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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9章 【大章】七尾聖女

三三兩兩的古老偃甲還在山下插著秧,繚繞的雲霧里依舊傳出飛鶴的幽鳴,四合道觀中間那顆行將就木的老桃樹,桃花落個不停。

不管仙庭怎麼動蕩,書院還是書院。

安靜,悠閑。

四合道觀,靠北邊的廂房門口。

老師搖著蒲扇,依舊坐在木階上,與三人行對弈。

「將軍。」

三人行有氣無力道,六臂一齊撐著下巴,耷拉著眼皮,快要睡著了。

短短半年內,三人行修為進步有限,棋藝倒是突飛猛進,吊打老師已成家常便飯。

砰!

老師一扇拍在三人行的腦門上。

這蒲扇足有億萬斤的重量,捶在三人行頭上也就起了個小紅包。

「你要把下棋的心思用在感悟天道上,仙庭也不會輸的這麼慘!」

「只是不會輸的這麼慘而已,不管我怎麼做,也還是會輸的吧……」

三人行身上的孤獨和流浪氣息依舊揮之不去,眸子卻突然熾熱。

他陡然提起了嗓門,三口混音,振聾發聵。

「可輸也得輸個模樣出來啊,九師兄步了七師兄後塵,六師兄直接給人洗白了,再這樣下去,書院真成個書院了。」

一旁的連城子,輕捋微須道︰

「那倒也不錯。」

老師最近輸的慘,精力太關注棋局勝敗,這才發現連城子回來了。

仙庭的陷落在老師的預計中,只是沒想到是一場脆敗。

尤其是他看好的九弟子帝禮,居然步了模劍人的後塵,連劍都不敢拔。

「帝禮沒回來嗎?」

連城子搖搖頭。

「回深淵了。」

老師放下棋子,仰首皺眉,所有所思。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在我看來,帝禮的實力應該在陸涯之上才對啊……莫非是個間諜?」

連城子道︰

「帝禮師兄出手謹慎,又一向不願傷及無辜,這次看到陸涯的實力,擔心出手會傷及皇城十億民眾,才暫時沒有動手的。」

「他這麼和你說的?」

「是。」

連城子又道︰

「另外,七師兄和八師兄都沒有到場。」

「唉。」

老師長嘆口氣,他身穿干淨的灰長衫,手持著黃蒲扇,眸色灰暗至極,給人一種行將就木的錯覺。

但這是錯覺。

老頭體內的荷爾蒙如同永不凋謝的桃花。

那雙灰蒙蒙的老眼盯著偃姬的,抬起干枯的老手,忽然想起惡靈不在了,又放了下來。

惡靈死了,他比誰都傷心。

連城子道︰

「如今十一獨行人變成十個,要不要再吸納一位新的力量?我這次順道,去看了下新任劍之裁決李無邪,雖然修為沒有恢復,但單論劍術,比之七師兄也差不了太多了,好好培養,大有可為。」

「李無邪?」

老師不記得這個名字了。

「當年那個家伙?」

三人行記得很深。

畢竟當年李無邪的潛力在他之上,要不是這家伙踫了蛇,書院第十一弟子就是李無邪。

連城子隨即向老師,介紹了李無邪的天賦與悲慘經歷,以及最後遇到陸涯的事。

老師搖了搖頭。

「我理解你的惜才之心,但李無邪如今已是天裁院的聖裁決使,更是陸涯的朋友,書院還沒墮落到拆散敵人的友情。」

連城子道︰

「或許,陸涯並不是我們的敵人,迄今為止他連敗書院四名弟子,無一痛下殺手;而。天裁院發的第一條新律,只是承認了人形生靈的合法性,甚至還承諾打擊幽冥和獸潮,應該算是好事。」

