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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 錦鯉來了(60)

「那不可能,憑什麼房子寫你的名字?你算老幾啊你!」

雲裳剛走近,就听到了彭家大媳婦的高聲質問。

「只是、只是暫時寫……」彭大壯的目光一邊游離地看著沈憐那邊,一邊壓低了聲音,尤其是壓低了「暫時」兩個字,對彭家大媳婦說道。

「你做什麼春秋大夢呢!」彭大強就站在自己母親的身邊,听到彭大壯的聲音,他白眼一翻,橫著臉就懟罵道,「這是老子的房子,是老子的!」

一邊說,彭大強還伸出手,一手推在了彭大壯的胸口上,將毫無準備的彭大壯,推得一個趔趄,差一點就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彭大壯看向彭大強的眼神,充滿了陰郁與怨恨。

目力強悍的雲裳看得比其他人更清楚,彭大壯的眼神中,充斥著隱隱約約的陰煞暗氣。

「看什麼看?!」彭大強被彭大壯那樣赤果果看著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舒服,他朝著彭大壯吼了一聲,「你他媽再盯著我看事實!」

彭大強的身體素質在彭大壯之上——其實彭大壯也不是無緣無故地就怕上了彭大強的,實在是從小到大,他跟彭大強的打架,就從來沒有贏過。挨打的次數多了,他也就再不跟彭大強正面較勁了,而且遇上兩個人意見相左的時候,他都會很快讓步。

這一次,他雖然沒有像是以往那樣很快讓步,但也沒能強硬到底,在面對彭大強的第二次威脅之後,他立馬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這麼說你們之前都是騙我們的?」沈家父母也不樂意了,沈母看向彭老二以及彭家二媳婦,滿臉的不滿。

「不不不……」彭家二媳婦趕緊就是一疊聲的否認,她對沈家這門親事十分滿意,可不想要因此掉了這門親,趕緊說道,「……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那現在怎麼說?」沈父就接著追問,「現在人家可是說了,這房子是他們的,不是你們的。」

「這這……」彭老二被逼得沒有辦法,他轉頭就朝著一直沉默的彭老頭彭老太看過去,急急說道︰「爸媽,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爺爺女乃女乃……」彭大壯也急切地望著兩人。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彭老大就不樂意了,「爸媽以後是跟我養老,我是家里的老大,這房子就該是我們的。」

「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彭家老二一家,大部分時間里,都是被老大一家壓制的,所以關于這房子,他們家能不能真的得了,他們其實一直都沒存那樣的念想,只想著能跟沈家結親就行了。彭老二以為自己一家人早就達成了一致,現在只需要說清楚就行,但這說清楚,卻不能當著沈家人的面,所以他在說話的時候,故意轉了轉身,臉就對著大房一家人,拼命地給他們眨眼楮,使眼色。

「是說好了,這房子是可以給你的,但是,」彭大媳婦說著說著話鋒一轉,「要寫你兒子的名字,那是不可能的。」

「給他們跟寫他們的名字有什麼區別?」沈憐的大哥,沈建一聲冷笑,「說可以給,但卻不想寫名字,這不是擺明了不給,是忽悠我們家嫁人的嗎?」

「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你……」彭大強看不慣沈建這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當即就罵了出去。

「你他媽再說一句試試。」沈建當場就沉下了臉色,不過他還沒說話,站在他身邊的三個兄弟就齊齊站到了他的身邊,其中排行老二的沈康,臉色陰沉地說道。

「我……」彭大強可不是怕事的性子,可眼見著沈家那四個兄弟,各個都是敦實強壯的樣子,每一個單拎出賴,都跟他的身材差不多,他就算是經常打架,經驗豐富,但到底也不是四個成年男人的對手,面對四人摩拳擦掌,似乎就要動手的樣子,他只能悻悻地閉上嘴巴。

「老頭,今天,當著我小妹,還有我爸媽的面,你說清楚了,這房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康見彭大強閉嘴了,又轉頭去看彭老頭。

