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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孤單中的遠望

這個夏末秋初的日子,不止是阿寶一個人不適應即將來臨的生活,在距離他幾百公里公里外的城市中,也有一個孩子不適應現在的生活,這就是子楓。

阿寶的離去,讓剛剛好轉的子楓,陷入了一種焦灼的情緒中。他開始習慣了有人陪伴的日子,總想在寂寞的時候說點什麼,或者听到那個嘮嘮叨叨,喋喋不休的阿寶在哪里,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話。

孤獨似乎回到了原點,又似乎和以往的孤獨不太一樣,因為現在的子楓多了一份牽掛,會時常想起一起吃早飯,一起讀書,一起玩的阿寶兄妹倆人。有被照顧的感覺,有照顧別人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曾經生活在孤獨世界里的子楓淺嘗了友誼,而且很上癮。

離開之前爸爸和媽媽對子楓說了很多勸慰的話,他都听進去了,但是還是不舍,還是很難受,還是很想念,止不住的想念。很想听到阿寶和丫丫的聲音,這樣似乎一天都覺得有熟悉的聲音陪伴自己,夜晚也會好過很多。

晚上子楓吃完飯,沒有向往常一樣躲進自己的小房間,而是安靜的坐在媽媽晚晴的身邊,輕輕的靠在她的身旁看著書。這一本書,是阿寶很喜歡的漫畫書「變形金剛」。每次看到擎天柱打敗威整天的時候,阿寶都很激動,那個樣子有點搞笑,時常能讓子楓看著他的樣子,也激動的想和他高聲的吶喊一下。

晚晴看著一本張愛玲的《半生緣》,看的很仔細,很入神,不過時不時的露出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擼一下兒子子楓的頭。

子楓看了一會興趣索然,並不是漫畫不好看,只是沒有了分享的人。

「媽媽!」子楓仰著頭看著入神看書的晚晴小聲喊道。

晚晴听聞,低頭微笑的看著兒子子楓,覺得兒子是應該有什麼想說的,又或者想問的。又側了側身,很正視的看著兒子問道「怎麼了?子楓?」

「寶哥!會回來嗎?」子楓心中寄掛著阿寶,期待的問起晚晴。

晚晴看到兒子眼神里的期待,伸手模著兒子稚女敕的小臉蛋,微笑著說道「會呀!不過,現在你們都要上學,可能要放假了,才會回來。」

「哦!放寒假嗎?」子楓眼楮一亮,迫切的問道。

晚晴心中一疼,她知道這是不太可能的,一般寒假很短,而且連著過年,大部分時間像是彩菊和根生這樣在城里務工的人,每年都盼著回去和家人團聚,很少會在城里過年的。

但是怎麼和兒子說好呢?善意的謊言不能無休止的使用,用多了,再善意,也變成了一種蒙騙。

晚晴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寒假太短了,而且連著過年。你想,阿寶和丫丫,要獨自生活很久,才能再過年的時候見到彩菊阿姨,和根深叔叔,你想他們好不容易全家團聚。就像是我們一樣,每年到了過年才能和外公外婆見一次,過年就是一家人要聚在一起。阿寶的家人肯定都在哪里,寒假可能來不了,要和家人在一起過年。」

子楓听了後沉默不語,很是失望,但是他幼小的心里能夠理解。父母的陪伴有多重要,在他的世界里,他離不開父母。哪怕是一天都不行,想到阿寶要那麼久才能見到一次自己的爸爸媽媽,帶著丫丫生活,子楓不單單是為了不能相見而難過,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疼惜,心疼丫丫,心疼寶哥。自己又怎麼能那麼自己自私,要求好不容易能和爸爸媽媽團圓的寶哥和丫丫,能夠和自己相聚呢。

不過就算是他想得通,但是還是不免不喜歡這個結果。

「我!想!睡覺了!」子楓失落的對晚晴說道,然後自顧自的走向了浴室。

晚晴不知道怎麼安慰兒子,不過還是對著子楓孤獨的背影說了句「不過明年夏天,我和彩菊阿姨商量一下,可以讓你去看阿寶和丫丫!」

子楓一愣,轉頭瞪大了眼楮看著晚晴說道「真的?」

「嗯!」晚晴起身走上前,將子楓摟在懷里,低頭看著子楓。

子楓開心的將頭埋在晚晴的腰間,保住媽媽,用腦袋蹭了蹭,然後小跑的進了洗漱間!

這一次的背影就沒有那麼孤獨,而是有一種期待的歡愉。

子楓確實很歡愉,因為他心中又了期待,雖然這種期待很遙遠,要到明年這個時候才可能實現,但是孩子的願望有時候不論時長,只論能不能實現。他們總是很單純的期望美好的發生,至于在哪個時候?在哪里?有時候並不重要。

在鏡子前,子楓看著旁邊架子上被收藏好的小水杯,那是之前媽媽給新添置的洗漱用具,丫丫特別喜歡,喜歡到,每次刷牙都刷的滿嘴泡沫,樂個不停。想到這里,子楓又想起阿寶搞怪的樣子,咧著嘴,滿嘴牙膏泡沫的樣子。子楓笑了,他和之前的阿寶一樣,咧著嘴,滿嘴泡沫的對著鏡子笑著。

和媽媽到了晚安,靜靜的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中。

習慣性的將夜燈打開,坐在床頭,看著一本影集。

這一本和送給阿寶那一本是一模一樣的,里面裝滿了這個夏天的快樂回憶。

一張的一張,慢慢的翻著,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

子楓的眼神里充滿了對這段時間眷戀,看到丫丫可愛的側臉舌忝著雪糕的樣子,可愛極了;看到寶哥,好奇的看著用檸檬酸驅動的小車的樣子,憨憨的,嘴巴張的好大,都能夠塞進一個雞蛋了,子楓咯咯的笑出了聲。

正好建中應酬回來,剛放下手包,就听到了兒子為關嚴的房門里發出的笑聲,對晚晴好奇的指了指子楓房間。

晚晴眯著眼笑著,露出一個噓的動作,幫著丈夫將手包放好,兩夫妻躡手躡腳的湊到門縫處,看著兒子的笑。

兩人此時心有被融化了,這是多麼難得的笑聲,多麼愉悅,多麼好听的笑聲。曾經以往,這是從來不會發生的事情。

子楓看了一會,將影集小心的放進盒子里。

晚晴和建中趕緊躲了起來,生怕兒子發現兩人在窺探他的快樂。

建中指了指開關的方向,晚晴躡手躡腳的過去,關了客廳的大燈。

子楓看到門縫處的亮光暗了下來,然後看了看夜燈,猶豫了一會,鼓起勇氣,伸手關了夜燈。

側臉躺著,朝著窗戶外的夜空望去!

繁星密布的天際,子楓遠望著安靜的星空,感覺有點孤獨,但是看到一顆顆小星星一閃閃,眼里的曾經孤獨的一顆顆星星,現在看起來卻是群星閃耀的感覺。

他的神色從寂寞慢慢轉變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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