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停歇讓姚佔坤終于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只是轉頭的他只看到了再次關上的大門。將頭轉到另一邊看著離去的兩位捕快,姚佔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他是方文清提拔的官員,方文清被捕,他自然也受到了牽連,雖然因為邊關不夠穩,很多官員都被輕輕放下,但這不意味著所有人都可以當沒事人一樣!有些賬務方面的審查依舊存在只不過是推遲了些許!
姚佔坤看著八方門的捕快越走越遠,默默地在那里站了一小會兒,他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眼中的身影不在清晰的時候,姚佔坤轉過頭來,他再次看向門房——這夫妻和離的事情他必須問清楚!不然家里那個女人他可不敢踫!
本以為姚佔坤這是要走了,沒想到目送完兩位捕快大人,居然又將眼楮看了過來,門房老頭只覺得一陣頭疼,「我說姚大人,我尊稱您一聲姚大人!我剛才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您現在來我們這里是不合適啊!何況我們家小姐已經和您沒關系了!」
「怎麼沒關系?就算是和離,那也是我前妻!和離的時候我不在,有些她沒交代清楚,我還不能問了?」姚佔坤不滿的看著攔住他死死不放的門房,心里也是煩悶不已。
「您能有什麼事情啊!您這樣不是為難我嗎?況且現在誰都知道方大人、錢師爺都進去了!你來找我們不是招人忌諱嗎?」
「招人忌諱?我兩袖清風,我有什麼可忌諱的?」
「兩袖清風?姚大人!您別說您不知道?您和我家小姐一結婚很快的就進了府衙,後面又是在和離前升了職,您說這能沒聯系?我可知道,要不是因為這邊關戰事要穩著些,那都是要停職的!您就偷著樂吧!」
被門房一席話說的姚佔坤滿臉的通紅,但他今天必須要見到桐小春,他要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他出去一一趟就什麼都變了!
「那你應該知道,和離的時候我不在,既然方大人進去了,那他的判決還有效嗎?難道欽差大人事後不會派人對方大人審理過的案件重新清理?」
「清理?我說姚大人,您的新夫人都娶進門了!您還怎麼改?那可是你們姚府的老爺定的!那可是您的父親,您能不孝順?至他于不義?前朝儒家的《三十六.大孝經》我听說所有進衙門的可是都要學的!」
听到這里,姚佔坤發現他真的小瞧了桐家,一個門房居然有這個墨水!想起來娶了桐小春之後,他手底下出了些新面孔,這些新面孔做事確實是比以前的僕人好些,這次他回來手下跟著他出行的兩個僕人也回了桐小春的莊園之後,他確實有些手中無人的感覺。
撓了撓頭,姚佔坤開始琢磨,他不相信自己連一個門房看門的都比不過,他可是看書無數,不信辯不過一個看門的!
「我說——」
可就在姚佔坤剛開口的檔口
,吱呀一聲!門開了!從大門里面出來了一個老嬤嬤對著門房耳語了幾句,听完耳語門房有些驚訝的看了眼姚佔坤,然後對著姚佔坤說道︰「進吧!我們小姐心好,要見你!」
「哼!」姚佔坤冷哼一聲,抬步往門里走的同時,擺了擺衣袖,「算你運氣好!」
門房老頭卻是沒有理睬姚佔坤,在他看來這人腦子不清整,自家小姐選擇和離是最正確的選擇!
不理會門房,也沒有對來接自己的老嬤嬤表示感謝,留下被攔住不能進的馬夫小丁,姚佔坤就像是進了自家的房門一樣快步往里走去,這里他以前來過,大廳在那他知道!
「哎呦!姚公子,不在那邊,您跟我來,我家小姐在這邊!」
听到這話,姚佔坤僵著脖子轉過身,看了看老嬤嬤只好讓對方在前面帶路!
