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輛廂式貨車停在余真家門口。
從歐洲發過來的貨,終于到了。
吃過晚飯,等到夜深人靜時,余真悄悄出門,連同包裝的木箱一起,把思想者雕像帶去了溶洞中。
這三天時間,羅卞跟小奇已經很熟悉了,一人一蟒從地下湖泊開始,向下游探索了很長一段。
遺憾的是,向前探索了一整天後,他們就走到了盡頭。
也不是真的盡頭。
據羅卞的描述,到了最後那個地方是一片密集的石縫,所有的水都流進了石縫中,而人卻沒法下去。
「但我有一種直覺,」羅卞道,「那些石縫下面,肯定還別有洞天。」
「以後再說吧,現在我們來看點東西。」
見他搬進來一個大木箱,羅卞好奇地問︰「這里面是什麼。」
「你開箱就知道了。」
羅卞撬開箱子,當他看到一尊黑乎乎的雕像時,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
思想者啊!
看著思想者痛苦的表情,羅卞感覺心里有點忐忑︰「師父,這個該不會是真的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里面的靈氣,你看到了沒有?」
說起正事,羅卞便收起了心里的驚訝,認真地看著雕塑。
良久之後,他才說道︰「能看到,但不知為什麼,明明里面的靈氣很多,可我的感覺卻不是那麼強烈。」
余真控制靈氣,把「痛苦靈氣」從雕像里撕扯出來一些︰「這樣呢?」
看到余真的這等本領,羅卞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驚訝了。
他只能在心里告訴自己,習慣就好。
「這樣就清楚多了!」
「那你仔細看看,我的靈氣,和這里面的靈氣有什麼不同?」
羅卞靜下心來,仔細觀察了很久。
「看不出什麼不一樣,只是感覺不一樣。」
感覺不行。
如果不能分析出這兩種靈氣的「結構」,作用不大。
看來想讓羅卞充當分析員,需要給他做點提升,最少要達到大師兄的程度。
「你找個舒服的地方坐好,」余真道,「這幾天,我盡力幫你改造身體。」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余真每天除了回家使用青木訣吸收靈氣,就是不斷利用靈氣改造羅卞的身體。
羅卞知道這是自己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每天除了吃飯和上廁所,都在努力感受身體的每一絲變化,盡可能地去試著掌控注入身體中的靈氣。
一個星期過去,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這個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即便是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中,他也能把周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再看那尊黑不溜秋的雕像,他的視線也能穿透它的身體,看到他的內部。
而那些充滿了痛苦感的靈氣,也非常清晰地呈現在他眼里。
「師父,現在我能看清了。」
「是嗎?」余真未感意外,他以為會要更長的時間,「那你看看,這兩種靈氣有什麼不同?」
「除了感覺,還有顏色不同。」
靈氣也有顏色嗎?
這可能是羅卞才有的特殊能力吧。
「雕像里的靈氣是黑色,師父你的靈氣是淺綠色。」
余真又拿出一塊在伍隆撿回來的石頭,問︰「這種呢?」
「這種是土黃色。」
余真又釋放出一些普通靈氣,問︰「這種能看到了嗎?」
「不是太清楚,但應該是半透明、又帶著一點淺綠。」
「除了顏色之外,還能看出其他的區別嗎?」
「暫時沒了。」
余真陷入了沉思。
不同的顏色,代表的是什麼?
屬性?
靈氣有屬性嗎?
應該有吧。
否則他修煉的功法,為什麼要叫青木訣,而不是石頭決、深水決?
而且,顏色似乎也能對上號。
淺綠代表的是木屬性,所以他的靈氣,能夠讓植物快速生長,充滿了生命力,也能快速治愈人們的傷口。
而黑色代表的是水屬性,所以在海港的時候,那個長老才能以極少的靈氣,輕易制造出水巨人。
而回想他當時制造的水巨人,靈氣至少是對方的幾十上百倍。
土黃色應該是土屬性,所以才有人輕易通過一群小鳥,就控制了那麼多石頭對他發起攻擊。
而那根從大柏樹里突然長出來的樹枝,因為屬性不同,所以速度慢、威力也小了很多,想必是臨時起意而為之。
所以由此可以判斷,靈氣真是有屬性。
他之前還認為是感覺與靈氣融合,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是錯誤而且可笑的。
之所以會產生這種錯覺,不過是靈氣屬性的一種精神體現,或者是他的精神與靈氣產生的共鳴、共振之類。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和羅卞離開溶洞,來到外面濃密的樹林里。
他切了一段木頭,又找了一塊石頭,做成同樣大小的兩個圓球,並同注入一絲等量的靈氣。
由于注入的靈氣很少,所以操控起來並不是很靈巧,木球和石球的動作都有點滯後,但余真明顯發現,木球的移動比石球更為靈活。
並不是因為木球輕,而是注入在木球中的靈氣,相對來說更加的活躍。
他又將大量靈氣注入一棵鮮活的樹木中,然後控制樹干上伸出一根樹枝,雖然以前沒有這樣做過,但他還是完成了,也就「意念一動」的事。
可想從地上的土壤里伸出一根「泥刺」,或者從石頭里長出一根「石刺」,他卻是試了好多次,都沒有成功。
要麼根本長不出來,要麼長出來後很快就碎裂。
而且他還發現一件以前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如果不停地往鮮活的樹木中注入木屬性靈氣,這棵樹竟然會以極快的速度生長。
原本一棵手臂大小、三米多高的小松樹,只用了幾個小時,高度就超過了十米,變得比小腿還要粗!
