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還是第一次听說,還有幫人剝小龍蝦這種職業。
吃小龍蝦的精髓,先吸收一口蝦黃,吃完後再舌忝一舌忝油乎乎的手指。
那個香啊!
至于尾巴上的蝦肉,一點都不重要。
所以讓別人幫忙剝,根本就是買櫝還珠。
要吃蝦仁,點兩盤龍井蝦仁他不好?
再說今天有傅一鳴在場,如果被人知道他吃小龍蝦還要別人剝殼,傳出去還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批評呢。
「謝謝,我們不用了。」
「哥,照顧一下唄,」沒想年輕人不肯離開,繼續說道,「我剝得很好的,真的,保證讓各位滿意,而且價格也不貴,兩盆蝦我就收三十塊怎麼樣?」
「謝謝,真的不用了。」
見他再次拒絕,年輕人失望地離開,余真發現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看來腿腳不怎麼靈便。
估計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這麼一個職業吧。
現在這個世界,誰生活都不容易。
傅一鳴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試著問道︰「師父,要不要把他叫回來?」
余真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听到外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叫聲︰「哥,就是他偷了我的錢包!」
「你說什麼?」剝蝦青年一听不高興了,「你不要亂說啊,我什麼時候偷你錢包了?」
「昨天!」女人道,「昨天我進包間的時候錢包都在,就你來剝了龍蝦後,我的錢包就不見了了!
「你說,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錢包里不光有手機和現金,只是包都一萬多塊呢!」
「我沒有,你別亂說!」
「小子,」一個男人的聲音道,「識相的把錢包交出來。」
「我沒有就是沒有!」
砰——
一聲悶響,壯漢一拳把剝蝦青年打倒在地上,又抓起他的衣領,想要繼續再來兩拳。
但他的拳頭舉在空中,就像被繩子綁住了一樣,怎麼都砸不下去。
抬頭一看,只見是一個帶著口罩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麼?」壯漢問。
「不干什麼,」傅一鳴道,「只是你這麼亂打人,是不對的。」
「他偷了我朋友的錢包……」
「你有證據嗎?就算有,也應該是讓警察來處理,」傅一鳴道,「你這麼亂打人,難道是不把警察放在眼里?」
「哼,這個地方又沒有監控,哪里還有證據?」壯漢不服,沉聲道,「但我相信我的朋友,她犯不著為一兩萬塊錢說謊。」
「沒有證據就是不行。」傅一鳴放開他的手,拉起倒在地上的剝蝦青年,「剛才我又後悔了,所以希望你能幫我剝蝦。」
「小子,」壯漢見傅一鳴要帶人走,臉色沉了下來,「你確定要多管閑事?」
傅一鳴攤了攤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管閑事。
要是還在天晟娛樂時,遇到這種事他絕對不會多問一個字,準確地說,他根本就不會到這種地方來。
但自從在白雲村勞動了兩個月後,他發現自己變了很多。
感性了。
遇到不公平的事,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冷漠了。
所以看到剝蝦青年腿腳不便時,他就有了惻隱之心,見他挨打更是看不下去。
他不知道這樣對不對。
但師父沒有阻止他,說明至少他沒錯。
「我也不是管閑事,」傅一鳴道,「現在我讓他去幫我剝蝦,你呢可以現在報警,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看著剝蝦青年跟著傅一鳴進了包間,壯漢狠狠地呸了一口。
京城這個地方,臥虎藏龍。
隨便遇到個人,指不定就是厲害角色,所以他暫時選擇忍了。
但他絕不會就此罷手。
剝龍蝦那小子一直在這一片混,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今晚。
……
「坐吧,」到了包間里,傅一鳴也沒有讓剝蝦青年工作,而是讓他坐了下來,「剝蝦什麼的就算了,跟我們一起吃個飯,等下再跟我們一起走。」
「謝謝,我還是幫你們剝蝦吧,我吃過晚飯了。」
「沒關系,再吃點,」傅一鳴道,「你貴姓?」
「哦,免貴,我姓張,叫張淶。」
余真听了眉頭微皺。
感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在哪里……
不對不對。
他想起來了,很小的時候,外婆經常在他耳邊念叨這個名字來著。
「什麼來?」于是他問。
「三點水,加一個來去的來。」
不會這麼巧吧?
「你媽是不是叫謝勤?」
「不……不是的,我媽不姓謝。」
果然只是名字相同而已嗎?
但余真有點不信,因為張淶剛才听到二姨的名字時,很明顯驚了一下,而且說話的時候眼神閃躲,這是在說謊。
讀心術!
張淶︰這個人知道媽的名字,估計是什麼熟人,我這個樣子太丟人了,不能承認。
看來張淶真是二姨的兒子。
但不是說他在上班嗎,怎麼會跑到離家幾十里的地方,來給人剝小龍蝦?
當然,他不是看不起剝小龍蝦,只是覺得以二姨家的條件,怎麼也應該給他找個穩定的工作才對。
難道二姨家里,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可能性很大。
丈母娘來了,二姨夫都不露個面,這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看來在外婆知道這事之前,他得好好把事情先查清楚,想點辦法什麼的。
要不然她老人家知道女兒過得不好,指不定多難過呢。
不過在這之前,還要把張淶眼前的事情處理了,剛才那個打他的家伙,現在還等在樓下沒走呢。
「張淶,」傅一鳴這時問道,「昨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張淶道,「就是我幫那個女的剝龍蝦,說好的兩盆三十塊錢,但剝完了之後她說貴了,就給了我二十塊,當時我就嘟囔了幾句,估計是被她听到了。」
「然後呢?」
「然後我看到她的錢包掉在凳子下面了。」
「你撿走了?」
「沒有,但我也沒有提醒她,」張淶道,「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撿了。」
「你沒撿是對的。」
不知為何,傅一鳴感覺松了一口氣。
余真也松了一口氣。
他可不想他的表哥是個愛貪便宜的人。
錢包被誰撿去了不重要,只要張淶沒撿就行,至于樓下那對男女,自然不足為慮。
于是吃過宵夜後,他稍微用了點小手段,讓他們沒能察覺到張淶的離開。
然後悄悄跟著張淶,準備弄清楚二姨家里,到底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