「這房子是我們的!」其他的人怕沈家師兄弟,但彭大媳婦可不怕,她沖著沈康說道。

「這麼說,你們是真的是騙婚了?」沈建一聲冷笑。

這一聲冷笑之後,他的目光,陰陰沉沉地落到了彭大壯的身上,那眼神比彭大強的,看上去還讓彭大壯壓力大。

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的彭大壯,不知不覺地退後了半步,躲在了自己目前彭二媳婦的身後,這才說道︰「沒、沒騙,之前說好了的。」

「這麼說,就是你們在其中攪渾水了?」沈康又目光不善地重新回到了彭大強的身上。

「你放屁,我……」彭大媳婦叉腰,就要罵人。

「我警告你一次,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再他媽嘴里說不出來人話,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沈康看不慣彭大媳婦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攥著拳頭,一邊展示給彭大媳婦看,一邊赤果果地威脅。

老實說,彭大媳婦敢在這樣的場面這樣發言,所依仗的,不過就是男人一般不打女人,結果現在听到對方的「動手宣言」之後,她的脖子縮了一下,終是沒再繼續囂張跋扈地說話了。

「現在,還有誰不同意?」沈康捏著拳頭,不屑地看向彭家的人。

「怎麼,這是要強買強賣了嗎?」彭家的人不敢說話,但並不表示其他的人就怕了沈家。

朱春華的父親至少就不怕。

原本幾家人在彭家這邊見面之後,先是爭執吵架著,但自從彭家大房站了上風,知道房子就是自己的,沒問題之後,朱家的人就沒怎麼說話,而是站到了後面,當觀眾了。

可現在,彭家的人不說話了,攸關他們自己房子的問題,朱父就不得不站出來了。

「什麼強買強賣,這是他們家答應我們一家的!這也是我們答應這門婚事的要求……」沈康解釋說道。

「你這話就說得搞笑了,」朱父說道,「按照你這樣說的話,那我也只能說這也是他們家對我們家的許諾,也是我答應嫁女兒的條件。」

「哼,這麼說,你是要硬跟我們家過不去了?」沈康當下就露出了凶狠的神色來。

「年輕人,你少拿這些東西來威脅我,」朱父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發了的,「你要打,我肯定打不過你們兄弟幾個,但這個世界是講道理的,更何況,」朱父指了指旁邊一圈的風嶺村圍觀群眾,「這麼多的人看著呢,我勸你也最好別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

彭家的人,在風嶺村的名聲再不好,那也是風嶺村的人,斷沒有這麼多的風嶺村村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存的人挨打而不動手的道理。

「那這位叔叔是什麼意見呢?」一直沉默沒說話的沈憐,這時候站了出來,她看向朱父,問道。

「按規矩來。」朱父一副講道理的樣子,說道,「這房子是彭家老爺老太太打拼下來的,是他們二老的財產,按照習俗規矩,他們以後肯定是跟著大兒子過,這房子理所應當就是大強的。」

「可是,是他們親自答應,說要將這房子送給大壯,以後是我們兩人的。」沈憐將當初彭老頭跟彭老太許下的諾,說了出來。

「你要是這樣說的話,那他們也對我們家也是這樣說的。」朱春華站了出來,接了沈憐這句話。

「所以,現在是什麼都不打算給大壯嗎?」沈憐問朱春華。

朱春華笑了笑︰「這又不是我決定的。」

「既然不是你決定的,你就閉嘴。」沈憐懟回去。

「你……」

「那也不是你能決定的,你也閉嘴滾回去。」朱春華的母親,見不得自己的女兒被沈憐擠兌,當場就給沈憐擠兌了回去。

「那你們就錯了,我說不定是可以決定的呢。」沈憐笑了笑,說出了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話。

「你是瘋了吧?」朱春華跟彭大媳婦異口同聲。

「你們不懂法律,我不怪你們,」沈憐游刃有余地笑道,「這房子既然是爺爺女乃女乃的,根據法律規定,大強跟大壯都是同等的繼承權。也就是說,這房子就算不能全部歸了大壯,但你們想要全部,也不可能。」

