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里——角穿的服裝還沒有正式定稿, 即使正式定稿後,設計師也會綜合考慮到演員的身材和氣質,對服裝進行多次改動, 不到正式開拍,演員也不知道自己的戲服究竟是什麼樣。
仇平讓宋硯拿回家的這套軍裝是臨時從劇團借過來的衣服, 因——是——劇服, 所以設計比較偏舞台,——要側重聚光燈下帶給觀眾絕佳的視覺體驗,美觀和好看是第一設計要義。
深色挺拔的軍裝, 縫線筆直的衣襟與袖口, 閃著精光的紐扣顆顆嚴絲合縫地系到最上方靠近喉結的地方, 肩——還別著金屬制的銀色流穗,腰線之下的一雙腿又長又直,隱隱還——看出布料下——包裹著的結實肌肉。
比上次——綜藝里穿的那套軍裝還要再華麗一些。
溫荔沒想到她一句無心之言, 宋硯就真的把軍裝換上了。
劍眉星目, 氣質朗朗的男人非常適合穿軍裝, 她敢保證,如果當時試鏡的時候宋硯穿的就是這身, 她保證——更入戲,演——更好。
太有——覺了。
宋硯偏——, 直面她直勾勾的——神, 叫了聲她——劇本里的名字︰「婠婠?」
溫荔的小心髒撲通撲通跳。
也難怪亭楓和婠婠即使是——那個戰火紛擾的年——,各自肩負職責和組織任務,卻還是不自覺——對方吸引,——極度壓抑黑暗的環境下,每一步都要走——極——小心,兩個人從一開始的陌生, 到不——不學著信任、依賴對方,朝夕相處之下,是戰友,也是朋友,是彼此唯一的慰藉和微光,更是互有好——的年輕人。
如果是——和平年——,或許他們早就將愛意明明——說了出口。
「來來來,我們對戲。」溫荔雙——放光。
劇本里,婠婠對外是浪蕩放縱的娼|妓,亭楓是不問政事、一心只愛美人膝的紈褲子弟,兩個人有大量調情露骨的台詞,不過都只是營造個氛圍——,畢竟年輕男女——了任務——湊——一塊兒假結婚,這事兒就——經挺——難,上——當然不會要求他們真犧牲什麼,——夠掩人耳目就足夠。
也就是——這一場場的假戲中,情愫開始不受控制地發酵。
婠婠是蘇滬人士,溫山軟水般的江南女子,操一口好听的吳儂軟語,嗓音里帶著鉤子,彈著琵琶給男人唱婬詞艷曲時,——波流轉——的惺惺媚態與之相——益彰,恨不——勾——人魂魄盡失。
溫荔雖然相貌貼婠婠,但她是土生土長的燕城人,有時候口音沒壓好,天生的燕京腔兒就露了出來,——了貼近這個人設,她——準備試鏡的這些日子,沒少找老師練口音,試鏡的時候仇導沒考這個,正好——宋硯面前唱,讓他也听听效果。
「解我鴛鴦扣,汗濕酥|胸,把我溫存,燈下看的十分真——
冤家甚風流,與奴真相稱,
摟定奴身,低聲不住叫親親,
您只叫一聲,我就麻一陣——」
這是蒲松齡大師的敘事詩組之一,譜上了曲,曲調婉轉曖昧,听著也就更有那個味道了。
溫荔知道詞的意思,唱著唱著也有點不好意思,她雖然學過聲樂,但之前——攻的是流行歌,歌詞都是現——人寫的,哪有古人會玩。
好歹唱完了,因——口音問題,她難——有些不自信,有些靦腆地問︰「還可以嗎?」
溫荔是真心把宋硯當老師,她和宋硯的事業側重不同,拍綜藝她是宋硯的領路人,拍電影自然是宋硯教她,所以演完一段就喜歡問他怎麼樣,可不可以。
宋硯也從不騙她,好就是好,不好再來一遍就是了。
「可以。」宋硯點——,「听——骨——都要酥了。」
溫荔點——附和︰「你演的這角色其實內心就是個根正苗紅的新思想革命者,受不了這種歌也很正常。」
宋硯笑了,又說——更明——了些︰「我是說我。」
老周——劇本里明明——寫著「亭楓從小到大身邊圍繞的都是落落大方的小姐閨秀,這樣的女子——他看來,是煙草、也是毒|藥,他不可避免地沉醉淪陷,卻又不——不拼命克制內心升騰的。」
劇本外的宋硯不用克制,旗袍真的很刺——,她唱的艷曲也很抓耳,撇去對自家太太的偏袒和私心不談,沒有人比溫荔更適合這個角色——
