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林毓秀以為當上女帝是結束, 然而這只是開始。
自從她當上女帝之後,虞病酒和段春寒二人就輪流來為難她,無數的奏折像是雪花一般飛向她, 將她整個人都給淹沒了, 而林毓秀也終于知道了當初虞病酒為何會那般簡單答應她一起搞大事情。
「陛下,你曾說要廣開書院,推行有教無類。」一襲青衣瘦削病弱的虞病酒站在下方, 眼眸中卻是目光犀利的直指著她,「如何開書院, 又如何有教無類?」
林毓秀︰……
你等等, 我先算算經費。
林毓秀從一堆的奏折里扒拉出來的那本她前些日子讓人去丈量土地統計人口計算每年地方稅收……的奏折, 翻出來,拿在手里迅速的看了眼,心里飛快的計算著,然後啪的一下將奏折合上, 抬起眼眸目光看著下方虞病酒, 神色嚴肅說道︰「虞丞相, 開書院推行教育這個暫且放到一邊,朕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還請陛下明說。」虞病酒說道。
「我們沒錢了。」林毓秀將手中那個奏折丟給他,說道︰「不管是教育也好, 還是其他,首先都要有錢。」
「百姓有了錢,豐衣足食才能談其他。」林毓秀說道。
虞病酒將手中奏折飛快看來,然後抬起眼眸看向林毓秀, 「如何才能有錢?」
林毓秀听後想了想, 說道︰「先種田吧。」
緊接著她將另一道她昨夜連夜寫出來的《我在古代搞開荒》計劃書丟給虞病酒, 虞病酒伸手接過, 目光在封面標題上停頓了下,然後方才打開觀看。
半響之後,虞病酒看完整本厚厚的折子,抬頭目光贊賞的看著上方林毓秀,蒼白清雋的臉色染上幾分緋色,言語難掩贊賞,「陛下果然雄才武略,英明神武!」
林毓秀︰就算你這麼夸我,我也是不會接受加班的!
終于將虞病酒打發走了,段春寒又來了。
「陛下,軍中已一月未發軍餉了。」段春寒深黑鋒利的目光盯著上方林毓秀,那張肅殺英俊的臉龐上疤痕越發顯得凶殘,仿佛林毓秀再拖欠工資,就要反了她。
林毓秀︰那你倒是反啊!
「不急。」林毓秀目光看著他,安撫他說道︰「軍餉朕昨日已命人前去籌備,比起這個,我這有封計劃書你看看。」
說罷,林毓秀將她昨夜連夜寫的《我靠養豬種菜升官發財成為一代名將》軍營改革編整計劃書丟給了段春寒。
段春寒接過看了眼封面上的字︰……
他打開快速瀏覽,看完之後,他抬眸目光看著上方林毓秀,「我明白了。」
留下這一句話之後,他便轉身出去了。
等段春寒離開之後,林毓秀整個人癱倒在龍椅上,皇帝真不是人干的!
想想最近的日常,「陛下,邊關有敵軍來擾。」
「陛下不好了,南邊發大水了!」
「陛下不好了,北邊大旱!」
「陛下不好了,東邊蝗災!」
「陛下不好了,西邊地動了!」
……
……
林毓秀︰我真的不好了!
還能不能好了!
我只是想做條快樂的咸魚,有那麼難嗎!?
如果說直至這里雖然痛苦但還能忍受,但是當林毓秀每天累死累活忙完一天政務之後,拖著沉重疲乏的腳步回去寢宮,「七個八,炸了你們!哈哈哈!」
「八個九!」
「八個十!」
她面無表情的踏入寢宮,她的貓,她的貼身宮女,她的御前侍衛,正和太後,太後身邊的小太監,太上皇,前太子一群人在打牌!偶爾還能看見丞相和將軍加入他們。
林毓秀︰我好恨啊!
好恨啊!
後來,林毓秀實在忍不了,說道︰「你們就算要打牌,換個地方打不行?就非要在我這里打?」
「哈哈哈!就是這個表情。」狸花貓笑的在椅座上打滾,「就是這個不甘心痛恨的表情,沒錯見著就讓人愉悅,當真愉悅!」
林毓秀︰我掐死你啊!
