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醉凌霜分別,回到清源觀,看著在清源觀三字之上那更大的寫著歸雲派的牌匾,王非敗一時間有些恍惚,‘說起來現在歸雲應該是初入上三品了吧?’
「師父,太師父找您!」
「找我?行,我知道了!」王非敗說著拍了拍賈常缺的肩膀……
……
吱呀一聲打開師父的書房走進去,王非敗就見到了兩位意想不到的人——懸空寺的慧海與慧茹兩位尼姑。
「來,非敗,人我就不多介紹了!你們同輩之間自己聊好些!」青虛真人說著指了指對面坐著的兩人。
「非敗見過慧海、慧茹尼師!」王非敗說著在一塊蒲團上坐了下來。
「王道長,好久不見!」一邊的慧海和慧茹開口道,只是慧茹的聲音有些弱了,被慧海幾乎完全蓋住。
「非敗,這次她們二人專門是為找你的!」
「找我?」听師父這麼說,王非敗有些疑惑。
「不錯!我們听醫仙前輩說道長你能幫我師妹!」慧海說著看向了慧茹,跟著慧海的眼神王非敗仔細觀瞧,他看到慧茹尼師的臉上滿是蠟黃,眉宇間的細眉也是帶著萎靡,枯寂,這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敢問慧茹尼師這是怎麼了?」
「我師妹在撤離懸空寺的時候不慎被枯骨宗的《抽骨吸髓法》強行抽取了精氣!」
「《抽骨吸髓法》?」
「不錯!此法與《陰魔噬氣》有些像,但卻又有不同,它主要吸食的是人的氣血,尤其是骨髓中的精華!」
「骨髓?」王非敗想了想便對著慧海和慧茹說道︰「能讓我為慧茹尼師把一把脈嗎?」
「可……可以!」慧茹操著已經變得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聲說道。
「哎!你們別動,我過來!」王非敗說著把蒲團搬了過去,他看得出來慧茹之前在要起身的那一刻似乎臉色就是一變。
伸手搭在手腕上,那多年前見過的玉手此時卻是帶著點點的老繭,而本來應該細膩柔彈的皓腕,卻有種無血的慘白,一點也不通透,一點也不軟棉,失去了柔彈的質感,反倒是帶上了一點點的冰涼,一點點的隔閡和壓下去無法恢復的凹陷,然後是那血流的脈動起起伏伏,但指頭尖上感受不到壓入皮膚,深入血肉的跳躍的活力,散出一絲真氣進去手部的骨骼,那骨頭上暗藏裂痕,似乎都酥了!
深深皺起的眉頭是王非敗苦思的樣子,‘醫仙師父為什麼讓慧茹尼師來找我呢?筋骨,骨髓?煉體?……對了!《嫁衣般若功》煉體的部分!」
「慧茹尼師的傷勢我可以試一試,只是我這種方法有些特別!」
「敢問道長如何特別?要彌補慧茹尼師的缺損,我要用到一種功法,只是這功法全力運轉起來,貧道會和慧茹尼師在真氣,心神上互有共鳴,若是這樣會暴露尼師的一些感悟!」
「那沒有關系,既然是共鳴,道長的感悟也會有爆出吧?」慧海說著看向慧茹,慧茹也是跟著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明天就開
始,因為慧茹尼師你的傷損不是一下子可以補起來的,我們得分成五次慢慢的來!」
「沒……沒有問題!」慧茹坐在那里輕聲淺語……
……
早上的飯後,也許是出于對醫者的尊敬,也許是不願意有太多軟弱的流露,慧茹掙開了慧海的攙扶。她輕輕抬起腳來,慢慢的邁著步子,一步一步輕輕而無聲,她盡力舒展著自己的表情,可每一步卻是如同踩在刀尖上一樣,一點一點的刺在腳心,刺在骨上,然後那骨髓里的空虛,清晰可辯,猶如長針入骨,在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對于慧茹來說雖然來得及時,沒有讓這傷勢完全變成舊傷,但這種自身底蘊被抽取之後的虛弱絕不是那麼好受的,雖然她努力的自己走路,但每一步卻宛若是行于刀尖之上,痛徹骨髓,脖頸透汗,濕了白衣……
「慧茹尼師,您這又是何必?」等著的王非敗在見到那眉間,脖頸的細汗,意識對于這種病癥他太過于忽視那種病痛的折磨,這可不是一個好醫生啊!而他又不是很忙的醫生。
「讓,讓王道長看笑話了!」
「對于醫生那里有什麼笑話啊!」
「說……說起來,貧尼在潭州種了好多的樹,本,本來想請道長過去一……一看……」
「好了!慧茹尼師,坐這里。」輕輕的將手搭在慧茹的肩膀上,一股熱氣止住了慧茹的些微顫抖,晨間的寒露讓慧茹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于是便開口道︰「明天尼師下午過來吧!」
