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真的保護下,小小的貨船終究沒有解體,但那猶如剃刀拂面的琴聲,卻讓羅卞和戴安娜的朋友嚇出一聲冷汗。
羅卞怎麼都沒有想到,他無意中遇到的一個人,竟然就能這麼厲害。
只用一串簡單的音符就能控制靈氣,釋放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同時他也佩服師父的眼光。
簡短的一曲很快演奏完畢,張鯤放下口琴,抱起戴安娜的「尸體」,看向迎面而來的波浪,眼楮里已經沒有了以往的溫度。
而余真則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中。
通過剛才的感知,雖然還無法控制金屬性靈氣,但他已經掌握了那種特殊的波動韻律,正嘗試著用這種方法來控制火屬性靈氣。
對張鯤來說,這種能力與生俱來,所以並不費力,只需要情緒到位,自然水到渠成。
但對他來說,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和掌握。
畢竟這種波動非常復雜。
短短的一秒鐘,如果要用波形圖來表示,估計得畫數百張紙。
小船繼續駛向哈特島,一個黑衣人漂浮在空中,眼里隱隱露出了喜色。
哈特島是一個無人小島,上面建滿了墓地,在夜晚尤其陰森恐怖。
在那些密集的墳墓中,除了他安排下的十幾個狙擊手,還有很多抑制靈氣的特殊物質,只要余真踏上小島,那今晚就是他的最後時刻。
至于與他隨行的羅卞和張鯤,自然也難逃一死。
這些能夠看到、或掌控聖靈之力的人,永遠兩個選擇,一是歸順于聖靈會,成為聖靈的僕人,二是下地獄。
羅卞小時候的家庭悲劇,並不是因為得罪了什麼人,而是因為他的父親和他一樣,天生擁有能看到聖靈之力的能力。
這對聖靈來說是一種威脅,所以必須要清除。
遺憾的是,當年出手的人並沒有把羅卞放在心上,所以才讓他活到了今天。
不過也沒有關系,船上的所有人,都活不過今晚。
……
「到了!」
戴安娜的朋友把船停靠在碼頭上,面對已經沒有了氣息的戴安娜,他也只能表示遺憾。
「就把她埋葬在哈特島吧,她也有很多朋友在這里,今後也不會寂寞。」
「這事我們去辦吧,」羅卞不想把他牽扯進來,便說道,「謝謝你幫忙,這里很危險,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好,我以後再來看她。」
等小船離開,羅卞這才看向漆黑一片的哈特島。
當他看到荒涼的土地上,一片又一片的墓碑時,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不由後背發毛。
不過張鯤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抱著戴安娜向前走去,準備去為她尋找一個好的安眠之所。
嗖——
微弱的破空聲,突然從他耳邊擦過,但他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繼續向前走去。
他知道前面是煉獄,但他必須前往。
于是他拿出口琴開始吹奏,但周圍的金屬性靈氣並沒有響應。
羅卞也發現了不妙。
他原本以為這個古怪的小島死氣沉沉,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現在看來不僅如此。
這里,沒有任何靈氣!
砰——
一聲悶響,一顆子彈從遠處飛來,撕裂了張鯤的肩膀,口琴也飛落在地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子彈打穿了張鯤的右胸,把他徹底擊倒在地。
羅卞趕緊把他和戴安娜拖到一塊墓碑後,雖然這點傷不算什麼,但問題是師父現在也在一塊墓碑後打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
「謝謝你,」張鯤緊緊握著羅卞的手,「幫我跟老板說聲對不起,以後我可能無法為他演奏了。」
「你不會死,戴安娜也不會死。」
「你別騙我了,」張鯤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本來就打算去死的,所以死對我來說並不可怕。」
「你不想親自為戴安娜報仇?」
張鯤听了一愣。
對啊,他還要為戴安娜報仇呢。
「想!但我……我的傷口……」
張鯤感覺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傷口竟然不痛了。
他驚訝地低下頭,發現剛剛被打穿的血洞,已經停止了流血,並以極快的速度在恢復著。
「這是怎麼回事?」
「你沒事了,」余真從墓碑後面走了出來,笑著說道,「戴安娜體內的毒素也清除干淨,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沒事了?
張鯤不可置信地看著戴安娜,發現她果然恢復了脈搏,慢慢地睜開了眼楮。
真的沒事了啊!
