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好了柴火,又用斧頭的另一面,像個大點的錘子,將比較大的煤炭敲成他小拳頭的大小,小小的一堆整理好放到小桶里備用。
做完這一切,阿寶那張小臉上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了。阿寶長了一張很普通的農村孩子的臉,小臉有一點胖嘟嘟的,但是面色卻是有點蠟黃,眉毛倒是蠻濃密的。雙眼皮下一雙烏黑發亮的小眼珠子卻是很有神采,大概是平常一直在運動,這樣說也不準確,應該說平常勞動的比較的多。小身板看起來不是特別壯實,但是脛骨倒是挺好的,個子也不算太矮。
阿寶將柴火碼放到裝煤炭的小桶里,看了一下手已經滿是煤渣沾染,黝黑黝黑的,走到院落旁邊還有積雪的地方,抓了一大塊積雪,放在手里當清洗劑。
冰冷的雪團被他的小手相互揉搓後,帶著黑色的煤灰,很快就融化成黑兮兮的雪水,雖然很冷,但是阿寶覺得這個很省事,又抓了幾團雪,很快手上的煤灰的污漬就漸漸清洗趕緊了。
而阿寶的小手也變得通紅通紅的,一方面是揉搓的,一方面是被冰冷的雪團給凍的。清洗後的手,雖然看起來很干淨,但是指甲縫隙里還是不干淨,存在了不少黑乎乎的污垢殘留。而這一雙不到十歲的孩童的手,原本應該是柔女敕的,現在看起來卻能清晰的看到一些裂紋,像是被凍裂的。
剛才搓雪的時候還不感覺冷,現在清洗完畢了,阿寶卻感覺開始有點刺骨的冷,也不管那麼多了,將兩只手伸到了兩旁的棉衣口袋里取暖。
趁著閑暇的時候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希望用陽光的能量,讓自己暖和一點。
枝頭突然飛過來一群麻雀,雖然不多,也有五六只,大概是過了冬,這些麻雀明顯沒有入冬前那麼肥胖。
這點阿寶是知道的,因為入冬前他和小伙伴還經常在房頂設置小機關抓麻雀,只是他和別人的目的不一樣,別人是抓住去干什麼,他不太清楚。他抓麻雀,純粹是為了給妹妹丫丫玩,玩兩天就放走了。
阿寶眯著眼楮盯著開春後,不太肥碩的小麻雀,臉上漏出一絲笑容,而就在這個時候,麻雀視乎感受到阿寶不懷好意的笑容,哄的一下,都飛走了。
看著轟然飛走的小麻雀群,阿寶做了一個鬼臉,嘟起嘴吧,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語的說「跑個錘子,停在哪里讓我看看不是挺好的,都飛掉了,樹上就變成了光禿禿的,一點沒生氣。」
似乎不滿麻雀對他的態度,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也不想再曬太陽了,轉身雙手用力提著裝著煤塊和柴火的小桶往廚房走去。
將爐灶里還留有余溫的爐灰和殘渣稍微清理了一下,將柴火在最底下鋪了一層,然後上面放好煤渣,最後在煤塊上放了一把稻草,上面又放了不少細碎的樹枝和木頭碎片。這才開始生爐子,點燃稻草,細碎的樹枝開始 里啪啦的被燒著,阿寶很熟練的一邊用扇子輕輕的煽動,一邊往里面加小木塊。
不大一會充分燃燒的樹枝和小木塊將下面的煤渣燒了起來,最後鋪在底層的木材也開始燃燒,阿寶不徐不疾的加著小木塊,看到整個爐子已經點好了,這才加著稍大的煤塊填充到爐子里面。