這嬤嬤一帶路,腳步就慢了下來!他看了看四周發現這確實是比自己家的宅子整理的趕干淨漂亮,路兩邊種著花卉,在這入春的日子里已經有了花苞,密密麻麻,用不了多久就會開的爭奇斗艷!而他家里似乎最近他娘正琢磨把那些看起來沒用的花卉都賣掉,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
由老嬤嬤領路,姚佔坤很快的就來到了一處廳子,桐小春此時正坐在上首位置,她身邊扶持著兩個丫鬟,一個正給她沏茶,一個正在一張桌上擺著茶盞,看起來是給他準備的。
「來了,坐!」隨著桐小春的話音落下,老嬤嬤為姚佔坤搬開了椅子。
姚佔坤看著坐在上首的桐小春又看看自己坐的客人位置,有心發火,但想了想還是還是一坐了下來!畢竟要是方文清的審判不撤銷他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說吧!你來找我什麼事情?」桐小春說著拿起茶盞,輕輕的出了口氣,抿了一口暖茶,這姚佔坤這幾天天天來也不是個事,她也是今天師伯、師父離開的時候才下定了決心!
「什麼事情?你說!和離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姚佔坤說著不自覺的拍了下面前的桌子,這些天一堆堆的事情,讓他煩亂不已。
「怎麼回事?官服的公文寫的清清楚楚,你有什麼好問的?!」說著桐小春又喝了一口茶,「真香!」
「我是問那姓方的女人那來的?是不是你搗的鬼?」
「你得去問平國生,去問你現在的妻子——那個姓方的姑娘!」
「我去過那個平國生的府邸,人早就沒人影了!整個宅院空空蕩蕩!」
「沒了?那不是還有你妻子?」听說平國生沒了蹤影,桐小春意識到一點不妙,但僅憑這些不會成為改判的理由。
「妻子?我沒在家,家里突然多了個人就叫妻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這邊境之地自由些,但官面上這才是規矩!不管你認不認,那現在都是你的妻子,你爹爹親自幫你迎進門來的!你
要是問你夫人不好問,那不妨請教一下你爹爹!」桐小春這話倒是讓姚佔坤一愣,不是他不追問,而是他的追問不論是對那女人,還是對他爹都沒有效果。
姚佔坤回想歸家以來,一听他追問,那個女人要麼把他父親的祭文和官府的文告拿出來放在他眼前,就不再理睬;要麼就大哭說他欺負她,要去外面請人評理之類的,可以說一哭二鬧三上吊,全給他使了出來,到是讓他一時間沒了再問的心思!只覺得煩悶之極!而他爹爹一談起他和平國生、方家人的友情就說上一大堆,連自己寫的那篇紀念朋友的祭文都記得清清楚楚!可再問他到底記不記得結親家的事情,他就顧左右而言他,要麼說記不起來那時候的具體情形,要麼就說可能是有,也可能是沒有,最後問急了,就借故逃跑,躲著不見!
「怎麼?問過了?沒問出來?」桐小春見姚佔坤止住了話語,便猜到。
「哼!我爹——?要不是——」听桐小春這一問,姚佔坤差點把自己腦子里回想的說了出來,可他很快察覺到不對,趕緊再次停下,然後伸手拿給一邊桌上給自己倒得那一盞茶來喝了一口,才道︰「我爹管不管事,你不清楚?你別給我說這些?你這和離你確定一點問題沒有?難道非要我告到大人那里翻案!」
「翻案?那你和離前那幾次從我的嫁妝里拿錢都做了些什麼?我的嫁妝都去了哪?你難道不清楚?要翻你就翻,別忘了!我現在是八方門的弟子。」
「八方門?」姚佔坤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對啊!我已經加入了八方門,雖然不是做捕快,但也跟你一樣是官家的人!」說著桐小春挺胸高聲,氣勢突然強了起來。
「別開玩笑了!在八方門你能干什麼?」姚佔坤一揚脖子,露出了恥笑之意。
「我有錢,有人脈,你說我能干什麼?」桐小春這一句話一出口,說的姚佔坤愣在了那里,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看了眼愣在那里的姚佔坤,桐小春便站了起身來,一轉身也不在看姚佔坤,「姚佔坤,「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離開的時候沒有討要全部的嫁妝已經是給了你們姚家臉面!而我今天見你就是全了我們最後的情誼,以後你別來了!你來了!我也不會歡迎。至于告狀的你有本事就去告!你爹的那篇紀念方兄的祭文,我這里可有不少!當時散布滿城可是舉城轟動啊!送客!」
不用桐小春吩咐,就有家丁來送客,看著過來的兩名家丁,姚佔坤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站起身,選擇了離開。
出了姚家的大門,姚佔坤轉身看了看身後那已經緊閉的大門,最終只能搖搖頭,悻悻而去……
而桐小春在姚佔坤離開後則是看向了他離開的方向,久久的不說話,直到很久以後才傳來了一聲長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