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為什麼要下山?」
許寧一臉茫然,張口問道,表情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偽裝,這下陳康被問懵了。
小子,你昨晚玩傻了嗎?
你難道忘記了你是來打探妖怪行蹤嗎?你難道忘記了山下還有重病臥床的老母親?
行啊,只听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瑪德,上了妖怪的床,這麼快就上癮了!
旁邊的白葉微微一笑,挽著許寧的胳膊,親切地說道︰「哦,忘了跟陳先生說了,昨晚我與許郎已經私定終身,一起在女神像面前拜堂成親了。」
「我們倆約定好了,以後就住在這幽狼山上,過一過清淨的日子,不走啦!」
什麼!!!
陳康大腦一片空白,如被雷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昨晚,我到底錯過什麼?
二位,我只是讓你們解決寂寞,你們怎麼拜堂成親了?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怎麼完全不按套路走?
「喂喂喂!許寧你媽重病臥床,馬上就要死了,你不回去見她?」陳康瞪大眼楮,不敢置信地看著許寧,有些震驚于一個大孝子怎麼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因為一個女妖,你這孝心一晚上就變質了?
哪知許寧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釋懷道︰「謝謝康哥提醒,不過您不是也說了嗎?我媽重病,馬上就要死了!還回去干嘛!」
「看到她病重在身,我肯定會很傷心,我傷心我媽會更傷心,我媽越傷心,病情越重,死的越快!」
「如果我媽死了,我也會傷心,傷心太大就會生病,生病又沒錢醫治也會死掉,而我又沒結婚,膝下無子,那豈不是給我許家絕後?」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所以為了不讓我媽傷心離世,為了我許家延續香火,我最大的孝順就是不回家,不見她。」
許寧說完,一臉親切地看著白葉,親昵地捏著她的小鼻子︰「我說的有道理嗎?娘子!」
「相公,你是最棒的,好有道理哦!」白葉偎依在許寧懷中,兩人你情我願,你儂我儂,狠狠撒了一把狗糧。
陳康徹底懵逼了!!
你這邏輯簡直天衣無縫,讀書讀到你這份兒上,簡直就是讀書人的屈辱,上了女人的炕,就忘了病床上的娘,可以啊!
呵呵呵!
陳康冷笑一聲,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原本按照他的理解,自己在完成第一個任務之後,白葉應該會請求自己幫她逃離此地,然後他再下山尋找解除禁錮她的方法,順手宰了山下的幾個穿越者。
最後前往魏國都城,殺死假扮國師的狗頭大將,幫助她殺死負心情人,完美地完成任務,然後瀟灑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
整個事件每一步的走向似乎都沒有按照他所想的來。
從最開始的利用音樂勾引白葉,結果不但沒有引發戰斗,反而引出世界任務,幫助她找男人,隨後的一切故事發展,沒有一件按照正常的思維邏輯進行。
許寧的孝心忽然變弱,而白葉對情人的仇恨也不強了,就因為一起睡了一夜,十多年的關押之恨就這樣消解了?
這是在開玩笑嗎?
可系統給出的任務卻是實實在在的,不會出一點錯,而且,陳康也用鑒定術看她的信息,沒有任何問題。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陳康低沉著臉,不斷思考著,而許寧則拉著白葉的手,兩人相親相愛,一路走向了茂密的樹林。
整個廟門前,一片平靜。
清風吹過,樹葉莎莎作響,陳康緩步走進廟門內,看著滿地的散落的零星狼毛,陳康輕輕撿起一撮毛,細細聞了聞,隱隱還帶有一股母狼發情時獨有狼騷味。
細密的白毛之間,隱隱還夾雜著幾根黑毛,不仔細看都看不清楚。
陳康沒有注意,抬頭看著面前的石像,猛然發現這具石像與白葉十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楮,幾乎一模一樣。
妖怪化形,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會發生變化,只有一雙眼,始終不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白葉之前是照著女神像的樣子化形嗎?陳康心中困惑無比,站在石像下思考了大半天,什麼也沒想明白。
「看來自己很有必要前往長安村走一遭了!」
想到此處,陳康大步走出廟門,縱身一躍,化作一只金光大鳥朝著山下急速飛去。
一連幻化兩次,飛行了二十多秒鐘,陳康最後落在了山腳下的一塊大石頭上。
陳康四處觀望了一眼,眼前一條大河攔路,河上有一座吊橋,只是沒什麼人在上面行走,而幾公里外的河岸邊,搭著幾座破舊的茅草屋。
那里應該就是長安村了!