听到沈憐說出這句話來,雲裳當場露出了笑容來︰這話,其實是她教沈憐的。

不過,那個時候沈憐一門心思認定那房子全部都是屬于自家的,彭家不可能騙自己,所以在雲裳告訴她這句話的時候,根本是不屑于相信的面孔。

對于她能不能听進去自己的話,雲裳其實是無所謂的——這個東西,只是加深雙方矛盾的一個催化劑,沈憐要是拿出來用,效果必然是翻倍的「快樂」,但若是沈憐沒听進去,或是不拿出來用,基礎程度的「快樂」,也是足以讓雲裳看好戲了。

當然,加倍的快樂總是更讓人高興的。

所以現在發現沈憐竟然听進去了自己當初說的話,現在還拿出來擠兌,雲裳很是滿意且高興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房子是彭爺爺女乃女乃的,他們想要給誰就給誰,什麼法律不法律的,法律根本管不著。」朱家的人根本沒听進去沈憐的話,他們只以為沈憐這就是為了得到房子,不折手段呢。

沈憐也不慌︰「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找人打听看看,反正你們想要獨吞這房子,是做夢。」

沈憐也算是個聰明人,她的內心深處,其實對于雲裳當初給她說的話,也是半信半疑——此刻,她的內心是有些後悔的,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她當初無論如何都應該去打听一下的,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相信雲裳的話不是騙她了——不過,有一件事,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彭老頭彭老太,其實對于這房子到底給彭大壯還是彭大強,心中也是猶豫不決的。

要不然的話,他們先前發生爭執的時候,彭老頭彭老太就應該主動站出來了,而不是一直站在一邊,左右為難地看著大家。

所以,就算雲裳說的話,有可能是假的,但只要彭老頭彭老太站在中間,兩不相幫,那這房子,肯定就得有他們家的一半。

「你少騙人了,以為我……」朱春華就要說什麼的時候,圍觀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地說道,「是對的,就是這樣的。」

這人突然出聲,一出聲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到大家看過來之後,他還略微驕傲地抬了抬下巴,似乎是極為享受現在這種被所有人關注的目光,「她說的沒錯,我身邊就有這樣的,當時老人不在了,他兩個兒子,大兒佔了房子,說是自己的,老二不服,告了上去,最後官司打下來,那房子就是他們一人一半。老大還不讓,最後是警察強制執行的。」

這人的話,說得也算是清楚了,沈憐頓時露出了欣喜之色。

她原本還半信半疑著,現在知道雲裳說的是真的了,可不就得高興了嗎?

除開她之外,彭家二房也都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

「他三叔,你說的是真的?」彭二媳婦出聲確認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有啥好處?」

是啊,這種時候說這些話,對他有啥好處?!

這下不止是彭家二房不懷疑男人說話的真假,就連彭老頭彭老太以及彭家大房一家人、朱家一家人,也都確信無疑了。

雲裳卻是勾唇一笑︰有什麼好處?當然是有好處的。

不管是風嶺村,還是陽路村,這一片的村子里,受教育程度非常低,別說初中文化了,小學文化的都沒幾個,想要了解基本的法律常識,身邊還得有人懂得去打官司,爭奪屬于自己的合法利益,更是罕見。

出聲的男人,也跟所有人一樣,其實不知道這樣的法律,身邊也沒有得到這樣「知識點」的途徑。

而他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是因為早在沈憐說出「法律」二字的時候,雲裳就已經意料到了現在的一幕,所以她提前找好了目標,給了點小錢,教會了這個男人這樣的「話術」。

當然,倉促之間,這男人也沒能記得太清楚雲裳說的那些話,言語里面頗為有些漏洞,比如警察執法那一句,就不對。

但誰讓這邊全是法盲呢?

結果不但沒人識破,還輕易地就全部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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