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幾人趕到病房,只見白大帥筆直的立在病床邊,眉頭緊皺,雙目似乎無法聚焦一般,殺氣騰騰的舉著手槍警惕的環伺四周,但凡身邊有人稍微動彈,白大帥便移動槍支,怒聲吼道︰「不許動!」
因盛京醫院病人眾多,特級病房本就極為緊張,大帥所住的是三人間,被眼前的狀況嚇了一跳的另外兩家病人均不敢輕易去招惹突然醒來發瘋的白大帥。驚恐的看著似乎瘋了的白大帥。王瑄正舉著雙手努力的試圖與白大帥溝通,可白大帥好像無法認出王瑄一樣,眼神凶狠,像一只狩獵中的受傷灰狼。
白旻宇鳳目震動,沉聲喚到︰「父親」
白大帥對白旻宇的呼喚充耳不聞,雙目緊盯著剛剛進來的幾人。
吳愷醫生見狀不覺雙眉緊皺,難道是心源性的問題?還是說存在心梗之後小塊的血栓沖入大腦?抑或是小部位腦梗影響了感觀和認知?不管是哪種緣故,現在第一件事便是保證其他病人的安全。
吳醫生看著白旻宇低聲問道︰「你是否有把握可以控制住你父親?他現在這個樣子不僅對他自己不利,對其他病人也是一個危險的存在,我希望給他打針安定。但他手中的槍…」
「讓其他人出去。我想辦法。」白旻宇眼中不見一絲的玩笑,自己的父親身經百戰,經驗和技巧都高于自己,自己與王瑄協作估模著有些勝算,但身邊的人太多了,難免誤傷。
吳醫生點了點頭,幸而白大帥的病床靠近最里的窗邊,吳醫生用盡量輕柔又清晰的聲音對著眾人說道︰「大家慢慢的走出來,盡量不要跑動,不要出聲。」
話音剛落,白大帥一個冷眼掃來,吳醫生心下咯 一聲。幸而,白大帥心智受 癥的影響並不能快速的做出判斷。兩位病人在家人小心翼翼的攙扶下,恨不得連呼吸都屏住,連鞋子都不敢穿,光腳在冰冷的地板上移動。過了約莫十分鐘,病房當中只剩下依舊舉槍警惕狀態的白大帥,雙眉緊皺的白旻宇與待命的王瑄。
方恩諾不安的看著病房內,一顆心慌張亂跳,眉眼之間均是不安與忐忑,雙手的指甲深深陷入手心,刻出道道紅印。
病房中,白旻宇一邊朝著白大帥移動,一邊試圖將白大帥從自己的幻境中喚醒。可惜,不論白旻宇如何呼喚白大帥的眼中只有陌生和警戒,槍越發近了。
「站住!不許動!」白大帥看著逼近的白旻宇與王瑄怒聲吼道。
「父親!」白旻宇皺眉問道︰「請您從困境中醒來!」
白大帥警惕的神經全然繃緊,怒聲吼道︰「我說站住!」
說罷,手指扣動扳機。白旻宇快速側身,子彈避開白旻宇的心髒射中肩膀處,頓時鮮血映紅衣衫。王瑄在白大帥扣動扳機的一瞬間猛然撲向白大帥,兩人重重摔在地面發出悶響聲。白大帥並未放棄,扼住王瑄的脖子,雙目赤紅,宛如魔障了一般。王瑄雖然有力反抗,但在白大帥面前還是顯得有些稚女敕,白旻宇不顧中槍的肩膀,攥緊手中的鎮定劑鉗制住白大帥企圖再次舉槍的右手,兩人努力壓制白大帥,白大帥掐住王瑄脖子的手不見松懈,右腳重重踢向白旻宇,白旻宇以腿格擋繞至白大帥的身側,針劑刺破衣衫扎入白大帥結實的肌肉,過了一會,白大帥的雙目漸漸失去光芒,疲憊的努力掙扎著,手上的力度漸漸小了下來,王瑄終于可以反擊,與白旻宇一同將白大帥壓至病床,白大帥尚且掙扎了一會方才漸漸平靜,進入夢境。
白旻宇無力的靠在床頭,捂著中槍的肩膀,皺眉看著白大帥熟悉的面容,嘴角浮現一絲無奈的笑容低聲道︰「果然寶刀未老。」
一直關注著動靜的方恩諾匆匆推開病房門,低聲問道︰「如何了?我听著有槍聲?」
話音剛落目光觸及渾身血紅的白旻宇,雙目圓瞪,不知不覺一顆淚珠從眼角滑落,方恩諾快速回身將心中的擔憂咽下,調整好狀態快步來到白旻宇的身邊,扶著白旻宇快速出了病房,等在外面的吳醫生見白旻宇受傷也是嚇了一跳,皺眉道︰「先處理傷口。」
「多謝吳師兄。」白旻宇擠出一抹笑容沉聲道謝。
吳醫生倒是沒想到這個時候白旻宇還能保持鎮定和禮節,贊賞的笑著說道︰「白先生真是大將之才,不知白先生可是供職軍中?」
白旻宇鳳目微沉,他與父親在北平最頂尖的醫院中動了槍,難免不會驚動北平各界,到時候被查出身份反倒麻煩不少,白旻宇面沉如水如果不是渾身鮮血,絲毫看不出是受傷之人,淺淺笑道︰「吳師兄並非外人,我是北方十城大帥府的少帥,白旻宇。考慮到北平形勢不明,故而對吳師兄有所隱瞞,還請吳師兄莫怪。」
吳醫生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低聲道︰「難怪有這般身手和處事不驚的氣度。失敬。」
「均是軍中粗人,父親給病房帶來的麻煩實在抱歉。」
「無妨無妨」吳醫生戴上無菌手套,拿起剪刀將破了的血衣剪開,用碘伏將傷口旁邊清理干淨,所幸子彈穿過肌肉層並未陷入骨頭,「手可以動嗎?」
「可以」白旻宇臉上不見痛意的動了動手。
「應該沒有傷到神經。」吳醫生點了點頭,拿起旁邊配好的麻醉藥,注射後,又按壓了一會方才繼續消毒槍傷縫合包扎。
這個過程中白旻宇竟然一聲不吭,倒是更讓吳醫生高看。
「不知我父親剛剛出現的情況是怎麼回事。」白旻宇冷靜的看著吳醫生替自己包扎傷口,沉聲問道。
吳醫生聞言手下稍頓,低聲道︰「這事我也很是奇怪。我細細考慮過,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存在一個小的血栓游走至腦部。我們的大腦是一個非常復雜而精細的神奇所在,一個小小的血栓便可能會影響一個人的認知和記憶。這麼說吧,他能看的清,听得見,但卻無法將眼前的事物、听見的聲音與過往的記憶聯系起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存在一個小小腦梗或腦出血,無法通過X線檢查看出的問題,導致出現了這樣的問題。」
「那現在怎麼辦呢?」方恩諾雙目微紅心疼的看著受傷的白旻宇,只覺一顆心髒疼的發抖,連帶語氣也維持不住最基本的平和。
「先做腦電波判斷是一下是否存在其他問題,你們別著急。我想令堂的病因可能比較復雜和隱蔽。」吳醫生低聲說道。「你們放心,我馬上請神經內科會診。」
「麻煩吳學長了。」方恩諾擔心的低聲說道。
白旻宇輕輕攥緊方恩諾微涼的指尖。此刻,兩人均失去了頭緒,好似只有將希望寄托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