其間還開了兩次花,結了兩次松果。
當然,消耗也是十分巨大,幾乎耗光了他體內儲存的所有靈氣。
由此他可以確認,他的靈氣,是正宗的木屬性。
或者說他自己是木屬性,才能給基礎靈氣附加上木屬性,至少目前是這樣。
確認了這一點後,余真心里感嘆,這沒有師父教,全靠自己模索的話,還是走了不少彎路、浪費了不少時間。
現在屬性確定之後,他又開始思索別的問題。
接下來,是專注于木屬性的修煉,還是嘗試研究和制造其他屬性的靈氣?
他不知道。
等再次升級後,可能會有更多的提示吧。
想到升級,余真這才想起明天就是七夕節,也不知道馬葳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們出去吧。」
「我也要出去嗎?」羅卞問,「我現在出去的話,那些人會不會來找麻煩?」
「來了才更好。」
如果能抓到一個其他屬性的人,說不定就能問出一些修行的方法呢。
還有白雲村所在的縣,已經好久沒下雨了。
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余真覺得,說不定跟水屬性的人有關呢?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猜測,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人,要等他們冒頭才知道。
而羅卞,則是比較好的誘餌。
……
回到村里,白雲村已經是人山人海。
不僅是怪石山、學校、村民家里、上次開闢出來的空地,這次村委會後面的樹林、田間地頭……只要有巴掌大一片空地,都搭起了帳篷。
「這人也太多了吧?」
羅卞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
余真也非常意外,雖然他沒限制人數,但這連路都沒法走了啊。
「村長,你終于回來了。」滿身大汗的馬葳見到余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堅持不住了。」
「怎麼了?」
「人太多了!」馬葳道,「本來我們準備了三萬人一天的生活物資,可從昨天開始,人就像放開的洪水一樣,現在估計超過了五萬人!」
余真抽了抽嘴角。
五萬人……對一個小小的白雲村來說,確實有點擠了。
先不說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是大問題。
而且這幾天正是熱的時候,烈日炎炎、氣溫超過三十二度,絕大部分人的帳篷都搭在太陽下面,弄不好還會出現中暑等狀況。
「把舞台挪一挪。」
「挪去哪兒?」
「挪到空中去,」余真道,「然後讓游客們搬去樹林里,這樣也會涼快一些,也不用這麼擠。」
舞台挪到空中去?
馬葳眼楮都要掉下來了,這麼大的舞台啊,怎麼挪?
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村長說可以,那就絕對可以。
于是她叫來了一隊戴著袖章的「志願者」,開始勸說游客們把帳篷搬進樹林。
但今天確實太熱了,很多人寧可頂著烈日,也不願意再搬,畢竟去樹林最少也有兩三里地呢。
見游客們都沒精打采,余真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于是趕緊回到了家里,吸收了足夠的靈氣後,通過沙盤注入了大量的靈氣。
然後又來到山腳下的河流里,控制大量的水霧飛上半空,在人群上空下起了一場「霧雨」。
有了靈氣和水霧,本來熱得快受不了的游客們,終于緩過了一口氣,剛才還靡靡不振的精神很快就好了起來。
余真又通過村里的廣播,讓大家往山林里搬。
听到余真說話,大家立即收拾自己的帳篷,畢竟很多都是他的粉絲,這時候自然要鼎力支持。
到了中午,露天的地方,幾乎看不到還有帳篷了,所有游客都躲進了陰涼的樹林中。
而村委會的空地上,排開了二十個商業大灶,正在熱火朝天地做著盒飯。
余真這時候才有空打開直播,剛一進去,就發現已經有幾百萬人在等著了。
「來了來了,村長終于來了!」
「等得好辛苦啊,終于又看到村長的帥臉了。」
「感覺沒什麼人啊?」
「沒人?告訴你現場最少有幾萬人,只不過剛才村長讓我們進樹林里了。」
「樹林好,今天是七夕節。」
……
余真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先去查看了讓馬葳準備的道具,下午又讓人把舞台搬到一片田地里,用楠竹搭起幾十米高的架子,並安裝好巨大的音響設備和燈光。
觀眾都去了山里,那麼舞台自然要放在村子中間的位置,這樣大家才能看得到。
傅一鳴帶著公司幾個新來的藝人,也做好了準備工作,當然羅卞也沒能跑得掉,雖然他的心不在娛樂圈,但現在還是有不少粉絲的。
前前後後,忙忙碌碌,下午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
但出乎余真預料的是,到了傍晚時分,天色驟變。
幾乎半年沒有下雨的白雲村,在這一刻竟然要下雨了,而且從天空匯聚的烏雲來看,至少也是一場雷鳴大暴雨。
「為什麼會下雨啊!」
馬葳看著陰沉的天空,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明明白天還萬里無雲,轉眼怎麼就這樣了?」
「夏天就是這樣,」劉書記嘆息一聲,道,「新聞里說,這幾天周圍地區的天氣都不好,到處都是雷暴雨,有些地方還出現了洪水,現在才下到我們這里,也算是老天爺比較客氣了。」
「怎麼辦啊村長,如果下大雨的話,今晚的晚會就只能取消了。」
「不,你們繼續,我想點辦法。」
「下雨你也有辦法?」
余真笑而不語。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覺得這場大雨是天公不作美。
但自從了解了靈氣是屬性後,他就不這麼想了。
太巧了。
不早不晚,偏偏就在今晚。
要說沒有人在暗中搗亂,打死他都不信。
回到家里,外婆和老爸老媽都出去了,和村民們在一起吃飯。
余真把手伸到沙盤上方,釋放出大量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