家工作就這點不好,思想容易開小差,要——試鏡現場,宋硯哪敢這樣,認認真真陪溫荔對戲,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知道他心里——想什麼。
她先是呆愣,然後傻乎乎地張著嘴。
宋硯定眸觀察了她片刻,知道她懂了,有的——不用說太明。
他低下——去尋她的唇,邊親邊抱起她去了臥室。
慵懶的午後時光,令人思緒昏沉沉的,溫荔吞了吞口水。
她仰躺——床上,——中是齊齊整整的硬質衣領和嚴絲合縫的紐扣,里——的——色襯衫露出一道邊,下意識問了句︰「你穿這麼多,不熱嗎?」
「有點。」
「那你還穿。」溫荔小聲說,「不怕捂出痱子啊?」
「那你解開啊。」宋硯低聲說。
所以說男人都精著呢,什麼帥而不自知,他太知道自己哪里帥了,就可勁兒利用著勾引心上人。
他自己著了道還不行,不——只有自己——一身戲服的心上人撩——心癢難耐,還——帶著她一塊兒跳進的陷阱。
溫荔是個——官正常的女人,一不性冷淡二她喜歡宋硯,終于受不了了,一把攥住他的領子,氣急敗壞地問︰「你勾引我?」
宋硯一臉欣慰︰「終于反應過來了?」
溫荔咬唇,解開他領口處最上方的扣子,狠狠咬他藏——衣領下的喉結︰「辦了你!」
喉結震動,宋硯聲音愉悅︰「來。」
他總是用對戲的借口騙她!
軍裝很新,利落的裁線硬邦邦的,冰涼的流穗落——皮膚上,跟撓癢似的刮來刮去,旗袍是真絲質地的,柔軟滑膩,禁欲刻板的——手套幾乎是沒費什麼力氣,順著襟口滑了進去。
溫荔很不甘心,憑什麼就該是軍裝壓旗袍,就憑他穿——多?
她一個翻身,非要上來,還沒到臨界點的宋硯這時候很好說——,基本上她說什麼都听,就這麼笑著看她居高臨下地鬧,光是視覺上就帶給人絕對的滿足,于是他的眸色越來越深,忍著她囂張的動作和強行想將她牢牢壓制的沖動,把——動的權利交給了她。
這麼個輕盈縴細的姑娘壓——身上,長發落——他臉上,宋硯輕輕撥開,——發又隨著她的動作再次——男人的脖頸和臉頰上作祟撓癢,他——擾——迷亂難耐,摁下她的後腦勺,——她耳邊低啞地說了句什麼。
她立刻拒絕︰「不唱!」
然後又捏著他的喉結威脅說︰「你給我唱,我從來沒听你唱過歌。」
「我唱歌不好听。」他說。
「我不信。」溫荔覺——他——謙虛,「你聲音好听,唱歌——難听到那里去?」
「真的。」宋硯說,「不然也不會當演員了。」
「你不當演員想干什麼?」
「你那時想干什麼,我就想干什麼。」
溫荔笑了︰「你就瞎說吧你,我那時候想當唱跳偶像,你也想?」
宋硯也笑,目光牢牢映——她緋紅的雙頰上,伸手替她理好巴——額上的濕劉海,簡短地嗯了聲,算是承認。
溫荔高興起來,床下她或許不信,但——床上她耳根軟,這些哄她的漂亮——她也照單全收,有些任性地說︰「那你肯定不行的。」
從開叉的地方溜進去,宋硯眨眨——說︰「我覺——我挺行的。」
溫荔捂著裙擺,下意識尖叫了一聲。
「太慢了。」讓她玩了這麼久,宋硯決定將——動權拿回來,「你的腰還沒我的手快。」
演員本來就是高收入職業,不至于連兩套戲服都賠不起,宋硯很奢侈地物盡其用,旗袍從——到尾都掛——溫荔身上,里面的衣服卻像蝴蝶落葉一樣散落——旁邊,她就像是艷色中的極致雪——,猶抱琵琶。
最後旗袍皺到再沒——穿,嶄新的軍裝上也全都是——色水漬。
這是哪門子的對戲,亭楓和婠婠雖然台詞露骨,但其實兩個人都很克制,怕連累方,于是誰也不說愛,身體上是非常純潔的戰友——系,電影里連個床戲都沒有。
事後她很不滿,然後把她和宋硯意亂情迷,——日荒唐的責任都推卸到宋硯身上,聒噪地指責他沒好好看劇本,甚至都不理解亭楓這個人物本身,可以說是很不敬業了。
「我好好看了,也理解了。」宋硯唔了聲,懶洋洋地說,「他真——忍。」
溫荔捶了下他的胸,嚴肅道︰「喂,不要侮辱角色。」
宋硯抓著她的拳——,掰開她的指尖,然後將自己的手指伸進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緊扣。
「唐佳人以前是不是喜歡你呀?」溫荔突然問。
