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出事了!」
助理慌里慌張地沖進辦公室,一進門就大聲叫了起來。
對于他如此魯莽的行為,楊聰不由皺起了眉頭,很是不悅地問︰「什麼事這麼大驚小怪?」
「方雨嘉!還有羅卞!」助理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他們都去了那個什麼白雲村,當了什麼代言人,可公司這邊一點都不知道這事!」
楊聰神色凝重,接過手機一看,果然是方雨嘉和羅卞,正在一個……挖掘機搭成的舞台上,唱著兩人的成名曲。
「經紀人那邊呢?」
「聯系過了,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助理額頭上的汗都流出來了,道,「給方雨嘉他們打電話也不接,助理的電話也關機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楊總……」
「出去!」
趕走助理後,楊聰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鏡,用兩個大拇指揉著太陽穴。
早在準備對付余真和白雲村時,他也預想過余真會進行反擊,他只是沒想到竟會是以這種方式,而且如此迅速、如此準確、如此狠辣不留余地。
昨天下午柏晟那個蠢蛋才發布了那些視頻,晚上白雲村蔬菜上了熱搜,結果今天上午,他最得力、最賺錢的兩個藝人,就直接「叛逃」去了白雲村。
以他對余真的調查了解,估計最多一個小時,對方的律師團就會給他發律師函了。
接下來就是無休無止的官司。
白雲村有的是錢,也有的是時間跟他扯皮。
不管結果如何,兩個為他生金蛋的老母雞,是再也回不到他這個窩里來了。
呵呵。
楊聰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娛樂圈里這麼久,幾乎沒有搞不定的事情,結果被一個門外漢,用這種粗暴又簡單的方式給搞了。
他有點好奇,他已經做得足夠小心和隱秘,余真是怎麼查到他頭上的?
是柏晟出賣了他?
應該不可能,剛才他也看到了閆磊,估計柏晟此時心髒病都要發作了,所以不太可能是他。
看來正如長老所說,這個余真,確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不過也沒有關系。
方雨嘉的合同就快要到期了,從日常的談話里他隱隱感到,方雨嘉會續簽的意願不大。
而羅卞這個小子,更不是能輕松駕馭的。
當年簽下羅卞時他就答應過羅卞一個條件,要幫他查出他爸媽的事故原因,當然這只是他為了捆住羅卞的手段。
而最近一年,羅卞因為他沒有兌現承諾,早就已經表現出了不滿。
再拖下去,估計也是分道揚鑣。
所以嚴格說來,他這次的損失不算太大,也就一兩個億,他也算能夠接受。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余真是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很有錢、很有手段、做事絕對不拖泥帶水、下手絕對不會留情的狠角色。
看來以後,必須要打起萬分精神來對付他了。
但有一點他始終想不明白。
余真從天晟娛樂和他這里挖走閆磊、方雨嘉和羅卞,想必不是那麼容易。
這三個人都不傻,像這樣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翻臉,今後必然會受到打壓,但他們這麼快就走了,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余真給的價錢很高。
高到他們難以拒絕,而且無需有任何顧慮。
像這樣的條件,他自問都做不到。
但難道余真真的只是有錢任性,為了來一個漂亮的反擊,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應該不太可能的。
如果余真是這樣一個沒有心機,只靠錢砸人的人,長老又豈會在他手里也栽了個跟斗?
羅曼那個家伙,又怎麼會成為叛徒?
但如果他追求的不是金錢利益,那他追求的又是什麼?
結合長老對余真的態度,以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楊聰想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可能性。
白雲村。
那個小小的、坐落在大山深處的小村子,絕對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遺憾的是,為了給長老提供源源不斷的資金,他必須要分心去賺錢,而娛樂圈這個地方來錢雖然快,但也特別耗費心神。
所以從最開始,他就忽略了白雲村這個地方。
好在現在也不晚。
正好手下少了兩個藝人,他現在能稍微清閑一點,那就抽時間去白雲村看看吧。
至于抹黑白雲村的小把戲,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繼續下去,只會讓自己顯得滑稽可笑。
「小劉。」
「楊總什麼事?」
「給我定一張明天去蜀地的機票,另外通知柏晟,讓他把視頻都撤了。」
小劉听了一愣,問道︰「楊總,柏晟這次遭到的打擊不小,他甘願嗎?」
「你告訴他,如果他還想天晟娛樂繼續存在,就要學會老實地听話。」
「知道了。」
……
陪著粉絲們吃了盒飯,余真下午也沒事可做,干脆就帶著幾千號人,浩浩蕩蕩地去爬山玩樂。
這次爬的不是怪石山了,而是翻山越嶺去溫泉,那邊的溫泉酒店雖然還沒有修好,但風景也非常不錯。
加上有小奇在附近,也不用擔心什麼野獸,甚至連蚊蟲都沒有。
張會計和老吳也非常給力,半下午就送來了一車羊肉、豬肉、蔬菜、飲料、木炭、柴火……在空地上燒起了幾十個巨大的火堆,架上幾十個大超烤架。
作為東道主,既然客人都來了,也不能太寒酸,晚上還是要款待一下大家,弄個大型的篝火燒烤晚會。
夜幕降臨,十幾個巨大的火堆燃起,烤肉的香味在山林里蔓延。
