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一片茫茫的夜色,金嘆和周教授站著屋檐門口下,一時間無聲沉默……
周教授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的問︰「金總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還騙你不成。」趙燦指著田野對面的大山,「看到那個亮光沒有,那兒就是風鈴的家。」
夜幕下的山腰上只能看到孤零零的一個昏暗的燈火。
越看越覺得像鬼火。
「……周主任我問你,風鈴她媽給你說什麼呢?」
「沒說什麼啊,就很正常一個人啊,噢,臉色白了點,好像得了病,並不是鬼,她遞給我香包的時候,我觸踫到她手背,有溫度的。而且,簡單的交流風鈴媽人很熱情的,說要是喜歡,再給我做幾個。嗯……她穿著很普通的衣裳,就是披著一個黑色風衣,蓋著頭上。她說自己身體不好,夜晚風大,所以才穿的風鈴。對了,她還感謝你照顧風鈴,說要是病好了,就親自登門感謝你。……就這樣,沒覺得她是鬼啊,既有溫度,又有影子,噢,還有一點,長得還不錯,不像牛大嬸那種老太婆。」
「……等等,周教授關注點不是人家長得看不好看,OK?……你想,人家風鈴媽十年前過世,當時也就30歲左右,對吧,當然年輕了,還有誰說鬼沒有溫度沒有影子,眼見為實耳听為虛。」
「金總你的意思是我剛才看到的是一只鬼咯?」
「當然。」
「就算剛才那個不是風鈴,或者是其他村民冒充的,也有可能。」
「這個有可能,不過你想啊,你都說長得不錯了,這村子里的人我可是沒見過有比牛大嬸更漂亮的大媽了。」
「這個……呃……或許是我沒戴眼鏡,總之我是不認可這世界有鬼的,絕對沒有,我們要相信科學啊,金總!鬼神之說萬萬不可信,我看你應該是這里待久了,听那些老人說些亂七八糟的鬼故事給嚇到了。」
「草!我金嘆會被幾個鬼故事嚇到?」
「隨你咯。」周教授骨子里還是有傲氣在的,總是知道跟前站的年輕人是大名鼎鼎的金嘆,依舊不服軟,直面硬鋼,反駁對方鬼神之說,絕對不會在原則問題是妥協一點點。
金嘆有點懵了。
他沒想到這個周教授竟然質疑自己。
而且質疑,好像很久沒人敢質疑金嘆了,這個周教授是第一個,金嘆愣了愣,方才笑了起來。
周教授皺眉︰「金總為何發笑,是覺得我可笑嗎?金總我說的都是實話,站著科學的角度上看待問題,任何事我們都听信謠言,凡是都得在科學基礎上探求真理,金總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讀過大學的高材生,你怎麼能相信這種事情呢?」
「……」
我這是被教育了嗎?
周教授說得很認真很失望,萬萬沒有想到金嘆身為寧大高材生竟然對這種事執迷不悟。
周教授深深的惋惜。
金嘆深深的懵逼。
「老周,竟然我倆有分歧,那麼你說的探究事情真理是科學的基礎對吧?這樣你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跟上來就知道了。」
金嘆回屋拿上手電筒,兩人抹黑上了山,在一處不滿荊棘的山道上停下,金嘆用手電筒指著不遠處,「看到沒有這墳就是風鈴父母的,我沒說錯吧,她父母的的確確是死了的。」
周教授走進看了看墓碑,的確是風鈴父母的墳墓。
「竟然確定風鈴父母已經死了,那麼就只剩下第二種可能,有村民假扮戲弄我。」
「……我去,你以為你是周潤發啊,人家戲弄你,一把老骨頭有什麼戲弄的。」
「反正我是不相信有鬼。」
「其實我也不相信有鬼,但是怎麼說呢,總之我看的那個人絕對不簡單,村子里的女人我都見過,就風鈴一個年輕女孩子,其他的都是牛大嬸那種級別的……這樣,有膽子跟我去風鈴家探究真相嗎?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去就去,我怕啥啊!」
「……呃……行吧,你走前面。」
周教授畢竟第一天來萬古村,知之甚少。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金總我給你科學分析……」
