有可能是托爾摩的的奸細!他利用書信為誘餌,引誘費德勒出城追殺我們,往返帝都至少要一兩天時間。」
「而在這個時間里,愛德華將軍已經離開,又失去了費德勒伯爵的領導,整個卡拉吉鎮就是群龍無首。一旦被偷襲,絕對傷亡慘重,不堪一擊!」
撒麗安娜雖然單純,卻並非笨蛋,經過老約翰這番講述,心中頓時明悟了其中的道理,忙問道︰「那怎麼辦?我們要不要把這些書信丟了?或者還給費德勒,就說我們沒有看,求他放過我們,重新回去鎮守前線!」
小姐,你太天真了,現在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老約翰搖頭說道︰「不可能了,想必羅杰那小子,應該已經把我們帶著書信逃走的消息告訴了費德勒。」
「費德勒是一個功利心極強的人,為了振興家族,他什麼事情都干的出來。為了保住這個秘密不被泄露,他一定會殺人滅口的!」
「現在的費德勒,就是不想追也得追,明知是個圈套,他也必須得鑽進去;而我們也一樣,為了活命,就是不想跑也得跑,費德勒是不會相信我們的任何辯解的!」
老約翰哀嘆一聲,低首道︰「想不到啊!一個小小的百夫長,竟然有如此算計,老夫真是看走了眼啊!」
「他一個小小的舉動,看似輕描淡寫,卻逼的我們不得不照做。」
撒麗安娜也意識到情況不妙,忙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老約翰道︰「沒有其他辦法,帶著收拾好書信,我們快馬趕回帝都,然後將這些書信全部交給地方小報。」
「費德勒的名聲不臭,我們都將活得不安寧啊!」
老約翰眼神灰暗,輕咳一聲,騎著戰馬沖在了最前方。撒麗安娜見狀,向身後的官道看了最後一眼,駕馬快速離開。
還有一層意思老約翰沒說,老公爵年事已高,精力早已大不如前。一旦費德勒在朝中做大,第一個要消滅的就是老公爵的勢力。
到時候,整個公爵府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從這一方面來看,羅杰又像是幫了撒麗安娜一個忙,給了她充足的證據,將費德勒的一世英名徹底毀掉!
一旦他們安然到達帝都,必是費德勒身敗名裂之時!
他已經隱隱預料到了之後的結局。
費德勒臨陣月兌逃,導致前線軍事重鎮失守,損失慘重;又跟下屬搞不論之戀,玷污了貴族的尊嚴和血液。
這樣的人,將永遠成為整個艾拉威亞帝國貴族中的恥辱,受到萬人唾棄!
另一邊,茫茫 官道上,一匹黑色駿馬飛馳而過,帶起一團踩碎的泥土。
駿馬上,一個金發男子身披白色浴袍,眼神堅定而又充滿了憤怒注視著前方無人的官道。
白皙修長的大腿上,滿滿的金色腿毛。高高揚起的長鞭,狠狠抽打在馬背上。
戰馬嘶鳴不止,浴袍騎士嘶吼不絕。
……
幽深的叢林之中,十幾個野蠻人肩扛狼牙棒,快速穿梭在叢林之中,向著遠處追蹤而去。
正是迦全一行人,
他們按照追蹤器上的指示,已經追趕了一晚上,一刻也沒有休息。
此時每個野蠻人臉上都帶著疲憊的神色,不少人累的氣喘吁吁,可老大不開口休息,他們也不好意思張口。
跑到最後,大家實在忍不了了,一名跟迦全關系最好的野蠻人上前提了個建議,說道︰「老大,還有多遠啊!兄弟們跑了一整夜,一點東西都沒下肚,又累又餓,停下休息一會兒吧!」
迦全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疲憊之色的野蠻人們,每個人的眼楮通紅一片,遍布血色,氣喘吁吁,渾身上下冒著汗氣。
正當他要點頭答應時,手里的追蹤器忽然嘀嘀響了起來。
屏幕上,四個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沖過來。
這個是……怎麼會這麼快?
難道他們發現了我們,故意折返過來想要死磕?
迦全心中一驚,揮手向後喊道︰「快藏起來,目標正朝我們沖過來,我們很可能已經暴露,做好戰斗準備!」
原本正要休息的野蠻人們頓時精神了起來,一個個晃動著手里的狼牙棒,悄悄鑽入了草叢之中,準備伏擊對方。
迦全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看著追蹤器上越來越近的四個紅點,心中默念︰「15、14、13……5、4、3……」
當他數到「1」的時候,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所在的方向,而他也將狼牙棒高高舉起,準備給對方一個迎頭痛擊。
唏律律!!!
一聲炸耳的烈馬嘶鳴聲響徹樹林,眾人皆驚,抬頭望去。
只見一頭身材極其雄壯的黑色戰馬從密林中沖了出來,身上披著鱗甲,滿嘴獠牙,所過之處十米之內黑霧森森,什麼也看不清楚。
只能隱約看到馬背上馱著一黑衣男子。
等到眾人反應過來時,黑霧已經飄走,戰馬早已消失不見。
追蹤器上,四個紅點已經遠離,迦全連忙跳了出來,揮舞著狼牙棒叫道︰「追上去,那四個地球人就在黑霧之中!」
「這一次,一定要宰了他!野蠻人萬歲!」
「野蠻人萬歲!」
眾人齊聲吶喊,嚎叫著朝原路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