老師早就看出陸涯極端中立的立場。

「現在陸涯是仙庭聖皇,不管怎麼樣,書院在面子上還是要支持的,待陸涯孩子出世,你代表書院去送個禮。」

「是。」

「我看人很準,這個新聖皇是個老色批。」

「什麼?」

連城子以為听錯了什麼。

老師微眯著眼。

「這人為了漂亮老婆沒什麼不敢干的事,雖然他沒有立場,但柳玄夜不會停手,那個曾經打敗過帝禮的男人更不會停手……他們的最終目標,是想拆了通神柱。」

連城子和三人行一齊驚呆了。

「拆掉通神柱?怎麼可能!」

「除了老師和師伯師叔三人聯手外,就連神王大人也破壞不了通神柱吧?」

老師點了點頭。

「所以那個男人計劃制造了七卍印,所以柳玄夜召喚了這位天外道侶,所以我們要……放棄幻想,準備戰斗,懂了嗎?」

連城子有些疲憊的嘆了口氣。

三人行忽然問︰

「三千年前,九師兄真的輸了嗎?」

連城子無法想象那般強大的九師兄會輸。

「或許贏了呢?」

老師搖了搖頭。

「這不重要,神界的五個人,現在實力如何了?」

連城子自信道︰

「如果哪一天陸涯心血來潮,去神界鬧事,七師兄應該沒有出手的機會了。」

老師已經很久沒關注神界的消息,但連城子眼光不俗,他的判斷不會離譜。

「那就好,我也不想動手。」

三人行咧嘴一笑,落子再次將軍。

「不,老師,你只是不想輸。」

一把蒲扇從天落下,把三人行拍成一幅血肉模糊的面皮。

……

神學院,神獸獵場。

酒狐仙漂浮在一片虛空的中央,沒有重力,四下霧蒙蒙的,分不清天與地,真與幻。

這是她的入神考試。

與陸涯在深淵相見後,酒狐仙回到神學院茅塞頓開,更加刻苦修行,加上神學院的重點培養,很快以六尾修為達到了半神境界。

今日,便是她的入神考試。

她穿一身頗為緊身的白色天蠶布衣,襯托出姣小又凹凸有致的身軀,清甜可愛的蘿莉臉極其凝重,一雙狐眸里盛著火焰與迷惘。

突然!

一根粗壯的、毛乎乎的漆黑獸腳,從乾位刺了下來。

酒狐仙剛反應過來,坤位第二道獸腳就從下方桶來。

「啊,蜘蛛——」

酒狐仙遇到了天敵。

一轉眼。

一頭巨大的八腳神蛛,從四面八方,以八只巨足將她摁住!

這是一頭半神巔峰的神獸!

體型十丈,通體漆黑,兩對蛛眼觀察八方。

一撅,噴出浩瀚的白色蛛絲,從如洪流一般,瞬間淹沒了酒狐仙。

「仙解,天尾六道!」

伴隨著呼嘯的聖音,巨大的橙色狐身,在蛛絲洪流中升騰而起。

六根巨大的尾巴在身後搖曳,宛如六根攀天觸肢,看上去凶惡至極,宛如天魔。

酒狐仙身處巨大狐影的月復部,一頭中短發倒豎起來,看起來有種別樣的熱血與帥氣。

狐眸凝固,雙掌一合。

「畜生道!」

第一根尾巴颯然甩出,無限延伸,突然將八根蛛腳束縛在金色狐影中,與狐身綁定在一起。

「修羅道!」

第二根尾巴甩出,以一種逆天的速度和蠻力,裹挾暗風與神威,嗖然捆住巨蛛吐絲的。

「分體道!」

第三根尾巴速度慢點,力量也不大,但能分裂成千千萬萬道細尾,將巨蛛的身體牢牢捆住。

「入魂道!」

第四根尾巴的尾尖,冒出鋒利的虛影尖刺,突然從天而降,強行刺入了巨蛛腦門,帶著幻術,進一步干擾巨蛛的反應速度。

「餓鬼道!」

第五根尾巴是一根中空的尾管,宛如蚊子的口器,趁勢刺入巨蛛的仙台,強行抽取它的神力,使其失去反擊之力。

「地獄道!」

第六根尾巴是死亡之尾,利用第五根尾巴抽取的神力,直接刻印出死亡法則。

「死!」

天尾六道,一息之內,轟然打出了一套眼花繚亂的組合拳,直接捶懵了巨蛛。

巨蛛被揍的血肉模糊,鮮紅的血沾染了白色的蛛絲洪流。

「蜘蛛的血是紅色的?」

酒狐仙一愣神。

巨蛛趁機獸解。

身形陡然暴漲十倍有余,巨大的黑色蜘影中嵌套著血肉模糊的蛛身。

「神獸也能獸解?」

酒狐仙纏繞蛛身的六尾,也轉移到了巨大的蛛影上,勒的緊繃欲斷。

蛛身解放了,竟以殘軀再次吐絲,將巨大的狐影纏住千道萬道!

酒狐仙快要窒息。

突然!

胸壑一暖,一道青光升騰而起,迅速擴張,籠罩著她的身子和狐影。

剎那間,第七根尾巴升騰而起!

酒狐仙驀的醒悟。

尾尖分叉為五份,化為一只巨手,探入巨蛛白影中,直接掐住了蛛身,用力一掐。

一瞬間逆轉戰局!

「停——」

一道冰冷的女聲從她身邊傳來。

濃霧散去。

空間復位。

酒狐仙四下一看,這里是一座高大的青石殿內部,空間宏偉到巨柱附近飄著雲嵐。

這是一座比雲還高的青石巨殿!