閆磊從來沒參加過這麼大型的篝火晚會,和方雨嘉都表現得興致勃勃。其實讓他們心里更加高興的是,他們不辭而別地跳槽,公司好像並沒有對他們怎麼樣。
現在網上一點關于他們的負面消息都沒有。
而羅卞卻根本不在乎,只是拿著小刀子不停地給閆磊切肉。
「你不用對我這麼好,真的,」閆磊道,「我自己切就可以了。」
「你以為他是對你好?」余真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對我好,為什麼給我這麼多肉?」
「因為你肉吃得多,就吃不下菜。」邱芸笑道,「所以你是虧的。」
閆磊︰……
突然感覺手里的肉不香了。
「邱總,」羅卞有點不滿地說道,「你不能這麼偏心外人。」
「我怎麼又成外人了?」
「你只是一鳴娛樂的藝人,而我是村長的徒弟,你不是外人,難道我是外人?」
「但對邱總來說,我們應該是一樣的吧?」
「以前我就說你笨,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一點長進呢?」羅卞搖頭道,「就你這眼力,也難怪你現在才面前到二線。」
閆磊連最後的胃口都沒了。
一直都是這樣,羅卞這張嘴就像裝了刀片,只要開口說話,不把人割個遍體鱗傷就絕對不會罷休。
他是真的惹不起,但他還是躲得起。
「我去找……我去找馬葳姐!」
看著閆磊落荒而逃,余真也切了一片焦黃的烤肉,從邱芸的盤子里沾了點用芝麻醬、豆腐乳、麻油調的醬料,放進嘴里感受這很新奇的味道。
「說吧,」吃完之後,他問羅卞,「你把他擠兌走,有什麼事想說?」
「師父,還是跟您說話省心,」羅卞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今天下午有人告訴我,楊聰定了明天來蜀地的機票,我覺得他應該是來咱們村。」
「你還有眼線?」
「沒辦法,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總是要小心一點才好,」羅卞道,「這個世界很危險,稍微大意一點,就會萬劫不復。」
「你說得也太嚴重了吧?」邱芸道,「世界還是很安全的。」
「那是對你們而言,」羅卞道,「但對我這樣的,還有師父這樣的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余真好奇地看了看他,問︰「哪里不一樣?」
「我也說不準,」羅卞道,「也許是我的錯覺,也許是我……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給我造成的心里陰影。」
「方便說是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不方便的,這個事很多人都知道,」羅卞回道,「一次車禍。
「我記得是我們一家人開車出去踏青,車開得好好的,突然就沖下了公路。
「我的爺爺女乃女乃、爸爸媽媽,都在那次車禍里遇難了。
「只有我運氣好,活了下來,那年我只有三歲。」
余真沒想他還有這樣的身世,還沒來得及安慰一句,羅卞又繼續說道。
「但我知道,那不是什麼意外。」
「不是意外?」邱芸好奇地問,「難道是有人想害你們?」
「確切的說,不一定是人,」羅卞道,「當時我清楚地看到,有個東西趴在方向盤上,然後我爸爸就緊張起來。
「但無論他怎麼用力,方向就是轉不過來,踩剎車也沒用。
「車子滾下山崖後,本來也問題不大,但我又看到那個東西鑽破了油箱,然後點了火。」
「天啊!」
邱芸嚇得臉色蒼白︰「這麼恐怖?」
「是啊,真的很恐怖。」
「那你是怎麼……怎麼活下來的?畢竟你那時候才三歲!」
「我也不知道,」羅卞道,「當時大火燃起來的時候,我只听到一家人痛苦的叫喊聲,一雙手把我從窗戶塞了出去,然後我拼命跑、拼命跑……
「親戚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了。」
「真是可憐的孩子。」
「咳咳,邱總,我們年齡好像差不多吧?」
邱芸淡然笑道︰「那你也是可憐的孩子。」
「我不可憐,可憐的是我的爺爺女乃女乃和爸爸媽媽,」羅卞道,「但直到現在我也沒弄清楚,那個害了我全家的是什麼東西。」
「有沒有可能是你看錯了、記錯了,畢竟那時候你才三歲。」
「不可能的,」羅卞道,「我的記憶力特別好,而且長大後我也調查過,我爸媽他們也沒什麼仇人,所以絕對不會是人為。
「後來我就在想,既然當時那個東西想害我全家,是不是也不會放過我呢?
「如果它再來找我,我一定要把它抓住!
「但從那次之後,我就去了山城我外公家里,我擔心它找不到我,于是我就放棄了上學,去了個小公司當練習生。
「我想只要我有名氣了,在公眾面前露臉多了,那東西一定會發現我的。
「可惜的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它就像消失了一般。
「後來楊聰找到我,說只要我願意加入他的公司,幫他賺錢,他就想辦法找很厲害的人,幫我查清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當時我沒得選啊,就信他了,結果……結果你們也看到了,他根本只是想利用我。」
听了羅卞說的這些,余真心里也是暗暗稱奇。
這個世界上,什麼樣的怪事都有。
他也相信,羅卞小時候的那場車禍不是什麼意外。
但具體是什麼,又為什麼要害他一家人,他現在也說不準。
看來,這是個有意思的小家伙。
「啊——」
這時邱芸發出一聲低呼,原來是她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頭。
「沒事吧?」
余真接過她的手,輕輕輸入了一絲靈氣,替她飛快地止了血。
「沒事,還好只是破了皮。」
但就是這麼一個微小的舉動,讓一邊的羅卞臉色驟變,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樣看著余真。
「你怎麼了?」
「我……我……」羅卞呼吸急促,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個東西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