她面無表情盯著椅座上笑得打滾的狸花貓,「這只貓瘋了,殺了吧。」
「早和你說過了,何必這麼辛苦呢?」正在牌桌上算著牌的紅拂夫人朝著她飛了一個嫵媚風流的眼神,「入我合歡道,自在極樂,人世滄桑眾生悲苦不進合歡門,合歡門內唯有痴男怨女,談的是情,說的是愛,風花雪月自在極樂。」
林毓秀听後很感動,拒絕了她的邀請,「我腎不好。」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固執!」紅拂夫人听後搖了搖頭,「還只是個孩子呢。」
「三個六。」
「三個k。」
……
……
總之,這座皇宮庭院大家都很快樂,除了林毓秀。
社畜不配擁有快樂。
林毓秀不幸正是這座皇朝唯一的社畜,慘絕人寰。
——
開墾荒地,播種糧食,改善農具,興修水利,扶持商業,廣建學院,推行有教無類,科舉取士,囤兵養馬……
當年她允諾虞病酒的所有事情都做到了,林毓秀花了足足五年的時間,才終于將這個世界的皇朝從積貧積弱,一步步的壯大,最終國富民安,兵強馬壯,教育普及。
仿佛在玩一個大型的基建種田經營類游戲。
她在幻境內渡過了整整五年的時間,就在她以為她的試煉是否就是富國強兵,馬上就要達到要求通過試煉的時候。
忽地有一天。
「陛下不好了!」
虞病酒和段春寒二人同時出現在她面前,並且說著以上這句話。
這這五年的十年里,林毓秀養成了只要听到這句「陛下不好了!」就條件反射性胃疼的習慣,這句話就像是任務觸發句一樣,只要說出了這句話,便意味著她又要「加班」,新的任務又來了!
特別現在還是虞病酒和段春寒兩個人同時說出這句話,林毓秀只覺得雙倍的災難,雙倍的痛苦!
「……哪里又不好了?」林毓秀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問道,「是洪澇,大旱,還是饑荒,還是哪又有反賊造反了?」
「敵國派遣大軍攻打我朝邊關。」虞病酒說道。
「哦,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林毓秀听後哦了聲,隨意說道︰「讓段將軍帶軍前去出征御敵。」
這樣的事情在過去五年內也發生過數次,這一般都是考驗林毓秀對軍中的建設,倘若建設過關達到要求,兵強馬壯,便會大勝歸來。倘若軍營建設不足或是有失誤,便會戰敗……
就非常的真實。
段春寒一臉凝重表情,說道︰「有負陛下所望,此戰我恐難勝。」
林毓秀听後心下驚奇,心想我的軍營建設已經達到滿級了,怎麼還會失敗?這不可能啊!
于是,她便問道︰「段將軍何出此言。」
「敵軍有術士,會法術施法。」段春寒神色凝重說道,「人力難以戰勝玄門道術。」
林毓秀︰……
來了,來了,它終于來了!
這可不科學的虛假世界,終于來了,在基建種田經營被她全發展到滿級的時候,不科學的修仙它終于出現了。
林毓秀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滿臉興味好奇問道︰「那我方術士呢?」
虞病酒看著她臉上的神色,笑吟吟開口道︰「我朝國師,不,該說前朝國師,早在二十年前回歸深山修仙,如今本朝並未有國師。」
林毓秀︰……
哦,那個隔壁老王啊。
林毓秀對這個倒霉的被強上了讓先皇帝頭頂青青草原,她如今人設身份上的親爹,前朝國師,印象特別深刻。
「除了國師就沒有其他術士了嗎?」林毓秀問道。
虞病酒一臉遺憾表情說道︰「玄門修士不輕易下山干涉天下大事,國師之位正是玄門為以防有邪修妖孽禍國亂世,方才設立。由玄門派出一位修士前來擔任,最近一任國師正是前朝那位。」
林毓秀︰這劇本也玩只有修士才能打敗修士這一套的嗎?
真會玩。
虞病酒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建議說道︰「陛下是是否書信一封前去玄門請……」
「決定了,朕要親自前往玄門會一會那前朝國師!」林毓秀當即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擲地有聲道。
虞病酒︰……
段春寒︰……
虞病酒未盡的話頓時哽在喉嚨里,目光微微睜大望著前方一臉興致勃勃說著「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今天朕就出發前往玄門!」的林毓秀,想來聰明智慧的大腦頓時卡主。
雖說一直听諸位道友抱怨林毓秀其人不按常理出牌,行為詭譎難測,時常有驚人之舉。但林毓秀這五年來干的不錯,虞病酒對她在滿意之余,亦十分放心。覺得林毓秀也是很穩重可靠,勤勉又自制。
結果?????