正是神學院的考場——青嵐殿。

再看身下。

軒轅慧白胖微軟的身軀,被酒狐仙騎在了身下,掐住了胸口。

「怎麼是你?」

酒狐仙一臉懵逼。

軒轅慧是軒轅華月的堂妹,神學院學生,軒轅極的佷女,也算是仙庭郡主,半神修為,修行天賦很高,如今作為酒狐仙的室女,暗中引導酒狐仙的修行,保護她的安全。

「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酒狐仙微微皺眉。

低頭看了眼胸口的那塊青竹片,怎麼也想不起它的來歷,卻在暗中保護著她。

青嵐殿的懸石上,一位面色冷峻好似性冷淡的中年女人,拍了拍手。

「不愧是聖女大人,這麼快便開發出七尾,你已經擁有了接近下位神的力量,比你母親還強,做仙庭聖女綽綽有余了。」

這是神學院的高階考核官,以前對這位新任聖女很是不屑,直到親眼目睹酒狐仙的戰斗天賦,才真正的認可了她。

「聖女大人?」

酒狐仙有點懵。

考核官道︰

「你的母親因私通仙賊,被撤去了聖女身份,你被正式任命為新一任仙庭聖女。」

酒狐仙細眉緊皺,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我娘還活著嗎?」

「和你爹一起,目前在神曲山修養。」

「我爹?」

考核官大致將第十次誅冥之戰的過程,以及之後的新仙庭領導告訴了她。

酒狐仙傻眼了。

「要我嫁給那個男人?」

考核官點點頭。

「這是聖女宮的命令。」

酒狐仙哪里管什麼狗屁命令,一副我沒有我不由天的神色。

「我不要,我不要嫁給任何男人!」

軒轅慧心中一咯 ,她隱隱感覺,酒狐仙要走老路了。

「那個……能松開我嗎?」

酒狐仙這才發現,自己還騎坐在軒轅慧身上。

可別說,這白白胖胖的身子,坐著還挺舒服。

「哦,咳咳。」

她連忙起身。

「總之,我不會當聖女。」

考核官沉著臉,解釋道︰

「聖皇和聖女只是形婚,不會有任何身體方面的接觸,聖女是你的使命,你爹娘之所以還能活著,是基于你你會接任聖女這個條件。」

酒狐仙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忙道︰

「聖女不能屈于男人之下,新任聖皇非等閑之輩,我若現在就去當聖女,必然被他強行輕薄,接任聖女可以,必須等我開了九尾才過去。」

見酒狐仙罕見的斗志昂揚,考核官心中欣喜,臉上不動聲色。

「好。」

……

深淵。

第七通神柱,靠近深淵核之地。

深淵沒有風,只有黑暗的血霧。

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站在通神柱的側壁上。

他全身由白紙折疊而成,纏繞著金色的符文。

紙身飄蕩,簌簌作響,顯出一抹詭異的氣息。

他的腳下,生著滿地的苔蘚,雜草,甚至有五顏六色的野花,充滿了生之氣息。

看上去薄薄的一層花草苔蘚,根部卻已經穿透了大半層柱壁。

紙身老者嘆道︰

「想不到柳玄夜真的做到了。」

腳底的苔蘚道︰

「據說,這次幽冥大軍能快速拿下仙庭的關鍵,是她的宿命道侶,陸涯。」

老者目光如炬,仿佛一眼窺破天地法則。

「她召喚的宿命道侶,自然是她的本事,這個女人雖然目前很弱,卻是我們避不開的存在,沒有她,我們在神界會如履薄冰。」

腳底苔蘚發出搖曳風聲。

「她只是看起來很弱,一旦伸出獠牙,我們七個人中,只有那個男人能克制她的幻術。」

「那人叫什麼來著……他還活著嗎?」

話音剛落,一位蹣跚老者,從天邊徐徐走來。

老者很瘦,戴著寬大的蘆葦斗笠,腰間佩一木劍,身邊跟著一個布偶女娃。

布偶女娃五六歲模樣,身形五官雖然很可愛,但因為太像人類,看起來格外人。

「帝禮!」

紙身老者瞬間認出來人的身份。

這些年,帝禮在深淵如影隨形的追擊著二人,給這兩位一向神擋殺神的強者,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里陰影。

「該死!」

二人身形一閃,各自施展高階冥法,瞬間消失在深淵里。

然而下一息,卻被宛如黑洞般扭曲的空間,生生拽回去。

兩只白淨的手,抓住了二人的肩膀。

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副平平無奇的年輕臉龐,突然咧嘴笑道︰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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