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狼藉已然被收拾干淨,床鋪也疊好整理妥當。別墅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姐姐」依依從旁人的懷中掙月兌出來,沖到方恩諾的身邊,擔心的拉著方恩諾的手,低聲問道︰「姐姐你傷心了?」
方恩諾微微一愣,收起感懷的神色,揚起笑臉半蹲子偏頭看著依依,輕輕理了理依依的長發,這些日子依依長胖了些許,臉上終于有些肉肉,原本干枯的頭發也柔順了不少。方恩諾欣慰的將依依長發上的櫻桃發夾夾正。笑盈盈的搖了搖頭道︰「只是有些感傷而已。看著依依就不難受了。昨兒帶來的小畫書好看嗎?」
「嗯嗯」依依重重的點頭,帶著櫻桃發夾晃了晃,依依揚起天真的笑容揚聲道︰「孫悟空好厲害呀!」
「誒,那書不是給小哥哥看的嗎?」方恩諾笑著看了一眼依依身邊的小男孩笑著問道。
「嗯,那個白蛇傳好無聊呀!還是孫悟空好看,我特地給依依看的。」小男孩自豪的拍了拍胸口,為自己的推薦而自喜。
方恩諾聞言噗嗤一笑,笑著道︰「孫悟空是好看,可是白蛇傳也好看的哦~記著把書給依依看看。」
「哦,好」小男孩十分喜歡這個笑眼彎彎,長的美美的姐姐,倒是對方恩諾言听計從。
「恩諾,我這邊差不多了。」崔敬軒收拾後藥箱,低頭看著紙上記著的需要下次帶來的藥單,推了推已經壞了的眼楮,衣領也歪了,看起來倒是頗有一些落寞書生的模樣。「我們直接回去吧。」
「恐怕不行」方恩諾無奈的看著自家姐夫,搖了搖頭。
「怎麼了?」崔敬軒不明緣故,看了看身邊的依依和小男孩,低聲道︰「你要陪他們兩嗎?夢珂等著呢。」
「是呀,我的好姐夫。你這麼回去,不得給夢珂姐姐嚇到了。」方恩諾憋著笑,低聲道︰「依依借你的鏡子給崔哥哥用用好不?」
「好」依依連連點頭,轉身跑去拿來方恩諾之前送給自己的一面手持銅制雕花把柄圓鏡,對著崔競選舉了起來,笑著說道︰「崔哥哥看看。」
崔敬軒弓著身子看去,只見自己的臉上被剛剛的產婦抓出了兩道血痕,金絲邊眼鏡也壞了,領子也歪斜著。
方恩諾笑著拿出消毒棉球,低聲道︰「姐夫忍著點。」
說著替崔敬軒消毒貼上紗布敷料,補充道︰「這傷呀我替你解釋吧,可眼楮得重新配吧?」
「嗯,那抓緊吧。」崔敬軒趕忙說道。
方恩諾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揚聲道︰「現在已經十二點了,不知道來不來的及,姐夫有沒有備用的眼鏡?」
「有,在醫院里,那我們抓緊吧。」說罷,崔敬軒著急的抓起外套,輕輕揉了揉依依的頭,笑著說道︰「謝謝依依,哥哥趕時間先走了。」
「好」依依點了點頭,對著崔敬軒和方恩諾擺了擺手道︰「哥哥姐姐明天見。」
「明天見」方恩諾笑著擺了擺手,跟上崔敬軒的腳步離開了別墅。
見兩人離開,趕回來的戴大哥眉頭緊皺,對著身後兩人低聲道︰「這幾天讓同志們盯著點那母子三人。」
「戴大哥是擔心她們傷還沒好嗎?」身後的男子低聲問道。
只見戴大哥目色深沉搖了搖頭,低聲道︰「那大娘和女孩子應該已經知道了崔醫生和方姑娘的名字。」
「你擔心她們報官?!」
「報官不怕,我瞧著那三人應該是權貴,就怕,她們去找日本人。」戴大哥話音剛落,身邊響起陣陣抽氣聲。如果她們去找日本人,不僅在別墅里的人面臨生命危險,連帶著崔醫生、方姑娘,還有那個經常冷著臉的白先生都…
「好,我們告訴外面的同志日日盯著。可是,如果他們真的去找日本人那…」到底是同族,又是可憐人,他們也實在難以下狠手,那句滅口實在難以說出口。
戴大哥也有同樣的猶豫,想了一下低聲道︰「那就先綁起來。」
「好」身後的男子點了點頭,轉身上了二樓,打開最里間的房間,只見房間里放著一部用于日常的電話,和一個電台。見男子進來,原本還在接受電台訊息的同仁抬頭看來,低聲道︰「怎麼了?」
「沒事,用一下電話,啊,對了,軍統的那個特務有消息了嗎?」男子壓低聲音問道。
「還在查。這個忘川藏的挺深。」同仁眉頭緊鎖,想了想說道︰「目前沒有截獲異常的電台信息,會不會,這個忘川不是用電台?」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但是也不能放過電台的可能性。」男子沉聲道。
「放心。」同仁點了點頭,看著男子拿起電話,通知外面的同仁盯住母子三人,微微皺眉︰「崔醫生他們走了嗎?」
「剛走」
「戴大哥怎麼說?」
「就是戴大哥的意思」
「嗯嗯」
別墅的氣氛降至了冰點,抗日同仁當中有主意的悄悄開了一個小會。別墅的戒備越發嚴苛。
汽車繞過坑坑窪窪的山路,許是這一片過于偏僻,路上不見人煙,直到山腳下方恩諾緊張的情緒才緩解。
「怎麼了?我看你從剛出別墅臉色就不好。」崔敬軒對著車窗把衣服理了理低聲問道。
「姐夫你可注意到了,我在別墅就听見了,還以為是錯覺,這一路上我便注意了,當真有建造的聲音。我擔心…別墅的事會暴露。」方恩諾眉頭緊皺,這一路上方恩諾大開著車窗,車窗外的雨滴飄進車內打濕了衣角,但這些並不然方恩諾在意。順著山路她雖然沒有看見,可卻是听見了建造的聲音,只怕是有人選了山上的地方在造房子。
「什麼?這,等我忙完了和旻宇說一聲。」崔敬軒聞言驚訝的看著方恩諾,沒想到方恩諾這般細心,他全然沒有注意到這些。
「暫時別說了。改日天晴了我尋個借口去山上轉轉問問。旻宇最近好像有什麼煩心事,看起來已經好幾日沒好好休息了。」方恩諾心疼的嘆了口氣,也許白旻宇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可那眼中的疲憊根本逃不過方恩諾的眼楮。
崔敬軒再次瞪大了眼楮,白旻宇那家伙有煩心事?
方恩諾看著崔敬軒一臉驚訝的模樣,不覺啞然,果然,男人的眼楮都是半瞎的。方恩諾無語的撇了撇嘴,沉聲道︰「姐夫知道夢珂姐姐最近胃口不好嗎?」
「嗯,這兩日吃的很少,原本挺喜歡吃稻香村的紅豆糕現在也不吃了,經常說吃不下。」崔敬軒聞言頓時焦急了起來,低聲道︰「我給開了胃藥也不管用。夢珂她…」
方恩諾只覺得扶額︰「姐夫!胃藥孕婦能亂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