「停停停,別給我談科學,要是科學行得通,那你把我腦子里的系統給我取消了。」
「……系統,什麼系統?金總你腦子里長腫瘤了?這……要不我帶你去江寧看看,要不然阿柔小姐得傷心死了。」
「……周教授,我服了你了,I服了U,行了吧!少逼逼走快一點。」
一老一少沿著山路一邊互相調侃,一邊往風鈴家去。
金嘆服了周教授了,那個啥來著,教授就是不一樣,罵人都不帶髒字,軟刀子慢慢捅,你還無言回懟,這就急得金嘆哭笑不得。
不過這一路互懟,倒是把緊張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沒過多久,兩人輕松的來到風鈴家外面。
站在雜草叢生的小道上,金嘆關閉手電筒,兩人望著前面十多米遠的泥巴房子,靜靜的屹立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很荒涼。
「風鈴家住這種房子?怎麼搞的,扶貧工作沒做好啊!」周教授痛心疾首,難以想象一個年輕女女圭女圭住在這種危房里面。
「……你行,你出錢給風鈴修樓房啊。」
「我……我一個教授就那點死工資,哪里夠得了。倒是你金總,你少去一次夜店,少睡一個妞,這錢就夠了!」
「呵呵……笑話,我金嘆現在出去找妹子還需要花錢嗎?少廢話,風鈴家就在這兒,敢不敢去看看?」
「有什麼不敢的。」周教授跨步走進院子,喊了兩聲風鈴,沒人應答。
房門是掩上的,沒有鎖,屋子里沒有燈照出來。
「風鈴,風鈴……」
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回應,倒是旁邊狗窩里面的小白汪汪汪的叫了幾聲,撲過來,看到是金嘆,這才搖搖尾巴。
「這麼大一條狗?」
「女孩子都喜歡喂大狗。」
「呃……金嘆不能這樣說風鈴,人家還是個孩子。」
「……我去,周教授你要記住你是個人民敬仰的教授。」
金嘆老早就想再次來風鈴家了,礙于之前是一個人,不敢來,這次有了個愛活躍氣氛的周教授,金嘆毫無心理壓力,大步上前推開掩著的大門。
沉悶的咯吱聲響起,大門緩緩被推開……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香料的氣息,很香,和金嘆他們的香包氣味一模一樣。
屋子沒有開燈,很黑。
金嘆打開手電筒。
手電照在門口的桌子上,一個竹編制的大簸箕里面放著很多曬干的香料,簸箕里面還有一把剪刀。
簸箕旁邊還有一些絲綢,紅色的絲綢,大致是用來制作香包的布料。
手電移動照在那間用簾布遮住的房間,這就是金嘆最為好奇的房間,里面到底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在里面。
周教授全然不知,不過周圍陰森森的氣氛還是讓他有些膽寒的站著金嘆身邊,不敢輕舉妄動。
金嘆舉著手電筒走在前面,一步一步的靠近那間屋子,越走進一步,腳步就變得特別沉重,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
「等等……」
「我去……嚇死我了,周教授你呀說話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好嗎?」
「不好意思,我讓你受驚了。」
「你才受精了。」
「……金總這樣好嗎?人家風鈴在屋子里睡覺,萬一人家喜歡果睡,對吧,這看到了,傳出去,說我們兩個大男人,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姑娘房間里,傳出去那還得了?」
「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走吧,我們回家睡覺。」
正找不到月兌詞的金嘆覺得這理由很棒。
剛走一步,金嘆停下來,還是想不通,既然來了,什麼玩意,要是看到風鈴果睡,那我把眼楮挖出來總行了吧。
金嘆咬咬牙,心一橫,轉身跨前一步,抬手抓住布簾就要掀開走進去。
突然一只冷冰冰的手搭在金嘆的肩上。
