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錯,人影重重,紅酒與香檳的氣味混雜進花香揮散不去。
方恩諾嘴角劃過一抹淺笑,狀作惶恐的低聲道︰「是,楚小娘教訓的是。」
楚憶之聞言一股怒氣沖入心頭,本來沖著白旻宇去的,最後成了白大帥的平妻,說起來倒是更有身份,但一句楚小娘卻著實將她定在了諸位在場的正妻都不安和抵觸的位置上。楚憶之雙目微閃,惡狠狠的盯著乖巧模樣的方恩諾。
楚夫人笑著拉起方恩諾的手輕輕拍拍道︰「方小姐真是位可人,難怪白少帥寵愛有佳。」
寵愛有佳?方恩諾微微皺眉,這句話看起來是沒什麼問題,但她到底與白旻宇並未成婚,以未婚妻的身份辯護兩句本沒什麼問題,可提到寵愛總不免讓人想到一些有的沒的。偏偏作為當事人的方恩諾不好點名。
白旻宇感受到方恩諾的不喜,冷聲道︰「是敬愛有佳。」
話音剛落,方恩諾抿唇一笑,甜甜的看向白旻宇,四目相對間流露出旁人均艷羨的默契和溫柔。白大帥本就對方恩諾帶有濾鏡,看著自己兒子這般喜歡也算是放下心來,沉聲道︰「旻宇性子冷,幸好有方小姐多多包容。」
幾人聞言,韓行長最先反應過來,對著方恩諾一通好夸。韓玥本就看不慣楚憶之,這樣一來倒是對方恩諾的感官便好了不少,也笑盈盈的對著方恩諾釋放出些許善意。
楚憶之雙目微沉,再次抬眼看來只剩下歡喜的神色。
訂婚宴按照流程順利的進行著。韓玥與楚文昊手持香檳立在高台上,將手中的香檳緩緩注入九層高層疊的香檳台上,金黃剔透的香檳順著高腳杯的杯沿流淌。玫瑰的花瓣從二樓中空處灑下。一時間人群中發出輕微的驚呼,韓玥嘴角劃過一抹勝利的笑容,朝著楚憶之冷冷仰頭。
楚憶之紅唇親啟,低低道︰「別高興的太早哦」
說罷舉起手中的香檳,微微偏頭給了韓玥一個飛吻。
韓玥微微一愣,不知為何看著楚憶之的笑容竟然生出些許寒意,不覺右腳後退一步。
「啊~」
「小心」
韓玥只覺腰間被一股力量看看拉住,抬眼看去只見楚文昊正擔心的看向自己,目如點墨全是自己的身影。韓玥心中微動,眨了眨眼楮,俏皮的看向楚文昊。
——是夜——
深夜,方恩諾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夏公館,這種場合真是累人。
方恩諾月兌下高跟鞋,揉了揉微酸的腳腕。
「小姐,廚房準備了醒酒湯,小姐喝一點?」劉管家將熱騰騰的醒酒湯端到方恩諾的面前,低聲問道。
方恩諾抬頭看了看客廳的鐘,已然是凌晨一點。
「多謝劉大哥,劉大哥先去休息吧。明兒不用準備我的早餐。」方恩諾按了按酸痛的太陽穴,真是乏的厲害。
「不能喝酒就別喝。」一個冰冷的聲音帶著一抹不易覺察的擔憂在安靜的客廳響起。
方子柔冷著臉,將手中的毯子扔到方恩諾的懷中,冷聲道︰「深夜不知回公館,哼」
說罷,轉身就走。
方恩諾愣愣的看著方子柔倔強的背影,身上已然換上了她剛讓管家重買的嶄新法式蕾絲花邊睡衣,睡衣上不見絲毫折痕,想來是一直未睡。方恩諾模了模毯子,半新的羊絨毯子均是溫熱的模樣,想來是一直抱著的。方恩諾低頭抿唇一笑。
「你一直在等我嗎?」方恩諾揚聲問道。
「誰等你了,自作多情!」方子柔腳步微頓,冷冷回道。
方恩諾聳了聳肩,揚聲道︰「謝謝」
「哼」方子柔快步離開客廳。只是那不願回頭的嘴角滿是小心翼翼的偷笑。
「劉大哥,梅園那邊怎麼樣了?」方恩諾看著方子柔的背影微微出神,低聲問道。
「梅園那邊一切如常。二姨太今日來說,希望小姐給梅園斷了電。」劉管家想起今日下午二姨太過來時說的話,沉聲回道。
方恩諾眉角微揚,不解的看向劉管家道︰「給梅園斷電?」
「是,二姨太這麼說的。我也不理解。」劉管家皺了皺眉,下午時听了他也十分不解。梅園的條件本就不如公館里,老爺和少爺大手大腳慣了,原本是吃著大夫人的嫁妝本,現在小姐將大夫人的所有陪嫁鋪子都收了,老爺的工資只能勉強夠一家人吃喝用,這萬一再斷了電,只怕老爺也不會讓人重新去安。這…
方恩諾沉思片刻低聲道︰「既然二姨太這般說定有她的道理,就按照二姨太說的辦吧。最近方子杰有沒有溜過來?」
「自從那日子柔小姐與子杰少爺大吵一架之後便沒有來過。」劉管家認真的說道︰「只是…」
「嗯」方恩諾挑了挑眉,示意劉管家接著說。
「廚房今日來說丟了二兩燕窩,一盒海參。」劉管家低聲道︰「廚房的都查了,尹媽一個轉身的功夫就沒見著。」
「廚房的劉媽是梅姨太的娘親吧?」方恩諾舀起一勺解酒湯放于口中,緩緩說道,語氣中不帶任何情緒,偏偏帶著一絲威懾感讓劉管家心中一震。
「是我失職,明日我就讓劉媽走。」劉管家低頭趕忙說道。
「不必。劉媽在公館時日也久,算是公館的老人了。只是廚房還是罷了,給她換個輕松一些的地方吧。」方恩諾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抬頭笑盈盈的看向劉管家道︰「這事就勞煩劉大哥費心了。」
「不敢,我明日就去安排。」劉管家趕忙說道。
「哦,對了,我記著四喜的娘親與我們公館有些往來,我挺喜歡四喜那姑娘的。」方恩諾笑盈盈的點了點頭,便起身披著方子柔給的毯子,穿上舒服的軟底拖鞋,離開了客廳。
劉管家微微一愣,到底是聰明人,即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第二日,四喜的娘親便接替了劉媽的活,四喜也順理成章的進了夏公館。失去劉媽的幫助,梅園跌入了更深的困境。
沒了方子柔的補貼,缺了劉媽小心的供給,方啟山第一次體會到了捉襟見肘這個詞含義。所幸,二姨太溫柔體貼,不時從娘家借點小錢,這也越發讓方啟山看中二姨太。連原本對二姨太頗為微詞的方子杰,都對著二姨太笑臉相迎。說到底,不過是些只想吃肉喝酒,養不熟的狼。
二姨太冷笑著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聲道︰「我兒,你放心,很快,我就送她下去給你賠罪了。別著急,娘親辦完這些就去你姐姐給你立的新墳上香。你泉下有知,定要保佑娘親馬到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