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軒苦笑一聲,說道︰「她病好之後就下山了,我就再也沒見過她,直到我下山前,師父給我卜過一卦,上卦是無名無利,生而為義,疊木叢蔭,負陽而立,下卦是龍虎相隨,天師證道,尋歡求愛,不得已悅。」
林逸心中默念一遍,搖了搖頭,表示參不透。
張道軒笑了起來,解釋道︰「上卦我也參不透,但是下卦我知道,意思是我也許這輩子都不能與人相愛,更不能和與名字里帶有悅字的女孩在一起。」
「怎麼可能呢?」林逸大驚,嘆了口氣,一方面表示無奈,另一方面卻想著別人的徒弟出師下山師傅都幫著算卦,為徒弟趨吉避凶,為啥自己的師傅就這麼不管事兒呢?
「那啥,你師父算的也不一定準確,我一向以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去一而生變,萬事沒有絕對,也許命運中的稍稍一點轉折,結果就不一樣了,這是因果不虛。」
張道軒若有所悟點了點頭,笑道︰「你說的不錯,受教了,不過我師傅的卜的卦,從來沒有錯過,因為你知道他使用什麼方法算的卦嗎?」
「《上下策》?」林逸隨口道。
「不對。」張道軒一口否決,「我師傅才不會學這種破壞因果的書。」
林逸點了點頭,心想也是了,據說《上下策》雖是千古奇書,但是學了《上策》之人一生榮華富貴,但注定無後,學《下策》之人兒孫滿堂,但必定窮苦一生,而且兩者不得兼學,否則全家暴斃。
這雖然是民間傳說,但《上下策》確實存在,林逸當年跟著玄陽子就見過一個學上策之人,據說書中記載了各種陣法、風水算法、甚至牽扯到奇門遁甲。
不過這種書破壞人一生的因果,作為正一盟天師派的龍虎山掌門,元虛子是絕對不會學這種民間奇術的。
「難道是文王八卦?」林逸微微有些驚訝,文王八卦也叫後天八卦,其中算法牽扯四季變化,萬物規律,非常深奧,林逸對其也是一知半解而已。
誰知張道軒再次搖頭,「後天八卦雖然奧妙無窮,但是還是缺了一點,算出的結果不夠精準」
林逸想了想,猛然一怔,心中大驚,「難道是伏羲八卦?」
張道軒點點頭,「正是。」
「伏羲八卦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伏羲八卦,也叫先天八卦,末法時代之後,早已失傳,據說因為蘊含天機,所算出來的結果,絕無他錯。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師父會就行了,他算的絕對不會錯。」
林逸許久沒能平復激動地心情,沒想到小時候當成神話故事來听的先天八卦,居然還真的能在現實中听到,緩了一會,笑笑道︰「改天我一定得登門拜訪,向元虛前輩討教一二才行。」
張道軒笑笑,隨後一愣,「我們剛才在討論啥來著,怎麼就聊到我師父了?」
「額」林逸想了想,「好像我們在聊先天八卦。」
「什麼先天八卦,我們在聊子悅。」
「哦。」林逸尷尬的模了模鼻子。
張道軒吹了一會風,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所以啊,我和子悅也許是不可能了,如果你喜歡她,請給她幸福吧。」
「喂喂喂。」林逸無奈的攤了攤手,「我是喜歡她沒錯,但不是那種喜歡你知道吧我跟她才認識多久這種感覺很朦朧的,就好像我對巧沁也是一樣,朋友之上,戀人未滿,不能一錘定結論啊。」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我不知道啊。」林逸心亂如麻。
「哎,好吧。」張道軒嘆了口氣,將手插進褲子口袋里,「大戰在即,我其實不應該問這個的,抱歉。」
「這有什麼可抱歉的。」林逸道,「咱兩是好兄弟,以後別再跟我說抱歉兩個字。」
張道軒笑笑,拍了拍林逸的肩膀,「跟我來。」
「去哪?」
張道軒帶著林逸下橋,橋下這條江水名為雍江,是一條環城江,江面風平浪靜,實則江下暗流涌動,湍流不息。
來到江邊,近距離放眼望去,江水宏偉壯麗,源遠流長。
「帶我來這做什麼?」林逸左右環視,江邊無人,只有幾條漁船飄在江面上,船里亮著漁燈。
微風徐徐,柔如綢緞。
張道軒回道︰「你帶香了嗎?」
「帶了幾只紫燻香。」
「好,給我三支,咱們以天、地、江水為證,結為兄弟。」
「哈?」林逸當場懵逼,以為這種橋段只會在武俠小說里出現,愣了幾秒,再看張道軒滿臉嚴肅的樣子,不像是說笑,于是從腰帶上取下三支遞給他。
自從吃了兩次不帶法器的虧後,林逸這下也變聰明了,腰帶得隨身攜帶著。
點燃六支紫燻香,兩人各持三支,對著江面,拜了三下,對著星空,拜了三下。
齊聲道︰「本人林逸、張道軒,雖祖籍不同,信仰不同,派別不同,但願以天、地、江水為證,今結為兄弟,齊心協力,斬妖除魔,維護陰陽秩序,同證天地大道,皇天後土,實鑒此心,若違誓言,天人共戮。」
最後,面對面了拜三下,將紫燻香插在江邊,雙手捧起江水,一飲而盡,相視一笑。
看著張道軒傻笑的樣子,林逸心里說不出的開心與激動,雖說自己作為鎮鬼人,早就看透生死循環,但從小家人的病逝,長大後師傅的離去,這讓林逸懷中一直保持著一顆對家人渴望的心。
兩人在江邊走了許久,聊起宋佳穎的事。
張道軒道︰「我說林逸,你有沒有想過,宋佳穎嫁給馮武,也許不是被逼無奈,而是她是真的喜歡馮武呢?」
林逸猛然一怔,「不會吧,可是呂宏輝告訴我,是馮武上她家提親,然後宋佳穎被逼無奈,才加入馮家的呀。」
「一看你就不懂女孩的心,讓大哥來給你分析一下」張道軒比林逸年長了四歲,自然認作林逸大哥。
林逸尷尬的模了模鼻子,「我一次戀愛都沒談過,這些感情的東西我當然不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