張鯤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里的喜悅。
「那……那我們趕緊回去吧,這個地方陰森森的。」
羅卞︰……
余真︰……
剛才還說要報仇呢?
這家伙的性格還真是,慫起來像個草包,狠起來又六親不認。
兩邊都是極端啊。
「你們誰也走不了。」
這時一大群人從墓碑後面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哈利。
這次他們拿的可不是小手槍,而是清一色的AK,並且把余真他們圍了起來。
不過他們並沒有立即開槍,而是讓出了一條通道,身穿黑色長風衣的約翰長老,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真的是非常可惜了,」約翰攤了攤手,用不是很流利的中文說道,「余真先生,為什麼你就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好意呢?」
「你是誰?」
「我叫約翰,是聖靈會的長老之一,」約翰道,「在歐洲你已經見過了威廉長老,在白雲村你也與一位長老交過手,所以我相信你已經大概知道了我們聖靈會。」
「知道,但你們是干什麼的?」
「自然是追求力量和永生。」
余真抽了抽嘴角,這目標果然很樸實無華,同樣也很狗血。
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你就不能準求一下世界和平?
「當然,」約翰道,「如果你願意分享出你的秘密,以及你的聖靈之力,我還是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否則呢?」
「否則,就只能請你們在這島上永眠,」約翰道,「請你相信,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想必你也發現了,你根本無法從你的容器里調用聖靈之力,你就是個普通人。」
容器?
這個詞讓余真想起了思想者雕塑,以及黑雨衣長老的冰塊。
可能這些人的身體不能儲存太多靈氣,所以要借助一些道具吧。
這也算是個有點小用的情報。
「的確,我沒法調取靈氣,」余真道,「但我想你應該不知道,我從來都不需要什麼容器。」
嗡——
余真見問不到什麼有用的情況,決定速戰速決。
大量的火屬性靈氣釋放,瞬間充滿了周圍上百米的空間。
這個島上確實有些東西會吸收靈氣,就像之前的「貓蛋」一樣,但遠遠沒有貓蛋強,所以只要他加快輸出,照樣能夠維持靈氣聚集。
感受到周圍洶涌的聖靈之力,約翰面色大變。
他不明白,這些靈氣是從哪里來的。
這讓他大感不妙,轉身就想逃走,但又發現地上的雜草,緊緊地「綁」住了他的雙腳。
「你別急著走,」余真從口袋里模出一把口琴,說道,「雖然我不是專業的,但我還是可以為你們演奏一曲。」
約翰長老知道攻擊馬上就要來到,趕緊對手下人叫道︰「開槍!一起開槍!」
噠噠噠……
幾十只槍口開始噴射火焰,子彈像密集的暴雨一般飛射而來。
而余真此時已經把口琴放在了嘴里。
嘟——
隨著一個干澀又雜亂的音節,周圍的火屬性靈氣在空氣中形成了無數密集的火紅色細線,並且以一種極其復雜的方式波動。
啪啪啪……
那些堅硬的子彈在一瞬間就被融化,化作一顆顆鮮紅的鐵水掉落在地,濺起一片明亮耀眼的火花。
嘟嘟嘟……嘶嘶嘶……
余真根本就不懂口琴,所以吹起來毫無章法、混亂不堪,簡直比魔音入耳還要摧殘人的腦神經。
羅卞听得心里直哆嗦,生怕在這座島上長眠的人們,忍不住掀開了棺材板兒。
而約翰屬下手里的槍,也在這雜亂無章的聲音中變得滾燙,讓他們紛紛扔在了地上。
但他們驚恐地發現,他們衣服、身體,也在快速地化作灰燼,甚至都來不及叫喊,就被狂亂的海風吹散。
約翰看著自己的身體,最終也無法抵擋余真的靈氣攻擊,慢慢化作灰色的粉塵時,感到了深深的後悔。
本以為這個島是給余真的陷阱和墓地,沒想到頭來束縛住的,卻是他自己。
直到約翰長老最後一絲灰塵被吹散,余真這才停下了口琴聲。
看著敵人毫無痛苦地灰飛煙滅,他不由深深地感嘆︰「音樂最大的好處是,它擊中你時全無痛感。」
張鯤︰……
羅卞︰……
戴安娜︰……
你那根本就不是音樂,是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