這個過程足足用去了一刻多鐘,裊裊的炊煙開始從爐子的口,爭先恐後的向爐道里涌去,然後從房頂的煙囪處歡快的升向天空。
走到一旁的水缸旁,稍顯吃力的將偌大的水缸蓋子移開,然後用水瓢挖了一瓢水,倒入了爐灶上的大鐵鍋。
農村一般都用灶台,早些年的時候都是土灶,現在條件好很多了,很多用紅磚水泥砌成的大灶,當然再好點的地方用沼氣灶和煤氣。
阿寶家里沒有用,這個東西對他來說很麻煩,而且還不便宜。他看到別人家用,還要騎個自行車去,托個比自己身板小不了多少的鋼瓶去換。自己哪里能拖得動那個玩意,大伯腿不好,也不能,所以家里還是老式的灶台。
起碼阿寶感覺挺好的,雖然麻煩了點,但是這個灶台有很多用處是煤氣瓶子沒辦法達到的。特別是冬天,灶台燒起來,可以有一個通道通旁邊房子的,用灶台里的熱量可以加熱牆壁,做暖牆使用,這樣房間就可以暖和起來。
只是今天早上一早和爸爸出門,自己倒是忘記給爐子續煤了,爐子滅了,一般情況下,都讓它一直燒著的,房間里總是暖和的。不過剛才清理的時候,注意了一下爐內的溫度,還有余熱,應該是沒停太久。
將灶台上的鐵板拉開,將鐵鍋放了上去,然後倒入清水清洗了一下,剩余的水就讓它被燒干就好。
弄好後,又加了好幾瓢清水,將蒸屜放在了上面,昨天有買的不少黃面饃饃,阿寶怕手髒,拿著筷子一個一個的夾到蒸屜上。
一邊夾一邊數著數「一個,兩個,三個,大伯的;一個,丫丫的;一個,兩個,我的。」說道這里,又想了,大概覺得不夠,又往里加了一個。
蒸屜的饃饃放好,旁邊還有一個小的爐子,這個爐子倒是一直燃著,鐵管子也通向隔壁的房子。阿寶打開了看了一下,往里面填了一點柴火和幾小塊煤炭,然後將一個小鐵鍋放在了上面。
做完這些,反身要去拿東西的時候,丫丫從里屋跑了出來,站在廚房的門檻旁,貼著門框笑著看著阿寶,喃喃的說「哥,哥哥!吃啥?」
阿寶瞅著妹妹,呲著牙說「吃酸辣白菜,我再放點肉片,好不好?過著饃饃吃,一會我再切點李嬸送的腌洋姜,成不?」
丫丫皮膚不算太白淨,一雙大大的雙眼皮眼楮,配上圓嘟嘟的小臉,再加上了斜著扎了一個洋蔥頭小辮子,看起來很是可愛。只是兩個面頰被凍得紅紅的,還有點凍瘡的痕跡。
丫丫歪著頭似乎在思考,思考著哥哥做的飯飯是不是自己想吃的,想了想酸辣口味的,還是自己喜歡的,雖然辣的時候,小舌頭有點受不了,但是還是想吃。
咧開開心的小嘴笑了起來,對著哥哥阿寶一邊使勁的點頭,一邊「嗯嗯,好滴!我要多半個饃饃。」
阿寶忙著撥開白菜最外面基層有點髒的菜葉子,轉身笑著說「嗯,哥,知道呢,多給你蒸了一個饃饃,外面冷,趕緊回屋子里去。」
听到哥哥那麼了解自己的需求,丫丫開心的又蹦又跳的回屋,剛進屋,就听到她對大伯說「大伯,我哥說,中午吃酸辣白菜,揪饃饃呢!」
阿寶听了笑了笑,將白菜洗干淨,慢慢的切成一絲絲,然後撥了幾頭大蒜,切成片,再切了點干辣椒準備好。
走到一旁的凳子邊,拖到房梁下的一個位置,上面有個吊筐,里面放著幾塊腌制好的咸肉。
很仔細的拿下來切了不大的一小塊,將剩余的又放好吊了回去,咸肉切成薄片,放在盤子旁邊。這個時候鍋已經熱了,找到了油瓶,在鍋里倒了少許,然後開始下蒜和辣椒,爆香後加入切好的白菜絲,最後將咸肉片到了進去,倒了一碗水。
靜靜的看著爐火上的菜,白菜的香味混合著咸肉的鮮香,一點點的鐵鍋里散發出來,咕嘟咕嘟的慢慢的炖煮著這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