「老周你又……」話還沒說完,金嘆發現老周站著自己的左邊,而這只手在自己的右邊,最關鍵的是屋外的月光把影子投倒跟前,金嘆看了一眼,是三個影子,最右邊的影子是個女人的影子。
而且地上還有水,好像是那女人身子在滴水,空氣突然凝固一般,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從她身上滴下來的身影。
金嘆嘆息一聲,「哎……」心里五味雜陳,有點想笑,「百密一疏啊……」
說完,轉身,速度極快的抓著那濕身的女人胳膊一擰,按到在方桌上,雙手給她控制在後背。
周教授見此場面,「啊這……金總別上人家。」
「……我去,你那只眼楮看到我要上她了。」說著低頭一看,把那女人按在方桌上控制住,自己站在她後面,呃……好像這場面的確很熟悉。
「喂,你誰啊!」
「村長是我,風鈴,你弄疼我了。」
「風鈴?」
金嘆撥開那女人濕漉漉的頭發,的確是風鈴,這才松手。
「風鈴你大晚上的不睡覺,一身濕漉漉的裝鬼嚇人啊?」
「我……我在外面小河里洗澡,就,就看到有兩個人朝我家走,我以為是進賊了,所以就,就……」風鈴扔掉剪刀,「村長,你們怎麼來了?」
「這個……」金嘆欲言又止,有點說不出口,索性改口道,「我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想我……」風鈴的臉上有些驚訝,又有些羞澀的紅了,微微低下頭,「哦」了一聲,心里應該是挺高興的。
周教授心里暗嘆一聲,這人浪逼就是浪逼,這種時候還撩妹,我們是來找真理的,真理!
「……咳咳,那個金村長,別忘了我們是來找真理的。」
「噢!真理!呃……真理對吧……」
周教授見金嘆支支吾吾的,果然是網上說的那樣,見到女人都就發暈。
周教授索性直接問︰「風鈴姑娘,這個香包是一個自成是你母親的人遞給我的,你看看是不是?」
「我媽媽?我媽媽?我媽媽?……」風鈴口中反復念著這句話,表情也變得恍惚起來。
「風鈴,風鈴……」金嘆喊了幾聲,又扭頭呵斥周教授,「都跟你說了,別當面提,草!」
「這有什麼,要勇于接受現實。」
「……」
風鈴傻乎乎的笑了起來,「我媽死了……嗚嗚嗚……都被車攆死了,是他干的,對,就是他害死的我媽,我殺你個凶手。」
風鈴說著就要朝周教授撲去,金嘆一把將風鈴抱住。
風鈴狠狠的在金嘆胳膊上咬了一口,金嘆也沒松手。
「愣著干嘛,還不快走,別刺激她了。」
周教授這才回過神,跑出院子。
不一會兒,風鈴暈倒在金嘆懷里。
此時的屋子里,兩個人一條狗,風鈴暈了,神秘的屋子就在眼前,人都有獵奇心,越是如此,金嘆越好奇里面有什麼。
遲疑片刻,金嘆打算討個究竟,風鈴猛然伸出手一把拽著金嘆的隔壁,搖搖頭,「別進去……行嗎?」
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像是那間屋子里是她值得保密的一切,不能讓外人看到。
說完那句話,風鈴再度暈了過去。
金嘆遲疑了片刻,還是坐了回來,看著倒在懷里,依舊死死拽著金嘆胳膊的風鈴,金嘆嘆了一口氣,心里五味雜陳。
金嘆再次望去那間屋子,目光從布簾放下移動,移動到最下方,看到一雙腳站著哪里,腳是半透明狀態,透著幽藍之光……
金嘆沒有慌,只是回過頭,心里暗罵一聲啥玩兒,阿凡達嗎?
金嘆抱起風鈴,面對著那間屋子,鞠了一躬,「打擾了,風鈴我帶走了。」說完轉身就走,剛走了兩步,听到身後那間屋子里傳來聲音。
「謝謝。」
金嘆頓了頓,沒有回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是此時的他心里慌得一批,不是不回頭,而是他媽的不敢回頭,哪知道回頭能看到什麼玩意兒。
依舊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不管你是人還是鬼,總之這樣纏著風鈴不好……好自為之吧……別留戀了……」
說完大步離去,走出院子,所有系統應急逃跑設備全部打開,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