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李漢的臉上微微一笑,像是渾不在意一般,居然點頭應了下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你做的很好,穩定了縣內治安、民生才是我等最需要做的。不過軍紀、政規還是要遵守的,等會你隨陳副官去做份登記。陳副官尚且未趕到,正夫便由你暫為代勞吧,你隨後用電報傳回應城,讓軍政處盡快準備好裴管帶的印章、軍服,不得有誤!」
「是!」
陳征一直留意著他的臉色,不過李漢臉上並未有半分異色留露出來,因此一時之間他也辨不清李漢心中所想,只好應了下來。
「諸位….諸位,非常感謝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迎接在下,不勝感激!只是軍務在身,諸位若不嫌棄,等會李某親自做主,在縣城內尋一處酒樓宴請各位,到時還望各位務必賞光,請了!」
「大帥哪里的話,既然大帥尚有軍務在身,那我等便暫且離去。只是大帥前番來我縣城,我等都未好好招待大帥一番,如今卻要進一進地主之誼了。城中有一處雅苑名曰‘醉夢樓’,大帥若不嫌棄我等山野之輩,晌午時分還請務必賞臉,由我等為大帥接風洗塵!」
歡迎的人群中不乏縣內名流,眼看李漢開了口,便有人提議午時招待他的事宜。
李漢眉頭微皺,他方才不過客套話罷了,沒想到竟然真有人提議要宴請他。要知道他可是最受不得中國自古便流傳下來的酒肉政治,吃吃喝喝,說不出的荒唐可笑、內力爾虞我詐、多少陰謀誕生于這酒宴之上。如果可以,他寧願多花些時間在縣內奔走查看一下縣內民生,也不願意與他們多相處。
當下他便臉上多了幾分不耐,只是很快就隱去了,因為這宴會他必須得去!不過,在那之前他還需要做很多的事情。
「諸位諸位既然有心,那李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就依了各位,宴會就安排在中午吧!」
人群這才散去。
「正夫,你去準備一下,等會我們先去城中各處軍營駐地看看,然後再安排幾人隨我巡視縣內城防建設。清軍勢大,我軍政府兵力分散較廣,短時間之內難以集中于一處,卻是疏忽不得!對了,如今縣內的民眾轉移如何?楊寨等臨近武勝關處得十余村寨都要轉移到後方,最好是縣城內,所有補償將在戰後由軍政府補償!」
「是,大帥!」
陳穆坤朝他筆直的敬了一禮應聲而道。
「等等,轉移民眾稍有差池極有可能引起縣內民心不穩,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李漢說罷就有叫上他隨自己離開的意思。一旁的陳征心中有鬼,尤其是听到他要去視察縣內防務,心中唯恐他看到查到什麼的陳征自然不會讓他就這麼過去,當下便站出來敬了一禮,說道︰「大帥莫急,我方才來時已經听陳帥(陳穆坤)提到了大帥要在城中擇地組建指揮部,以應付清軍南下指揮之便利。此事事關重大,標下以為還應以此事為重。並且城中有鄉紳、富商方才請求為大帥設宴,希望能夠招待大帥一番。標下以為大帥此時卻不忙急于軍務,理應準備等會赴宴之事才是。一來巡視縣內民生軍務所耗時間甚重,沒有一日之功斷難尋完!二來如今縣內民心不穩,而這些人都是在縣內頗有影響力之輩,大帥理當應與他們見上一面。一來安撫縣內民心,二來也可鼓動他們捐款捐錢,為我革命出些分內之力!」
陳征忙站出來阻他說道!