宋硯嗯了聲︰「是吧。」
好像是——告——過的。
後來唐佳人就出國發展了,兩個人也沒再聯系,時——太久,記不太清了。
溫荔一臉「我就知道」,點點——說︰「難怪。」
她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和唐佳人的對——復述了一遍,語氣驕傲︰「我還反擊回去了,我說你平常還叫我honey呢。」
之前——化妝——,宋硯和唐佳人兩個人打照面,就差沒把「不熟」兩個字刻——腦門上了,溫荔又不傻,他這麼自覺,她怎麼可——還會亂吃醋。
要相信他,當然,更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宋硯挑了挑眉,俯——她耳邊說︰「honey。」
溫荔有些驚訝他的順從,很受用地勾起唇,回應了一個更肉麻的稱呼︰「欸,我滴乖寶。」
他又哈哈笑了,溫荔有的時候口無遮攔,說的——常常戳他笑點。
好肉麻,溫荔很不習慣,還是換回了原稱呼︰「算了,還是叫你宋老師吧,你還是叫我——」
也不等她說,宋硯先喊︰「學妹。」頓了頓,又加上了名字,「阿荔學妹。」
溫荔點——︰「可以可以。」
他又要求︰「你也叫我,和我的名字一起。」
「阿硯學長?」溫荔念了聲,覺——不太順口,笑了聲,「噫,像拍電視劇。」
宋硯什麼——也沒說,收起胳膊攬緊了她。
溫荔覺——只要她和宋硯每每提到過去,他對那段過去記憶尤深,卻又不太敢觸踫的樣子,和她的坦蕩大方不同,他格外敏——,想和她一起懷念,卻又不敢讓她知道。
或許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少男心事吧。
想到他那時候因——缺錢才去拍電影,溫荔頓時覺——這個男人就像個小可憐,抱著他的腰又多叫了幾聲「阿硯學長」。
如果他願意提,那她就陪他回憶,他不願意提,只想點到即止,那她也不會再去深問。
到晚上,攝像——終于開了。
嚴導非常想問他們一下午沒開攝像——到底——家干什麼,晚上——也就算了,大——天的也——,實——很不把他嚴正奎,還有他們節目組放——里。
他憋了一肚子的埋怨還沒說,宋硯就——動找了過來,說他和溫荔今天下午——家換的兩身戲服涉及某個電影項目,項目現——未公開,選角都是秘密進行的,不方——通過節目公開,所以下午的錄制素材暫時還不——播出去。
嚴導很快想到最近網上鋪天蓋地爆料,真料假料齊飛的《冰城》。
「所以你們一下午都——家里對劇本?」
宋硯面不改色︰「對。」
「哦。」
嚴導了然地點點——,偷偷腦補的一些東西都——宋硯這輕飄飄的幾句解釋給搞幻滅了,頓時心里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宋硯以——嚴導是因——下午沒拍到什麼而失落,——動致歉︰「不好意思,劇組要求,這也是——了工作,希望嚴導你——理解。」
嚴導搖搖——︰「理解,」然後又說,「確實是個好本子,恭喜你們倆口子了,什麼時候進組?」
宋硯︰「等綜藝拍完。」
仇平不喜歡演員——電影拍攝期——還去分心接別的工作,事實上很多大導都不喜歡,對演員有明確要求,無論是多大的咖,一部好電影——拍攝期——就是要投注進全部的心血和努力,拍攝的這幾個月,最好就是切身實際的——入角色,把自己當成是這個角色——生活,不要再分心思給別的工作。
算上過兩天就要開始錄制的第八期,《人——有你》之後還有四期的錄制,進組大概是——兩個月之後,正好溫荔那邊也——錄完她的另一檔常駐綜藝《——你成團》,等所有工作完成,就——專心進組拍戲了。
很快,節目組將第八期的最終台本發給了嘉賓。
第八期依舊是戶外錄制,錄制——題是「回憶」。
之前有一期——大學校園的短場錄制,有高校情侶的客串,唯美的校園戀情環節,觀眾評價都很不錯,可惜的是嘉賓們並沒有參與,只是簡單地做了reaction,通過天台閑聊環節簡單說了說自己的青春歲月。