「好……好的!」
看著坐在那里的慧茹,又看了眼跟過來的慧海,王非敗嘆息一聲,「就麻煩慧海尼師護法了!」
「道長,師妹就拜托了!」
「自是如此!尼師還請細細品味我傳過去的真氣,你我在這療傷中的互感越強越是對我們雙方有好處。」王非敗說著雙手搭在了慧茹的後背,然後還是緩緩的熱氣蒸騰,可是這一次王非敗不能先用《嫁衣般若功》的真氣,就算是這凌厲的真氣在進入他人的真氣會和緩很多,柔棉很多,一股《凌雲渡劫曲》的陰氣先是入了髒腑,這是陰柔之氣默默無聲如水般的滋潤,它一點點的刺激著髒腑,再由髒腑與骨髓間的聯系,慢慢的間接的滋潤這骨髓,對于這樣一個強撐的,骨頭其實已經到了極限的病人,只能這樣慢慢而來,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更是如此。接著兩人的生命力場開始共鳴,由王非敗那強壯的生命力場一點一滴的將本來已經虛弱至極的而生命力場帶了起來,讓它慢慢的有了一點活力,然後這活力又開始影響到與生命力場相連的各個髒腑,生命就是一個整體一個地方的歡愉可以讓全體受益,一個地方的痛苦也可以讓體中眾生受苦……
慧茹靜靜的感受著自己體內的變化,精神上也是被《嫁衣般若功》影響著共鳴了起來,然後又聯通了《補天觀想法》,一時間一種特殊的生機從那共鳴的感應中生出,不似佛門的剛硬,卻是道門的柔棉,一時間她體內的真氣也跟著變得平緩有序,跟著共鳴不斷的循環往復,散發出淡淡的波瀾滋潤著身體各處;可是到了
後面當她感受到,一絲絲柔棉的真元,心里充滿了震驚,即便昨天王非敗說過他的治療有傳功的性質,讓她不必意外,他也不會有損失,可這怎麼能行?怎麼可以?接著慧茹下意識的開始有了些抗拒,體內的真氣開始排斥那股真元!
「慧茹尼師不必如此,非敗的功法與常有異!尼師這樣反倒會讓非敗難受!」感受到了共鳴中的抗拒,王非敗輕輕的說著,也通過共鳴將這種無事,放心的感覺傳入了慧茹的心中,漸漸的慧茹感受到王非敗的心緒,對于那種自信和肯定,她雖有疑惑卻開始平靜了下來,但王非敗能夠通過共鳴感覺到慧茹有話要說,也許就在這次療傷之後……
一個下午,到了晚飯時間才是結束,慧茹的臉色果然好了不少,接受完治療的慧茹臉色復雜的看著王非敗,雖然她感受到共鳴能夠給予感悟,幫助雙方真氣的純化,可現在傷重的她能夠給予的太少,而真元對一個武者的意義她能不懂?
「慧茹,你不必如此,既然醫仙讓我們來找道長,自有她的道理!」慧海說著主動上前扶起了慧茹,慧茹掙了掙,但這次沒有像早上那樣掙扎開來,似乎她臉色的變好,讓慧海有些敢于強硬些了,她此時作為一個師姐,絕不會讓師妹胡來!
「對了!兩位,今日非敗考慮不周,明天療傷就在慧茹尼師的住處吧!另外這樣的療傷是得持續二十余天!」
「不!道長,您這是承受不……」
「慧茹尼師,可曾知道我們雲州武院的《陽關三疊》?非敗的情況尼師盡情放心!若是有恙非敗自會停下,畢竟非敗也是有所牽掛!」听到王非敗這麼說慧茹一雙剛剛有了點亮光的眼楮好好的盯了王非敗好一陣子,然後不顧那骨髓的疼痛深深的一禮,才慢慢的被慧海扶著離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半部《不動如來降魔典》被放在了王非敗的面前,在下面還有一本沒有名字的秘籍,「道長,這是我們懸空寺收藏的半本《不動如來降魔典》,適于男性修煉,壯骨洗髓,下面的半本則是貧尼與眾位同門重新根據上半本推演的一本秘籍。」
「重新推演?」
「這秘籍是我們懸空寺為了補全《不動如來降魔典》,讓它能被更多人修煉而寫成,現在也只是個初稿,多有不足,還請道長見諒!」
「可貧道乃是道家啊!」
「紅蓮,青葉,白蓮藕,佛門自傳入炎華,就借鑒于儒道,就是木魚都本來是道家之物,更何況這新編秘籍里面的意境取的是道長那‘地獄不空’的意境!還請道長不要推辭!」
「地獄不空?」王非敗沒有想到他依據前世編的一本經卷居然讓佛門多了一本經卷,即便這經卷還不完整!
「如今天下大亂,魔道鬼祟,正是要加強伏魔之力,還請道長,請歸雲,天封收下這份禮物,不然貧尼和師妹實在是不敢再讓道長療傷!」
「可貧道自有彌補之法!」
「還請道長收下,不然貧尼師妹實是不敢繼續!」說著慧海雙手合十,深深的將身體躬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