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真來到了村委會。
村委會有六間磚瓦房，左右各三間，中間是一扇大門，大門內是村小學的教室、辦公室和宿舍。
說起這個小學，剛來的時候余真可真是嚇了一跳。
整個學校只有兩個老師，六個學生。
校長王遠志，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煙槍，另外一個是來支教的邱芸老師。
六個學生都是村里的孩子，從七歲到十二歲，每個年齡段都有一個。
嚴格地說，這就得分成六個年級、六個班。
當然，情況特殊，就分成了大、小兩個班。
余真走進學校時，正是午飯時間，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都眼巴巴地站在廚房門口。
支教邱老師正從蒸籠里拿出飯盒，一個一個地發給他們。
邱老師是師大畢業生，畢業後來村里當支教，已經一年多了。
她個頭不高，黑黑瘦瘦的，長長的頭發簡單地扎在腦後，說話的聲音細細的，很得孩子們的喜歡。
這時飯盒發完，但還有一個男生卻沒有領到。
「楊曉天，怎麼沒有你的飯盒？」
「我……我忘記帶了。」
「那你中午吃什麼啊？」邱老師不由問道。
「我不餓，我不吃了。」
「那怎麼行？」
叫楊曉天的男生今年十二歲了，年齡最大個子也最高，但是長得很瘦。
形容得夸張一點，嘴唇都包不住牙齒。
身上的衣服也很舊了，衣袖褲腳明顯短了很多，鞋子前面都穿出了洞。
據余真的初步了解，這個孩子的爸媽都不在家，跟著年邁的爺爺一起生活，日子過得很辛苦。
今天沒帶飯盒，應該不是忘了那麼簡單。
于是他走了過去，笑著問道︰「邱老師，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認識沒幾天，但因為是同齡人，兩人倒也說過好幾次話。
「是余村長啊，有個學生忘記帶飯盒了，我準備給他煮點面條吃。」邱芸說道。
「我來吧。」看著一群孩子們飯盒里簡陋的菜，余真說道，「都先等一下，村長請你們吃紅燒牛肉面。」
「紅燒牛肉面？」
幾個小朋友同時睜大眼楮，楊曉天捂著嘴，小聲地重復了一句，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會留在村里上學的孩子，家里的條件都不好，一個星期也不見得能好好吃上一頓肉，所以一听到紅燒牛肉面，幾個孩子都有點激動起來。
余真讓邱芸老師幫忙燒開水，自己回去拿來了方便面，然後一人一桶泡好。
「哇塞！這麼多肉啊！」
幾個小孩的眼楮感覺都快要落到面桶里了。
「余村長，你這方便面是哪里買的？」就連邱芸老師，看到有那麼多牛肉的時候，也感覺非常驚訝。
不止肉多，關鍵還香啊。
不是方便面那種香味，而是正宗紅燒牛肉的香味！
從開學到現在她都沒回過家，鎮上也沒有什麼好吃的，突然聞到這麼正宗的味道，又哪里控制得住自己的口水。
「就是普通的方便面，牛肉是我另外做的。」余新道。
「難怪呢，」邱老師感嘆，「真的太香了，余村長你一定很會做飯吧？」
余真心里呵呵一聲，他這輩子長這麼大，都沒正兒八經做過一頓飯。
「趕緊吃吧，等會兒請你幫我個小忙。」他道。
幾個孩子包括邱芸，都迫不及待地吃起了方便面。
楊曉天吃得最快，看他還沒有吃飽的樣子，邱芸又把自己的米飯給他，牛肉也夾出來給了他，讓他泡著面湯和肉又吃了一大碗。
大家都吃得飽飽的之後，余真便說起了直播的事。
作為一個年輕人，邱芸對直播自然非常熟悉，但一听要讓她當模特兒，直播敷面膜，她感覺就有點不好意思。
「這不太好吧，我長得這麼黑，會不會影響效果？」
余真心道就是要黑才好，像他這樣已經很白很帥了，使用前後的反差效果不會太大，就沒有那種效果了。
「沒關系，隨意就好。」
在教室外架好手機，打開直播。
剛一進去，余真就發現直播間就有一百個人，而且開始說話。
「村長終于開播了，我一直等了你好久！」
「終于來了，等死我了！」
「這是在哪？學校嗎？教室環境真的差，桌子都沒一個好的，心疼孩子們啊。」
「什麼都不想干，就想看村長直播。」
……
看這幾個人說話的這語氣，應該是百人夸夸群的吧？果然是系統送的智能水軍。
話說要不要這麼熱情，弄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
直播正式開始。
先讓邱芸洗個臉，然後拿出面膜讓她自己抹上。
十五分鐘後，再清洗掉。
還沒等她去照鏡子，楊曉天就大聲地咋呼起來︰「哇，邱老師，你變白了！」
其他學生也一起配合︰「邱老師你好漂亮！」
「真的嗎？」邱芸睜大眼楮問。
「是啊邱老師，你比之前白了好多好多！」
邱芸內心欣喜，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自己經常敷面膜，也不見皮膚的顏色有多大變化，于是她趕緊拿出鏡子，然後就傻了一樣。
不……不會吧，真的白了這麼多？
不僅明顯變白了，皮膚好像也非常滋潤光滑，討厭的黑頭也不見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這鏡子里真的是我嗎？
直播間里，夸夸群也再次展現出了他們的威力。
「哇，村長你這個面膜是什麼牌子啊，這麼神奇，我也好想買！」
「給個鏈接唄，趕緊的！」
……
當然也有幾個真實的圍觀群眾，對此表示不怎麼相信。
「有沒有這麼厲害哦？」
「假的吧，本來就白，臉上擦了黑粉，敷個面膜然後去洗臉，自然就白了，什麼年代了還有人被這種手段騙到？」
但是質疑的聲音馬上就有人反對，估計又是百人夸夸群出動了。
「怎麼可能，你覺得小姐姐這樣一心為孩子天天素臉在山里支教的人，會搞假直接騙錢？可別侮辱人了。」
「你們就酸吧，反正我要買。」
……
看著大多數真網友都保持懷疑態度，余真心里平靜無波。
正常。
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獲，有百人夸夸群熱場，直播間從來就沒有冷清過，人氣也漲了不少。
他也基本弄懂了這個夸夸群的作用。
沒人說話的時候，他們說話，熱場，夸獎他。
有人說話的時候，他們安靜。
如果有人質疑他，他們就會跳出來，奔赴控評第一線，幫他說好話。
就跟腦殘粉似的，只不過是系統贈送，24小時在線，隨時可出動，一百人硬給搞出一萬人氣的錯覺。
不過鬧是鬧得厲害，就是不會下單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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