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種事？」
回到酒店，一听說公司人事安排上出事了，楊宇當場就差點跳起來。
全國各大城市的經理和店長，可都是他一手挑選、面試的。
現在京城分部的經理搞出這麼大的事，連帶著手下幾十個店長，也跟著一起同流合污。
關鍵是這才多久啊。
這讓他的臉面往哪里放？
「放心放心，我明天就處理好。」
「你打算怎麼處理？」
「查啊，總有人會交代的。查到一個開除一個，查到一雙開除兩個！」
「萬一不呢？」余真問，「萬一每一個店員都從中得了好處，都不肯開口呢？」
楊宇抽了抽嘴角，道︰「這不太可能吧？」
「沒什麼不可能的。」邱芸道，「而且這麼大面積地開除人，接下來的工作誰來做？」
「這怕什麼？」楊宇道，「難道咱們還怕停業？」
邱芸沒好氣地搖了搖頭。
的確，白雲村集團停業也沒什麼，恢復營業後生意只怕還會更好。
但作為公司的最高管理人，她不能用這麼魯莽的方式，來處理一個不算特別嚴重的問題。
一旦這麼做了，損失的不僅僅是錢，而是人心。
動不動就停業整頓，你讓那些好好干的經理、店長和員工怎麼想？
于是她推了推余真的胳膊，道︰「你的意見呢？」
余真想了想回道︰「楊宇的辦法不可取。」
听他這麼說，邱芸的心里松了一口氣，但余真接下來的話，差點讓她暈死。
「要停就不能只停京城，全國都停。」
楊宇︰……大哥你這是比我狠六百多倍啊！
「有這個必要？」
「有，」余真道，「別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邱芸和楊宇對視一眼，齊聲道︰「名氣？」
「對了，就是名氣，」余真道，「悄無聲息地把事情解決了，這只是正常公司的行為，但我們要名氣，就得盡量把影響放大。
「所以我決定了，明天開始，全國的店鋪停業整頓！
「原因就是，我們公司發現，下層員工涉嫌倒賣產品獲取暴利，給我們的客戶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那……那些排隊買不到產品，但卻能從黃牛手里買到產品的客人呢？」楊宇問，「如果按照京城的這個比例，那也是百分之十的客戶了，他們豈不是要恨死我們？」
「這沒關系，等整頓結束後，一個月內供貨量加倍，再來一波打折，這樣我們的名氣又會上漲一些。」
「這個辦法听起來不錯，但需要時間準備，我總得找點人。」
「不能拖了，」余真道，「現在還來得及，邱芸你通知所有倉庫停止發貨，楊宇你召集所有分部的經理、店長來京城開會。」
「我們在這這里，誰去查？」楊宇問，「你不能指望他們一個個的會老實交代。」
「放心，我有人。」
……
讓張淶當白雲村集團的監察經理，這是余真早就決定的事。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他能不能放下臉面，接受他的這個好意。
所以第二天早上，他就開車去接張淶，然後兩人在路邊找了個早餐店。
說起京城的早餐，余真最先想到的就是焦圈配豆汁兒，但實際上那是被網絡放大之後的效果。
反正這家早餐店是沒有豆汁兒的，反而是小籠包、糖油餅、千層餅比較多，可能跟這附近住的多半是外地人有關。
「別急，慢慢吃。」
「時間不夠了，」張淶道，「昨天下班的時候齊老板說，今天貨很多，讓我們都早點去。」
「今天沒貨。」
「為什麼？」
「今天早上已經通知了，全國停業整頓一個星期，」余真道，「所以你們老板手里的那點貨，肯定要壓著漲價的。」
張淶听了一愣。
隨即想到余真是白雲村村長，白雲集團那位美得晃眼楮的CEO，也要對他言听計從，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但這一個星期，你們得損失多少錢啊！」
「我也想快點，」余真道，「內部出了這麼大的問題，肯定是越快解決越好。
「但我們現在缺人，缺一個我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來當我們公司的監察經理。」
張淶沉默著沒有回答。
到現在為止，他還沒太適應余真這個身份，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表弟的心意他能get到。
