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作為老人,劉支書和胡老師有著更多的共同語言。
所以陪同胡老師這件事,自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兩人剛到村委門口,胡老師就聞到了一股特有的香味。
「這是酒糟的氣味?村里在釀酒了?」
「對,白雲村酒,今天中午你一定要喝一點。」
兩人走進臨時的釀酒工坊,胡老師發現地方並不大,工人和設備都不多,心里又有了疑問。
「這一天能產多少酒?」
「現在加了產量,每天能有兩百斤。」
「那才能賣多少錢?」胡老師問,「就算十塊錢一斤,也就兩千塊,要什麼時候才夠修那麼大一座橋?」
「十塊?」老支書呵呵一笑,道,「咱們白雲村酒,可不止賣十塊錢一斤。」
「那能賣多少?二十塊、三十塊?」
「五百。」
「多少?」
胡老師差點一個趔趄。
五百塊一斤的白酒,你當釀的是五糧液呢?
關鍵就算比五糧液還好喝,問題是沒有名氣,誰又會來買啊!
「能賣得出去嗎?」
「銷量不是問題,每天都不夠賣呢。」
「其實要按我說啊,咱們這個酒,一千塊一斤還能值的,現在市面上已經炒作到兩三千一瓶了,還是供不應求,」劉支書道,「之所以定五百塊一斤,是我們新來的小余村長,為了照顧他的粉絲定的友情價。」
兩三千一瓶?
胡老師更不淡定了。
他離開白雲村也就剛好一年,怎麼村子就有這麼厲害的東西了?
「那為什麼不加大產量呢?」
「你看這地方,就這麼點大,想做也做不出來啊,」劉支書道,「不過等把橋修好,材料可以運進來,我們就計劃修建一個大酒廠,到時候就能多產了。」
胡老師點了點頭,白雲村的交通情況他可是很清楚的,想要運個磚頭進來,都要用三輪車一點一點地轉。
而建酒廠可不是一點點材料。
想致富,先修路。
從這一點來看,這個新來的余村長,倒還是有點思路的。
他又試著問︰「那酒廠的股份是……」
听他說這個話,劉支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安慰道︰「股份是這樣的,村里佔了45%,酒廠的技術廠長佔5%,村民們一共20%,余村長是30%。」
多少?
村長一個人就佔了30%,這是不是太多了?
他剛才就在擔心,人都是自私的。
白雲村酒廠,肯定是白雲村共同的財富,千萬不能淪為個人賺錢的工具。
沒想擔心成真。
公家的東西,新村長一個人就佔了30%,這怎麼行?
「老支書,這股份分配得太不合理了。」
劉支書很是感慨地說道︰「是啊,很不合理,但我我們也沒辦法。」
「為什麼沒辦法,難道這個新村長有後台?」胡老師沉著臉,說道,「老支書,你們別擔心,如果真是這樣,我還是可以找人說點話的。」
「呵呵,你誤會了,」沒想劉支書听了一愣,又樂呵呵地說道,「我說的不合理,是小余村長只拿30%股份,太少了!」
「啥,少了?」
胡老師瞪大眼楮,這話怎麼說?
村里的酒廠,村長佔了30%的股份,還少了?
「肯定少了,」劉支書道,「這個酒這麼好喝,都是他的技術。沒有他的秘方,誰也釀不出這麼好喝的酒。
「能賣得這麼好,也都是他通過什麼直播打開的市場。
「而且我跟你說吧,其實他一點股份都不想要的。
「後來我們村委商量,那樣不太好,就硬給了他30%的股份。」
真的是這樣?
「不光是這樣,」劉支書繼續說道,「那個怪石山你還記得吧?現在也開發出來了,打造成了景點,等橋修好就要開放了,等下我就帶你去看看。
「村子里的村民,家家戶戶都在搞民宿,也有人準備開小吃店這些。
「最多再有一個月,白雲村就要熱鬧起來了。」
胡老師听了他的話,久久地回不過神。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有這種一心為公,絲毫沒有私心的人?
肯定是有的。
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遇上。
如果能早兩年遇到這個小余村長,那就好了。
現在……有些事木已成舟,想改變也改變不了了。
「你怎麼了?」劉支書見他臉色不太好,便問道,「一見面我就感覺你有心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什麼事。」
「你就說出來吧,」劉支書道,「我們雖然不是親戚,但也算是革命的老同志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稍微思量了一下,胡老師還是說出了他的苦衷。
原來當初弄農場的時候,他投資的那些錢,大部分都是借來的。
可他一個退休老頭,又沒有什麼收入,那些錢到現在還沒有還清,銀行考慮到他的情況,決定再寬限一段時間。
但幾十萬啊,寬限得再久,他也拿不出來。
「如果到時候還不出錢,我那房子就要被收走了。」
劉支書看著一臉沮喪的胡老師,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才好。
說他笨吧,他當時也是為了快點把農場搞起來,給村里造福。
但也不知道量力而行。
「不過沒關系,」胡老師道,「尤老板說了,過幾天空了就來看看,農場應該能夠重啟,到時候我就有錢了。」
「你听他的?」劉支書沒好氣地說道,「等他弄好,黃花菜都涼了!」
「那還能怎麼辦?」
「我听小余村長說了,農場,我們自己弄,」劉支書道,「到時候你看看吧,如果不願意跟村里合資,就把你的錢退給你。
「如果你願意,那就根據比例,分你一些股份。」
「但能收回來嗎?」
「這個不用我們操心,小余是個很穩重的人,要是他沒有辦法,就不會提前說出來,」劉支書道,「反正你也退休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地在我家住下,讓我陪你到處走走,喝點好酒散散心,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看著劉支書如此的胸有成竹,胡老師心里感慨不已。
跟劉支書打交道也有好些年了,還沒見過他如此信任和推崇一個人,而且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看來這個新來的余村長,的確有真本事。
那就在村里住幾天吧。
希望他真能想到辦法,把農場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