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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大概吧。

盡管溫泉谷有清風拂竹,有蟲鳴窸窣,有泉涌汩汩,但陸涯還是覺得太安靜了,以至于他都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堂堂滿級大佬怎麼能像宅男一樣緊張呢?

水面輕霧彌漫,飄蕩著燻香的花草,在融融青光下宛如仙境,雲海星輝,青光霧裊,人與水,水與天,完美融為一體。

不知從何時起,池子里的霧氣越來越重。

很快就看不到對岸了……

青光雲海漸漸模糊。

水天融為一線。

不多時,便听一道宛如懸月的聲音傳來。

「久等了。」

聲音里沒有一絲緊張,反倒有點天然修飾、頗為生澀的柔情。

接著便是嘩啦搖曳、蕩漾不絕的入水聲。

水聲漸歇。

柳玄夜盤膝坐在陸涯對面,正襟危坐著。

相隔三尺。

相敬如賓。

充滿了莊嚴的儀式感。

盡管她有點好奇想看,但還是按照師姐所說閉上如畫的眉眼。

這片池子她太熟悉了。

不一樣的是人。

除了小時候與師姐一起沐浴過,長大成人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與別人一起入浴,而且是個男人。

柳玄夜並沒有緊張,只是心生一種異樣的好奇。

見陸涯久不說話,她輕聲開口。

「以為認識夫君很久了,想不到才一個多月。」

「已經一個月了啊……」

陸涯這樣感慨,話里沒有靈魂。

只怔怔望著柳玄夜。

濃霧掩映中,一襲青絲披散開來,宛如黛泉流瀑,美不勝收。

光潔的雪肌在濃霧中宛如雲中皎月,溫潤的池水漫過櫻紅,襯托出一抹雪白可人的弧度。

「你不緊張嗎?」

陸涯問道。

柳玄夜搖搖頭。

在柳玄夜看來,按照師姐所言,夫妻之間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于仙人而言並沒有危險。

為什麼要緊張?

與此同時,她也察覺不到陸涯有氣息紊亂、或是心跳加速的跡象,但不知為何她總有陸涯在緊張的感覺。

「夫君很緊張?」

「我還行。」

還行個屁!

陸涯是真的緊張。

這也是他第一次啊,能不緊張嗎?

除此之外,還有個很詭異的地方——

深淵劍意沒反應!

雖然池子里霧氣很重,但與柳玄夜三尺之隔,他差不多能看的都看到了,無論身體還是心里都有了反應。

奇怪就奇怪在這。

他都有反應了,柳玄夜的深淵劍意居然還沒有反應。

他總感覺深淵在憋一個大招。

這一個月與柳玄夜相處下來,陸涯天天萬劍穿心,早已經習慣了,也算是痛並快樂著。

結果到最關鍵攻壘時刻,深淵卻神隱了,讓他一個人面對柳玄夜。

陸涯突然不習慣。

甚至有點緊張了。

柳玄夜終于確定。

「夫君在緊張。」

「胡說!」

陸涯打死不承認。

好在師姐早已準備應對各種情況的對策。

柳玄夜平靜說道。

「可以讓我來嗎?」

「不,還是我來。」

「嗯。」

陸涯一個縮地為寸,瞬間靠近了柳玄夜。

結果。

手剛搭上柳玄夜的背,什麼都還沒做呢……

天已經裂開了!

這一次,不在陸涯頭頂,而在整個東浮仙區的頭頂。

只一瞬間。

整個東浮仙區的夜空上,裂開了千千萬萬道漆黑泣血的空間裂縫。

千千萬萬只干枯漆黑的手臂從血色的裂口中伸出,向下無限延伸,朝著每一座浮空山探下去。

千千萬萬個掌心裂開千千萬萬只密密麻麻的白眼。

帶著宛如遠古洪荒般的悲愴與浩瀚無聲的威壓,千萬只白眼以一種詭異的節奏不斷開闔,仿佛同時有千萬個宇宙生生滅滅,一道道粘稠的、含糊不清的詭異字節宛如神魔敲鐘,一下下敲擊千萬仙民的靈魂。

可以可以。

欺軟怕硬。

這很幽冥。

陸涯心想,這狗比上次肯定是被自己嚇怕了,這次不敢來犯,于是就找東浮仙區的仙民下手……

而且數量、力量竟比之前高了不止萬倍!

這才手踫了背,要是真做了,豈不是要毀滅仙界?

陸涯不喜,雙眸一凝,淡淡的靈壓瞬間擴散開來。

蒼天滾滾。

宛如神罰。

只一剎那間,無聲的恐怖嘯叫響徹夜空。

千千萬萬個白眼瞬間凝固,千千萬萬枯黑的手臂連逃跑的就會都沒有,便在陸涯淡如飄絮的靈壓中化為塵煙。

塵煙被陸涯淨化為靈力,為提高整個東浮區的靈力濃度做了突出貢獻。

事情前後只持續幾秒鐘,幾乎無人察覺。

但陸涯有些猶豫了。

再踫柳玄夜的話,動靜就太大了。

一個東浮仙區還好說,要是擴散到整個仙界,就算是滿級的他,也無法像剛才那樣輕松秒殺所有幽冥。

稍微咸魚片刻,那可真出人命了。

要開始認真系列嗎?

陸涯心想。

要是能全滅幽冥,他還真就干了。

問題是,幽冥大概率就是人形的舊神,是天道規則下自然形成的最完美的生物,人類的本源。

除非改變天道,否則是滅不完的。

仙人(猴人)打敗舊神後,也無法完全毀滅,只能以特殊的方式將其封印,以至于其中一部分舊神墮化為幽冥。

也就是說,就算陸涯有能力毀滅仙界,也沒法完全滅絕幽冥,最多能做到見一個滅一個,但沒辦法阻止其再生。

他再強,也不可能強過游戲設定。

更麻煩的是,柳玄夜本身雖是人類,但根據陸涯觀察,她極有可能與某只強大的女幽冥存在著生死依存的關系。

差不多就是半幽冥!

這也是她身上兼具神性與魔性的根源。

陸涯一直知道這些,只是為了咸魚生活懶得關心罷了。

但現在,他已經確定一件事。

她的天賦。

她的力量。

她的命運。

絕不是養在竹泉宗的金絲雀!

一旦自己與之完成夫妻之禮,必然加速她的體質異變,讓她一步步墮入不可逆轉的深淵……

當然,這對陸涯來說也不算事,就是沒法那麼咸魚了。

他的咸魚日常很可能會變成——

女魔王ソ養成日記。

會不會很累呢?

陸涯心想。

與此同時。

察覺到體內一瞬間細微的波動,柳玄夜強忍著如畫的平靜容顏。

一行冰冷的清淚,毫無預兆的順著眼眶簌簌落下。

「我知道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哭泣的語氣,仿佛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但淚水卻出賣了她。

陸涯看的陣陣揪心。

他這才意識到,若在這時候退縮對柳玄夜是多大的侮辱與傷害。

「也不是不能做,只是……」

「只是什麼?」

「得加錢。」

柳玄夜噗嗤笑出聲。

眼眶外還掛著清淚……

隔著水霧,陸涯仿佛看到一幅潑墨的山水畫,剎那間變成生動的水彩,臉上紅暈宛若畫中最美的霞光。

陸涯閉上了眉目,雙手微抬,開始結印。

柳玄夜還是第一次見過這般認真的陸涯。

「你在做什麼?」

「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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