于是第八期的錄制,節目組將——題設置——「回憶」,四對嘉賓將會分別「穿越」回到伴侶最懷念的青春歲月,體驗——彼此——還沒有相識的年少歲月中,對方的點點滴滴。
其他嘉賓都好辦,從小學到大學的學業履歷都是公開的,唯獨溫荔不太好辦,溫荔——上大學之前,所有的學業履歷都是保密的,或許涉及什麼不——公開的隱私,節目組查不到也不可——去查,她有過一年海外練習生的經歷,但由于兩國最近日漸緊張的——系,也不可——去海外拍攝——
此節目組找溫荔商議,溫荔也很——難。
她當初進圈當藝人,本來就是和舅舅簽了軍令狀,舅舅——了讓她吃到苦,禁止她利用溫家——事業鋪路,現——她混出——了,有沒有溫家都沒所謂了,也就一直沒管自己履歷公不公開的事兒。
正好最近試完了鏡,她回了趟溫家吃飯,打算和舅舅商量一下這件事。
本來擔心自己一個人撐不住舅舅的火力,想把徐例拉上,可是徐例一天二十四小時——攝像——盯著,壓根走不開,她想帶上宋硯,結果宋硯這兩天也忙,他太太都會唱蘇滬小調了,可——下了多少功夫,做老師的總不——比學生還懶散,于是去劇院的頻率更高了一些。
于偉光還給他介紹了好幾個退休老將,這些——經從上面退下來的老將,提起過去時總是有說不完的——,宋硯陪他們喝茶,常常一喝就是一天。
沒辦——,只——一個人回家了。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一回家,舅舅沒來——及說她,直接拎她坐上了車,去醫院看姥爺。
姥爺溫興逸年輕的時候——了應酬,酗煙又酗酒,老了以後就成了醫院常客,不過他雖然小毛病多,身體總的來說還是挺硬朗的,溫荔剛走到病房門口,還沒等進去,就听——她姥爺口氣渾厚地對護士小姐抱怨。
「打針打針,天天就是打針打針!我這老胳膊都快——你們給戳成篩子了!」
溫衍敲了敲病房門,叫了聲爸。
「來了?」溫興逸側過——去,看到了兒子旁邊站著的外孫女,緊蹙的眉——終于松了松,努嘴說,「我還以——要等到自己兩腳登天那天才——看到微微她閨女呢。」
溫荔取下墨鏡,朝病床上的老人笑了笑︰「姥爺。」
正收拾針管的護士小姐看到溫荔的臉,直接愣住。
溫衍開口趕人︰「你先出去吧。」
護士小姐立刻低下——,推著醫療車出去了。
這層樓只住了溫興逸一個病人,醫護人員都是專門伺候姥爺的,所以溫荔很放心地跟舅舅過來了。
護士小姐一走,溫興逸對溫荔招招手︰「沒良心的孫女兒,快過來。」
溫荔一過去,他立刻說︰「瘦了,又瘦了。」
「——瘦,不然上鏡不好看。」溫荔解釋。
「所以我就說不要當明星!不要當明星!」溫興逸一臉痛心,「瘦成干柴了都,徐時茂這窮酸鬼不但照顧不好微微,連我孫女也照顧不好,他會當爸嗎他?」
溫興逸非常討厭徐時茂這個女婿,外人都叫他女婿徐大師,只有他堅定地叫他窮酸鬼,這麼多年了都沒有變。
溫興逸一共娶了兩任老婆,溫荔的母親溫微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生下的獨生女,溫興逸和第一任妻子是學生時——的初戀,——情很好,溫興逸那時候還是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小子,但妻子不嫌棄他,陪著他熬過了最艱難的創業初期,後來興逸集團起來了,妻子卻因病去世了。
第二任妻子是商業聯姻,——他生了兩個兒子後,也——十幾年前去世了。
比起第二任妻子——他生下的溫衍和溫征,他明顯更偏愛大女兒溫微,只可惜溫微不听——,年輕的時候偏偏看上了一窮二——的徐時茂,徐時茂現——雖然成了國畫大家,但那時候就只是個背著畫板的窮學生,後來兩個人不顧溫興逸反對,結婚扯了證。
徐時茂明——妻子——他的犧牲,——他們第一個孩子還沒出世前,就定好了跟隨妻子娘家的姓氏。
後來等徐例出生,才跟了父姓。
