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景色突然變得不一樣,讓程凱有些慌了。
他揉了揉眼楮,仔細回憶這片墓園的樣子,但無論怎麼在記憶里搜刮,都找不出與眼前環境有半點相似的地方。
這讓他心里萬分的不服氣,難道大白天的,還活見鬼了不成?
于是他走過路的盡頭,想從濃密的樹林中穿過去,但樹林里除了樹木,還長滿了無數帶刺的蔓藤,讓他走了幾步就不得不原路折返。
他又試了其他幾個方向,仍舊如此,甚至連來時的路都沒了。
這個情景讓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畢竟這里是墓園,出現了這麼難以解釋的現象,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傅一鳴知道這是余真故意弄的,便大聲說道,「有些人虧心事做多了,才會遭遇這鬼打牆。」
一句話讓大家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對對,我們沒做虧心事,我們怕什麼?」
「要找也是找這個缺德的導游。」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們都是受害者!」
……
見大家都一副事不關己,甚至坐在空地上開始看他笑話的模樣,程凱的心里越來越發毛。
他想打電話,但愕然發現剛剛還有不少電的手機,怎麼都開不了機。
他想大聲呼救,但墓園里空空蕩蕩,哪里有半個人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呼——
一陣冷風吹過,讓渾身是汗的程凱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最後程凱把心一橫,他要找到一條出路。
于是他根據原來的路,一頭鑽進濃密的樹林,不顧樹木和蔓藤的阻撓,悶著頭朝前走了幾十米。
呼——
又是一陣冷風刮來,周圍的樹枝突然開始一起搖動,蔓藤也像是活了過來,像一條條靈蛇一般在他身上爬來爬去,很快就把他綁得結結實實。
程凱哪里見過這樣詭異的情景,嚇得眼淚鼻涕齊留,褲襠都濕了一大片。
「饒命……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饒命啊……」
但不管他怎麼喊,那些蔓藤也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反而把他纏得更緊。
程凱絕望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詭異的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樣,打死他也不敢做這個生意啊。
……
「看來這個導游不管我們了,」程凱走了十幾分鐘後,余真大聲說道,「不如我們自己找路回去吧。」
「你能找到路?」
「試試總是可以的,回去坐在大巴上,也好過在這里干等。」
眾人一听覺得有道理,便紛紛起身,跟著余真走上一條小路。
只走了幾分鐘,前面就豁然開朗,竟然是剛才走過的那片墓園。
「還真出來了。」
「也不知道那個導游去了哪里。」
「你還管他在哪里啊,這種缺德事做多了的人,一輩子出不去才好。」
「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遠遠一看,只見程凱騎在一棵雙生柏樹的樹杈上,眼神呆滯,嘴里還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雖然有點不厚道,但大家還是很開心地笑了起來。
「喂,程導游,你騎樹上干什麼?」
「醒醒,天亮了!」
……
在眾人的呼喚聲中,程凱慢慢地回過神來。
他左右張望,發現剛才那些恐怖的樹林、蔓藤,全都不見了蹤影。
這讓他再度茫然無措,喃喃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個人嚇傻了,沒救了。」
「小伙子,以後少做點這樣的缺德虧心事吧。」
「別以為我們不能拿你怎麼樣,你做的任何事情,老天爺都在看著呢。」
……
「求求你們別說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
「那你趕緊下來,送我們回去。」
「我也想下來啊,但我……我腿軟……你們能不能幫幫我?」
最終兩個年輕點的老大爺,忍著他身上的臭味,把他從樹杈上接了下來。
落地之後,程凱茫然地看向周圍,確定那片詭異的樹林沒有了,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他心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當導游了。
回過神來後,他來到余真面前。
雖然不確定是余真整了他,但今天這事,他的嫌疑卻是最大。
「三萬塊錢還給你吧。」
「還有各位,實在對不住了,」程凱誠懇地跟大家道歉,「你們都說得對,我不該為了錢做這些缺德事。」
「這就對了嘛小伙子,」一個老大爺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你好好地當導游,別搞這些歪門邪道。」
「是,我知道了,」程凱道,「為了表示對大家的歉意,等會兒我請大家吃飯吧。」
口頭教育了程凱一頓,大家這才慢慢地回到了大巴上。
余真見事情處理完畢,外婆的心情也好了,也就帶著家人朝回趕去。
到了市區後,余真問道︰「現在去哪里?」
「自然是去你二姨家,」外婆道,「說好的你表姐今天要回來,听說還會帶男朋友。」
她把「男朋友」三個字說得特別重,讓余真心里一咯 。
如果表姐真的帶男朋友跟家里人見面,只怕他耳根又要不清淨了。
不過也好,這位表姐他還沒有見過。
于是把傅一鳴放在路邊,讓他自己打車回去,余真開著車來到了二姨家。
可還沒敲門,就听到屋里傳來爭吵的聲音。
「爸,你還是不是個人?」
「我怎麼就不是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回道,「我給了她三個月時間,已經很夠意思了!」
「我說的是這個嗎?我媽跟了你這麼多年,受苦受累,現在你就忍心把她這麼趕出家去?」
「我怎麼趕她了?房子的事,是二十多年前就說好的。」
「算了張姀,我東西都收好了,我們現在就走。」這是二姨的聲音,「這個地方,我也待夠了。」
「媽,你不能這麼軟弱!」
……
听到屋里傳來的聲音,老媽伸出的手又放了下來。
外婆現在耳聰目明,腦子也清醒得很,當場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她原以為自己的女兒嫁到京城,本來應該是個幸福的結局,可沒想竟然是這樣。
「媽,我們還是去樓下等吧,不然二姐等下出來會難為情。」
「怕什麼?負心的又不是她,」外婆道,「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這個從來不讓我跟孫子孫女見面的負心漢,到底有多大能耐!」
「算了吧外婆,」劉忻也跟著勸道,「你進去罵他一頓又能怎樣?
「現在張淶有出息了,已經給二姨買了房子,等會兒就能搬過去住了,二姨以後的日子自然會過得很好。
「再說二姨夫這樣的人,離得越遠越好、越早越好,最好是看都別看他一眼,省得您糟心是不是?」
余真暗暗給劉忻點了個贊。
換了是他,就說不出這種有道理的話。
外婆誰的話都不喜歡听,就愛听劉忻的,想了想道︰「那好,不見就不見吧,反正人家肯定也見不得我這個老太婆,我們去下面等。」
正準備下樓,房門突然打開,拉著一個旅行箱的二姨見一大家人都在門外,頓時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