陳康時間不多,必須快速弄清整件事,完成任務。
十幾分鐘後,陳康來到村門口,四周一片安靜,他抬腿走了進去。
一路徐行,長安村的街道有些荒涼,幾個無精打采的老人坐在一起下棋,幾乎沒有看到什麼年輕人,甚至連小孩子都沒有。
整個村子,到處長滿雜草,不少房屋的屋頂都殘破了,卻無人修繕。
陳康來到一處涼亭,看到幾個略顯年輕的老人在開心地下棋,而一個最為蒼老的老人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看著外面的大河風景,眼神迷離,看模樣,至少也得七八十歲了。
一群老人一邊下棋,一邊嘻嘻哈哈說笑。
「上午村里走的那幫人,有幾個小妞長的不錯!」
「是呀是呀,真是異域風情,穿的露那麼多,有傷風化,有傷風化!」
「切!放你的狗屁,那時候就你看的緊,一天天跑人家小姑娘房間送飯送水,還說要給人家洗衣服!老不要臉!」
「哈哈哈!怪我嘍,你不是也在門外排隊嗎?再說了,咱這是廢物利用懂不?那幫人說要上山,找那狼妖尋仇,我一想,這不是自尋死路嗎?還不如便宜了兄弟幾個!」
「唉!可惜了那幾個細皮女敕肉的小姑娘,眼看著我這身子越來越弱,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還不如讓我找個妞快活死呢!」
「女人有啥可憐,倒是可憐了那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恐怕」
眾人一听,一個個臉上露出畏懼之色,連忙打斷了棋友的話,小聲道︰「千萬別亂說,萬一被那女妖怪听到了,我們可就完蛋了,你看看咱們哥兒幾個,誰不是被她霍霍成這樣的?」
陳康耳力驚人,雖然相隔十幾米遠,卻將眾人的話听的一清二楚。
什麼情況?那幫人已經走了?
上了山,還是放棄了任務?
陳康連忙走上前來,學著之前許寧的手勢,對著正在下棋的幾人拱手行禮,輕聲道︰「幾位老人家,請問許寧許家怎麼走?」
「老人家?!」
其中一個說話眉飛色舞的老人猛然扭過頭,看了陳康一眼,此時他仍是一副大胡子模樣。語氣略顯不滿道︰「小子,我們可不老,今年我才二十八!」
「對呀!別隨便看人長得老,就覺得人家老,我才二十五歲!」
「我也是,今年剛二十出頭!」
旁邊的坐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老頭,這時候也拄著拐杖,咧開沒牙的嘴,叫道︰「我才三十八歲!」
什麼玩意兒?
陳康听得一臉懵逼,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你們一個個老掉牙還跟我裝年輕?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老人笑著拿起一顆棋子,敲了敲棋盤,道︰「***,別搭理這幾個老家伙!」
「你也想去許家啊?走到村尾左拐第三戶就是!」
陳康听完,道了聲謝,便急匆匆的朝著村尾的方向趕去,而身後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哎!又一次找死的!」
「是呀,許家那小伙子上山到現在還沒回來,應該是被抓了!」
「嘿嘿!過兩天咱們這里又要多幾個牌友嘍!」
陳康听著身後的笑聲,沒有遲疑,繼續前行,不一會兒便來到村尾,走到第三家房門前。
這是一間小院子,里面散養著幾只雞,散漫地行走著,叼著地上的菜葉吃。
陳康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便推門走了進去。
剛走進院子,隱隱就能聞到一股淡淡草藥味兒,這應該是給許寧母親煮的藥。地上散亂地放著些雜物,還有許多人的腳印,看樣子那群轉職者的確來過這里。
陳康走到一間最大的房門前,輕輕輕輕敲了敲門,道︰「是許寧家嗎?有人嗎?」
「有人在家嗎?」
半晌過後,一道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在請進」
嘩啦!
房門打開,一個皮膚蠟黃、嘴唇慘白的老婦人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補丁白衣,頭發凌亂,眼圈發黑,走路也顫巍巍地,時不時咳嗽幾聲,顯得極為艱難,見到陳康,輕聲問道︰「請問你找誰?」
陳康有些驚訝這個老人的樣子,原本以為已經病到臥床不起了,看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啊!
難道她的病被那幾名轉職者治好了?
「在下陳康,許寧朋友,請問他在家嗎?」
陳康說話,彬彬有禮,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幾分優雅的氣質。
「哦!原來是陳公子,不過您來晚了,我兒為了救我,已經上了那幽狼山,恐怕命不久矣!」老人說完,深深嘆了口氣,邀請陳康坐下,臉上滿是悲傷之色。
「老人家,何出此言呢?如果有什麼難處,您可以說出來,興許我能幫的上忙也說不定。」陳康有些好奇。
許母擺了擺手,嘆了口氣道︰「不用了,不要幫忙了,受害的人已經夠多了。」
「昨天已經走了一批人,他們也想要上幽狼山,怎麼勸都勸不住,現在恐怕已經快到了吧?」
這麼快?
陳康微微一愣,並沒有太在意,如果轉職者攜帶特殊的交通工具,速度的確可以大大提升,只不過這種工具一般人用的並不多,畢竟多佔一點位置,穿越的時候交的錢就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