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悠願意回來,不再出去,也就意味著她放下對許仙和她兒子的執念。
吃下蟠桃,助她三十六份神魂融合,變回白素貞。
如今,她已是當年那個白素貞,卻不再是妖身,而是人身。
白萌萌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道︰「外公,我听說雷峰塔好像倒塌過。為什麼我媽沒有從里面出來,也沒人發現她?」
白開道︰「因為你媽是被壓在山體里面,又有禁止。除非有人挖地基挖得很深,挖到山體中,有可能會觸踫到禁止。否則,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而且,那缽盂相當于另一個空間,想要打開或看見,沒那麼容易。」
白萌萌听到白開解釋,半懂不懂地點點頭。
白素貞看著白萌萌,回想自己剛變回白素貞時精神恍惚說漏了嘴,便下了決心,對白萌萌說道︰
「萌萌,其實你並不是我親生女兒。你是我抱養的。當年我路過一個垃圾箱,發現里面有嬰兒在哭叫,那就是你。」
「看到你,我想到自己。所以就把你帶在身邊養大。又怕你知道自己是孤兒會自卑,就騙你說你爸是個渣男,不要我了。」
原來,我也是孤兒啊。白萌萌感到傷心,臉上強裝沒有事的樣子。
白開道︰「現在可以通過DNA數據庫尋找親人,你可以去試試,說不定能找到你的父母。」
白萌萌搖頭,說道︰「不,媽就是我親媽,外公就是我親外公。」
生父母拋棄了我,我何必再去找他們?白萌萌心想。
「我媽能收養我,說明我和她有緣。說不定,我是許仙轉世,或者她兒子轉世,又或者是青蛇轉世呢。」白萌萌開玩笑道。
白素貞看向白開。
「爸,有可能嗎?」
白開搖頭︰「她不是。」
「當年青蛇把你兒子交給許仙後,被天兵天將抓走。」
「許仙看到洪水死了很多人,認為他也有責任,于是出家當了和尚。天天念經誦佛,想要為死去的人祈福,減少自身的罪孽。」
「你兒子雖說考取了功名,想要救出你。但他能得人胎已屬福緣,終究只是個凡人,無法救你出來。」
「許仙和你兒子,身為凡人,多番投胎轉世,早不記得你,已與你無緣無因果。」
「那小青呢?」白素貞著急詢問。她覺得小青應該與她還有緣分。
白開道︰「你和小青水漫金山,最後導致洪水大禍,害死不少人。你、小青、法海,皆都有罪。你被鎮雷峰塔,小青被抓上天,于斬妖台斬首。」
白素貞輕嘆一聲,說道︰
「我听說斬妖台斬首,神魂俱滅,從世間徹底消失,無法入輪回重新投胎。是我害了小青,害了那些被洪水淹死的人。若非我執意要報答許仙,也不會引出這場大禍。」
「你不是傳了小青分魂月兌殼轉世重生法嗎?」白開道︰「她被斬首時,使了這分魂月兌殼轉世重生法。神魂分成三十六份,讓斬妖刀誤以為魂飛魄散。」
「這三十六份神魂,散落在陰曹地府。小青也可以像你一樣,通過三十六世輪回轉世,聚齊三十六份神魂,重新變回小青。」
「同樣的,她也能借此月兌去妖身,得到人身。她沒有執念,只有後悔沒能救你,沒有與你共苦。這一世,她也是第三十六世身。只需要一個契機,她就能恢復成小青。」
飯桌上,再沒人說話。
白素貞想著小青的事,白萌萌為自己的身世傷感,白開自然不會再開口,留時間讓她倆好好想。
至于吃飯,白開可以不吃,也可以和正常人一樣吃飯。
吃完飯,白開讓白悠悠和白萌萌出去散步,老虎也叼著恐龍蛋殼跑到院中。
夜幕即將來臨,余暉于天邊變淡。
白悠悠打開門,站在山邊,看著遠方。
白萌萌站在門口看母親的背影,沒有過去打擾母親。
白開掃視一眼廚房,頓時該清理的全都瞬間被清理。該洗的碗筷、大鼎什麼的,也全都瞬間干淨。
地上,瞬間一塵不染。
其實,整個廚房,整個院子,整個家,都是一塵不染。
雨淋不進來。
風沒有塵埃。
他走出廚房。白萌萌听到身後動靜,回頭看向白開。
「外公,我想跟你學,學那種很厲害的。」白萌萌做了決定。
「想好了?」
「想好了。」
「此路,你要擔負這個世界最重的責任。此路,不能回頭。此路,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你就會萬劫不復,魂飛魄散,灰飛煙滅,連轉世投胎都不行。」
「我,不怕。」
「這是你自己選的,我可沒逼你。行,你過來。」
白萌萌來到白開面前。
白開將手撫按在白萌萌的頭頂,喚一聲︰「醒來。」
然後收手。
白萌萌似乎沒有什麼感覺。沒有電流通過,也沒熱流流過,更無記憶涌入。
似乎,沒有任何東西從白開手中傳到她腦里。
就這樣?
白萌萌不由問道︰「外公,好了?」
「好了。」
「可是,我沒有什麼感覺呀?腦子里也沒多出什麼功法來。」
白開道︰「你比較特殊,睡一覺,你就會明白。」
「哦。」
深夜,凌晨一點多。
一個身影從村子里出來,打著電筒往山腳走去。
來到山下,身影關了電筒,突然雙腳跪下,叩頭。然後用膝蓋走上一級台階,再叩頭。
就這樣,這個身影在深夜里,一步一叩首,跪著來到白開家門口。
這個身影沒有起來,也沒有去敲門。就這麼向門口跪著,因為體力透支,顫顫巍巍的隨時有昏倒的可能。
清晨,鳥唱。
朝陽橫照。
白開打開門,看到了堅持跪在外面的伊伊。只見伊伊衣服有點髒,褲子在膝蓋處破了,露出跪傷的膝蓋和血跡。額頭也磕破了。
伊伊看到白開出來,立即磕頭。十個響頭過後,伏首說道︰
「小青叩謝仙尊救命大恩。」
原來,伊伊自從見到白悠悠後,感覺自己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白悠悠。她覺得自己認識白悠悠,而且很熟。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自己應該上山一趟。
不是因為那翡翠床,真的不是。雖說自從看見那翡翠床,她就一直忘不了。自己就小就很喜歡綠色,特別是翡翠綠。
但,她真的不是因為翡翠床。
她有一種沖動,去找白悠悠問清楚,她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于是,她留了張字條,拿了手機、充電器、電筒等隨身之物,就往山上走去。
越走近山腳,心里越激動。
她想起那些主播掉下山的事,決定跪著叩頭上去。這樣的誠心,總不會還讓她摔下山吧。
等她堅持跪磕到白開門口,無數的記憶涌現。
前三十五世的記憶,以及身為青蛇的記憶。
原來,白悠悠是白蛇!
而她,就是白蛇身邊的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