藝術家總是大器晚成,徐時茂也不例外,一家四口的好日子沒過幾年,溫微——某次陪同丈夫出國采風的路上出了車禍,徐時茂落下了腿疾,而溫微再也回不來了。
這就是溫家幾個女人的結局。
算命先生說他們家的男人命硬,還克妻克女,所以溫家幾個女人的命都不好。
溫荔是溫家直系唯一的女孩兒,很多家庭普遍重男輕女,但溫家不是,女孩兒金貴,所以就連弟弟徐例都沒她受寵。
溫荔也沒辜負姥爺的寵愛,隔——繼承了姥爺的所有缺點,——高于頂、嘴硬、脾氣不好,姥爺的脾氣像——倔驢,她更像,說要當明星就當明星,十幾歲就自作——張賄賂了管家扮家長簽了海外經紀公司,給溫家幾個長輩氣——不輕。
好——溫衍後來給她抓了回來,——了她好些日子,終于給她——老實了,結果她一出——,又簽了國內的經紀公司去當了演員,現——工作忙起來,一年都難——回幾次家看望姥爺。
溫興逸既生氣她這會兒才來看他,又高興她終于來看他了。
拍著她的手說了幾句,溫荔來了電——,一臉——難地看著姥爺。
「去外面接。」溫興逸嘆氣,「當明星的比你舅的工作電——都沒你多。」
「我也賺很多錢的好不好。」
溫荔不服氣地去病房外接電——了。
人剛離開,溫興逸沉聲問︰「宋家那小子呢?沒陪我孫女兒來?」
溫衍搖——︰「沒有。」
「不來也好。」溫興逸一改剛剛面對溫荔的態度,冷冷說,「我一想到這孫女婿,就替我孫女兒委屈。」
溫興逸是個倔脾氣,第一次——宋硯的時候,他才幾歲大,——父母養——高于頂,一聲懶洋洋的伯伯叫——他極——不快,溫興逸是從基層做上來的,所以非常不喜歡這個——父母嬌生慣養著的小少爺,只不過那時候宋硯的父母還是澳城富豪,他不——說什麼,到如今宋硯無論——內地發展成什麼樣兒,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十幾歲的時候就讓溫衍警告過他一次,本來——經沒有交集,結果陰差陽錯,他孫女兒當了演員,又和宋硯踫上了,最後兩個人還是結了婚。
沒多久,溫荔打完電——回來,一臉猶豫地看著溫衍說︰「舅,出來下,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溫衍下意識看了——父親。
溫興逸擺擺手︰「你外甥女有——跟你說就去。」——
上病房門,溫衍理了理身上的西服,問︰「什麼事?」
剛剛又是節目組打來的電——,溫荔只好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公開你的履歷?可以。」溫衍點——,語調平平,「但我們的約定不變,一旦——人知道了你和興逸集團有——,就立刻回家來。」
溫荔張了張嘴,試圖——自己辯解︰「可是舅,這是工作,不是我私人的原因。」
「是工作,但你的履歷和你的家庭背景息息相——,只要公開了,就有很多條藤蔓——讓人順著模下去,你應該知道你從小到大念的學校對學生家庭的要求,這不難查。」溫衍頓了頓,挑眉,低——看著她苦惱的表情,語氣閑適,「當初跟我說的雄心壯志,不拿到影後獎杯不回家,忘了?」
溫荔抿了抿唇,她那時候還真是跟舅舅吵架吵急——了,再加上受到宋硯的刺激,覺——自己要是做演員也一定不比他差,才口不擇言說出了那樣的雄心壯志。
她破罐子破摔地說︰「那怎麼辦?我合同都簽了,總不——不配合拍攝吧。」
「你的履歷不——公開,宋硯的也不——?」
「可是節目組的要求是到對方的學校去找回憶啊。」
溫衍淡淡說︰「你那時候三天兩——去隔壁學校找柏森,比起你自己的高中,你的大多數回憶應該跟宋硯——同一個地方吧。」
溫荔醍醐灌頂,又很快狐疑地看向溫衍︰「你怎麼知道?」
「因——我是你舅舅。」
「這有——聯性嗎?」
「有。」溫衍語氣平靜,「你要不是我外甥女,我管你是死是活。」
「舅,太誠實是會找不到對象的。」溫荔抽著嘴角,譏諷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外甥女好心提醒你一句,嘴毒的毛病最好給改改,否則別說你現——三十,就是五十了你也別想找到對象。」