而按照白雲村集團的經營狀況，估計這位表弟身價怎麼也得幾十上百億，所以說什麼把房子借給他住，那只是照顧他的感受。
而從短時間的接觸，這位表弟不是個勢利的人，絕對會想辦法再幫他。
這才才過了一夜，余真又流露出要讓他幫忙的意思。
他知道這是好事，可有些話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不是他矯情。
他也听出來了，余真這是要讓他當監察經理。
白雲村集團，這可是個跨國集團公司，他害怕自己沒有能力接下這個職務。
人要有自知之明。
不能因為自己的無能，讓表弟臉上難看。
「表哥，」余真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我有一個想法，這個事你幫我做怎麼樣？」
「我不行吧，」張淶道，「再說你們這麼大的企業，不是應該舉賢避親嗎？」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余真道，「不如這樣，你先把京城的事幫我搞定，然後再走馬上任，這樣別人也就不會說閑話了。」
「我……」
「行了，」余真道，「先不說這事對公司很重要，單單是外婆那邊，你忍心她老人家一直見不到她的外孫？」
最終張淶點了點頭，余真說得很有道理，也給了他充分的理由。
那就試試吧。
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幫他把這件事做好，怎麼也是兄弟。
「你把外婆都搬出來了，我還能說什麼呢？」于是他說道，「但京城幾十家店，我一個人要查到什麼時候？」
「人你自己找，這樣我才信得過，」余真道，「不過我有個建議，最好都找些小昆這樣的人。」
「為什麼？小昆雖然人挺仗義，但能力方面跟我一樣，真的不怎麼行。我覺得還是要找一些專業的人來。」
「以我們公司的結構和銷售方式，監察不需要什麼能力，最主要的是心要正，」余真道，「而且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選經理時，不去招聘那些經驗豐富的職業經理人，而是要通過海選找一些普通人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還是當初我一個天真的想法。
「我覺得那些職業經理人已經很能干了，他們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得到很高的收入。所以我想把機會盡量留給普通人。
「雖然現在看來效果不好、出了紕漏，但我還是堅持。」
張淶道︰「你這樣對你公司發展不利的。」
「沒事，白雲村和別的企業不一樣，我們追求的不僅僅是利潤，這個將來你就知道了。」
張淶想了一會兒，道︰「這樣的話，人倒不是問題，那我馬上開始吧。」
「謝了表哥，這次你幫我大忙了。」
「不，我知道是你在照顧我，」張淶道，「放心吧，既然接受了這個工作，我一定會盡量做好，爭取不給你丟臉。」
這樣，張淶的心才能安然。
……
張淶的動作很快。
京城幾十家店的店長剛剛開門，接到停業的通知，他的人就走進了店鋪，接管了店里的一切。
這讓那些店長們措手不及，一個個心里七上八下的。
因為昨天晚上送出去的貨，他們都還沒來得及用齊老板提供的會員卡注銷。
也就是說，現在查賬盤點的話，他們的庫存直接少了百分之十！
這不是違反公司規定，而是違反法律了！
張淶一點也沒有心軟，確定數量不對之後立即報警，把京城分部的經理，以及京城所有店長都控制起來。
而邱芸也讓馬葳通過官博，把這個消息散布了出去。
一時間，整個網上都是關于白雲村集團的消息。
最憤怒的當然要屬粉絲了。
大家排隊都不一定買得到東西，結果被這些可惡的家伙私底下拿出去賣了，還導致停業一個星期，這怎麼能忍？
而白雲村集團宣布，不僅要在京城展開整頓，同時還要對全國六百多名城市經理、一萬名店長、近十萬名員普通工同時展開調查，這「壯舉」更是前所未有。
不僅讓法律界為之震撼，更讓很多不關注白雲村的人，都因此知道了白雲村的存在。
看著知名度蹭蹭地往上漲，余真心里萬分感慨。
一個還不算多負面的「家丑」，就能傳播得如此之快。
這一招「壞事傳千里」，效果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