這猝不及防的當頭一棒,把虞病酒給敲懵了。
劇本不是這樣寫的啊!你怎麼不按劇本來!
段春寒︰……
「陛下。」虞病酒見林毓秀一副現在就要撂擔子不干興沖沖便要往外跑的架勢,連忙出聲勸阻她道,「請三思,冷靜!」
「千金之體坐不垂堂,陛份貴重,不可輕易涉險。況且,國不可一日無君……」虞病酒瘋狂勸阻她。
「那朕便不做這個皇帝了。」林毓秀當機立斷說道,開玩笑,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可以跑路,她怎麼會放過!
虞病酒︰????
這皇帝是你想不做就不做的嗎?
當初你是怎麼求我扶持你上位的!
林毓秀一本正經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如今敵國大軍兵臨城下,術士做法威脅我軍安危,如此凶險之境,朕實在不能視若無睹!不能什麼也不做!」
「國師已不問世事二十載,豈是輕易能請得動?更何況……」林毓秀一臉難以啟齒的表情,最終艱難說道︰「太後曾經對國師做了那般令人發指的事情,國師想必有生之年再也不願意下山,更勿提相助我軍抵御敵國大軍。」
虞病酒︰沒想到,這個設定還能用在這里,猝不及防在這里翻車。
「所以,朕決定親自前去玄門請國師出山!」林毓秀一本正經說道,「以朕身份,無論于公于私國師都難以拒絕。」
虞病酒︰……這個于公于私就非常的玄妙。
林毓秀的話听上去有理有據,非常符合邏輯。
好半響,虞病酒才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若是離開……」
「那便讓太子來當這個新皇吧。」林毓秀無所謂說道,「反正他現在每天也很閑,朕馬上就寫傳位昭書,將皇位傳給他。」
虞病酒︰……
太子他又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他!?
正在皇帝的起居宮殿,和太後、小太監、宮女、侍衛、狸花貓打著牌的先太子,渾然不覺危機的靠近。
「就這麼決定了!」林毓秀拍案決定道,立即拿起筆,寫起了傳位昭書。
虞病酒︰……
他看著她的舉動,張了張口,最終什麼也未說。
罷了,便這樣吧。
——《錦繡皇朝》完成。
開啟玄門新地圖。
後事。
當沈流光拿著這張退位昭書之後,整張臉都是冷沉的,他烏黑流光的眼眸盯著虞病酒和段春寒二人,沉聲說道︰「你們便這般讓她跑了?」
虞病酒一臉無奈表情,「她有心想跑,便是攔也攔不住。」
說罷,他搖了搖頭,感慨道︰ 「五年了,她這初心倒是一點未變。」
「當真是狠心。」
沈流光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目光看著他,「煮熟的鴨子飛了!」
「道門倒是耍的一手好手段!」他冷哼了聲道,他和虞病酒想法不一樣,這五年林毓秀干的不錯,不僅不錯,甚至很好,好的超出他們的預料。
她的身上龍氣早已顯現,假日時日帝王道必成,可惜了!
「就差這臨門一腳。」沈流光心有不甘。
「差了便是差了,哪怕只是一腳,那也是差,何必強求。」坐在宮殿內的紅拂夫人,不屑開口道,「沈流光啊,沈流光,虧你還是聖德道,卻如此著相強求。」
「她的道不在吾等身上,你不早就清楚?」
「若她有心,早在兩年前她便可成就真龍之身、帝王法相,龍氣遲遲未能凝實化為法相,不正是說明她無心此道?」紅拂夫人說道,「那丫頭怕是早就想著跑了。」
「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而已。」
「那便不給她那個機會!」沈流光還是不甘心,「若非道門!」
紅拂夫人听後翻了個白眼,「就算沒道門,那丫頭也不會選擇帝王道的,這麼多年你還沒看明白?她就是困死在這,也不會入帝王道,要入早入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沈流光怎麼就看不明白?
紅拂夫人早看清楚了,林毓秀這人就是個天生反骨,從不會按照他人劃的道走。
道門,道門能否如願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