溫衍不深不淺地笑了聲,回諷道︰「你這樣的不照樣也有傻小子死心塌地送上門了?」
「我哪樣?我長——好看,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溫荔先是反駁了這點,然後又意識到舅舅——里的另外一個重點,特別護短地說,「還有,你說誰是傻小子?宋硯他聰明著呢,讀——厲害,演戲也厲害,做生意也厲害,十項全——影帝,你行麼你。」
溫衍嫌棄地看著她,語氣狐疑︰「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溫荔說︰「沒有啊。」
「你听听自己說的都是什麼。」溫衍頓時更嫌棄了,「哪有女孩子是你這樣的。」
溫荔哼了聲︰「那是舅你沒——過世面好吧。」
溫衍淡淡說︰「嗯,你——過,一個人跑到國外,——國外瘦成皮包骨,帶你去吃個泡菜炒飯都——吃哭。」
溫荔臉色一悻,不說——了。
她當年——海外當練習生,那日子屬實不是人該過的日子,十幾歲的小女孩每天都——面對高強度訓練,米飯都不敢多吃幾口,生怕上稱的時候體重又上去了,——形體老師嘰里呱啦一通罵。
後來溫衍找到了她,沒急著帶她回國,而是帶她先去了趟醫院,把因——高強度訓練而傷到滿是淤青的胳膊和雙腿上了藥。
溫衍問她,知道錯了嗎?
她含著——淚說,舅舅我餓了。
沒辦——,溫衍又帶她去吃了東西,吃慣了國內的東西,讓溫衍對國外的飲食十分挑剔,但溫荔不同,她胡吃海塞,泡菜都——吃成美味珍饈。
溫衍又問她,錯了嗎?
吃飽喝足的溫荔不哭了,倔強地說,我沒錯!
溫衍終于意識到對這姑娘的一切寬容和體貼只會越發助長她囂張的氣焰,于是不再廢——,直接給抓上飛機,扔回家里——起來。
「孟子說了。」溫荔開始引經據典,——自己辯解,「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那是——自己現——的榮華富貴做鋪墊。」
溫衍冷呵一聲︰「別跟我扯那些。溫家現——就你一個女孩子,你好好的就萬事大吉了。」
溫荔徒勞地張了張嘴︰「那履歷的事兒」
溫衍冷漠地睨著她說︰「你老公不是十項全——影帝麼?他比我這個做舅舅的厲害多了,讓他想辦——吧。」
溫荔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于是溫荔只好和節目組解釋說,她大學之前都是——國外念的——,所以第八期拍攝,到時候他們一塊兒回宋硯的高中母校就行了。
編導把這情況跟嚴導說,嚴導幾乎是沒有任——考慮就答應了。
「正好,就——把他們倆摁——一塊兒錄。」
別的嘉賓也會因——各自有工作而暫時分開的情況,但心里是記掛著對方的,分開的時候也會打電——,或者一塊兒連線玩個游戲什麼的,宋硯和溫荔分開工作那就是真分開了,八——牛都拉不回他們那兩顆——工作積極獻身的心——
《人——有你》第八期錄制的同時,《冰城》選角試鏡結束的消息——爆了出來,電影投資方那邊——經壓不住消息了。
《冰城》很早前就——經備案立項,官網上都——查到備案號,網上的消息來自四面八方,其中最——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于其中幾個女性角色的選角爭議。
這個爭議從備案消息剛出來時就一直爭吵不休,營銷號們吵了兩個多月,甚至都——微博號上發起投票,把有可——的幾個女演員列個名單,讓粉絲投票押寶。
直到不久前唐佳人回國,本來意——分散的營銷號們終于勉強統一了看。
其中最先開始有動靜的是網友論壇的留言區。
影圈十年意難平的cp的終于要破冰合作了
0l︰頂級電影資源,曇花流量粉們都別來踫瓷,古——姓氏cp,男方你區——月光,古裝天花板,女方國民初戀女神
5l:唐宋!!爺青回!!!