陳穆坤也隨著說道︰「大帥,陳標統所言極是,巡視防務耗時甚多,恐怕一日之內斷難巡查完畢,大帥既然應下了縣內名流說要赴宴,卻不宜耽擱以免失信于縣內」
李漢點頭,這才應允了下來,「也罷,正夫你隨後待我先去視察一下城防建設。第一標跟第七標隨我前來共四千余眾。此外尚有火炮、槍支彈藥補給無數,昨天路途泥濘、加上夜晚天色已黑才沒有運來,今夜卻還需要你安排些民工前去幫忙運來。至于軍政府臨時指揮部選址,城中任意挑選一處無人的宅院暫且安置便是。縣內其余幾處軍政府之前批示的城防建設卻是疏忽不得,還得我親自去視察一遍,心中才能有些底氣。古林,宴會之後你安排人陪我一同前去視察一下……」
陳征當下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一旦李漢真去視察了縣內幾處軍政府批示的需建城防,那麼他挪用軍政府批下來的數萬城防建設款銀的事情就要暴露出來的。
前一段時間應城縣內可是傳來了軍政府為了城防隊的問題大動干戈,甚至還槍斃了不少人的事情。他們那才收了多少孝敬,比起他自己當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因此可想而知,一旦面前這位年輕的軍政府大帥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想必一死是逃不掉的了!
「罷了,我本還想緩一些等到更合適的時間再行處理掉你的….不過既然你處處咄咄相逼,那麼,少不了我要鋌而走險一次了!」
他心知一旦李漢發現了自己挪用城防款銀的事情,等待自己的只怕只有一死,當下心中發狠,對他動了殺機。
「是,大帥。咱們先進城吧。等宴會之後,標下親自陪同大帥視察縣內城防!」
一拿定了注意,他頓時心中穩妥了下來,恭聲回答道!
李漢思量一下,的確…現在確實不是發作的時候,他還得跟城中的情報司恢復聯系,並且跟孫國安的人踫上頭。當下才點頭,「也好,我們入城吧!」
「是,齊副官….你且陪大帥等先行入城趕往醉夢樓,第七標想必就要趕到了。我卻要去為七標張羅營地…請大帥恕罪,標下卻要先離開幾分鐘!」
這陳征倒也是一號狠人,心中殺機一起頓時便決定搶先下手提前布置一番,當下便找了個借口,要暫離一陣去安排!
李漢等眉頭一皺,不過他雖然感覺奇怪卻沒發現他露出什麼問題來只得點頭應了下來。
「無妨,你先忙去吧。既然離午時用餐還有段時間,就由齊副官為我帶路在城中轉轉吧,上一次趕來的時候卻沒有時間走走,今日卻要好好領略一番應山的美景!」
听他要在縣城內瀏覽一番,原本那低下頭的陳征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不過很快就隱去了!
「是!」
遠遠地目送李漢等人入了城之後,瞧見附近沒有外人了,陳誠臉上突然陰沉了下來。
「大人,大帥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了?」
旁邊有他之心月復上前詢問道!
「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是他已經對我們懷疑了起來!」
陳征冷哼一聲,「昨晚派過去的弟兄沒混進去嗎?」
「大人,小鎮周圍十里內都被化進了警戒區之內,屬下等派遣的人幾次都差些被發現,因此不敢近前,不曾發現什麼東西!」
「混賬!」
他怒哼一聲,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搞到軍政府北上大軍的數量,這讓心中已經翻了殺機的他如何不懼,陰溝里翻船的事情他可不希望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行….立刻再派人過去,無論如何一定要混入鎮上,給我弄清楚北上大軍的數量。」
「是!」
他嘆了口氣,「不知怎麼的,我總是感覺有些不安。大帥才方抵達縣內便要求巡視城防,也許他真收到了什麼風聲。未免早晚出事,我等還要提前布置一番。你且听到,等會立刻去城中南郊軍營去尋邵管帶,就說是我的命令,叫他調一隊槍手立刻趕到我府上。記住,千萬便讓外人瞧見了!」
「大人…您這是….」
「懂了就去辦!」
他不悅的訓斥了一句。
「是,屬下這就去辦!」
那心月復當下便要轉身就走,卻被他一張嘴便喝止住了。
「等等!」
心月復轉過身來,瞧見他臉上陰沉竟然未減半分,「李漢這人我知道一些,向來算計無雙。他若心中對我起了疑心,興許已經準備了後招,只叫上一隊人我還不安心。你等會去城南米莊拜訪那里的掌櫃的,就說大魚已經來了,該他們活動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