10l︰——月光那必是宋硯,陳嘉木yyds,就憑這個角色我對他濾鏡一萬米厚
25l︰早be八百年的cp還拿出來說?男方結婚都多久了,炒真人cp——不——離——婚男遠點?
55l︰宋硯的真人cp粉絲只認鹽粒望你知合作就合作別扯什麼意難平cp,吐了
65l︰笑死麻煩粉絲有病治病ok?協議夫妻還真磕起來了?宋硯當初紙飛機里那演技你說他要對唐佳人沒動真情我直播吃屎好吧
77l︰協議你馬啊,他倆最近錄人——肉——可——的變恩愛了你看不到?
83l︰拿錢做事,人——就是工業糖精罷了
96l︰人——四對嘉賓最爆的就是鹽粒,他倆要真給錢就肯營業至于正片兩個小時每期鹽粒合體cut半個小時都不到?
101l︰說鹽粒是工業糖精,唐宋有發過哪怕一點糖?從——到尾唐倒貼,國外采訪都不忘cue宋,你去翻宋的采訪稿,他有——動cue過唐一毛錢?
本來是電影資源爆料,到最後這樓就變成了雙方的cp粉吵架。
「唐宋」cp十年沒合作,留下的cp粉都是忠心耿耿,原本小心翼翼求生存,如今這個料出來,存——立刻就起來了。
但抵不過「鹽粒」龐大的粉絲數量,最後論壇屠版,雙方轉移陣地,又吵到了微博上。
對雙方cp粉來說,宋硯都是半個牆——,所以最後演變成了兩個女藝人之——的戰爭。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那個所謂的爆料,把——經be十年了的「唐宋」cp拉出來,最近《人——有你》大爆,熱度還——,入坑「鹽粒」的路人越來越多,炒角色cp還——忍,男方——經——婚,還拉出真人cp名說什麼意難平,實——很難讓人不生氣。
粉絲吵個屁啊,再吵這餅——落到你家正——上?你問問《冰城》的導演和編劇看他們答不答應導演仇平寫作就是我的一切
別吵,再吵也這大餅也輪不到你們家頂流三力哈,女藝人花期很短的,趁著還年輕——自己的舒適圈多演幾部偶像劇圈點錢不香嗎?不要等到三十歲一過花期過了演偶像劇都沒人買單,別仗著粉絲多亂踫瓷,佳人不需要流量,不需要粉絲,兩邊資源本質有壁ok?
粉絲吵個屁啊,再吵這餅——落到你家正——上?你問問《冰城》的導演和編劇看他們答不答應導演仇平寫作就是我的一切
導演仇平寫作就是我的一切
你們家頂流只配拍拍偶像劇賺xmm的——淚哈別來踫瓷我們的電影資源
《冰城》的選角一天不公開,這事兒就吵個沒完。
拿筆吃飯的編劇老周脾氣顯然就比較暴躁。
受到無數網友騷擾艾特後,——《冰城》準備官宣演員選角的前一天,老周直接上線發了條微博。
寫作就是我的一切︰《冰城》劇本大功告成,四個——角中有兩個一直沒想到給他們合適的姓,現——想好了,提前放出來給各位網友評價一下,宋亭楓和溫婠婠,咋樣?
編劇直接給——角安上了演員的姓,網友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出來什麼意思。
仇平直接一個電——打過去,破口大罵︰「老周,都他媽四十好幾的人了,磕cp就磕cp,夾帶私貨算怎麼回事兒?你幼不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