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重回荊州城的方恩諾變得異常忙碌。作為未過門的未來少女乃女乃,方恩諾難免得去大帥府拜見一下未來公婆,以及,一個不得不見的人。
楚憶之一席焦糖色絨面洋裝長裙,長發卷成最新式的大波浪垂于腰間,一條法式瓖鑽紅寶石發帶點綴其上,美艷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笑盈盈的端坐在大帥的身側,一副女主人的模樣看著方恩諾,只是那雙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忽視的厭惡和酸意。
大帥夫人坐在大帥右手側的單人皮質沙發上,一席優雅的藍色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狐狸毛皮草披肩,溫柔的看著方恩諾,笑著說道︰「恩諾坐吧,這趟去徽州路程遙遠,一路辛苦了。」
「本是去送祖父,不提辛苦二字,只是麻煩旻宇和王副官陪著我一路勞頓。」方恩諾溫柔的看向十分自然坐在自己身邊的白旻宇露出羞澀的笑容,旋即對著翠兒點了點頭,翠兒懂事的將備好的禮物放到寬大的茶幾上,之後便退回方恩諾的身後。
「祖父為諸位備下了薄禮,請大帥、夫人及姨太太們莫要嫌棄。」方恩諾笑盈盈的說道,只見桌上擺上了大大小小七個盒子。盒子上均用小簽子注明了身份。
幾位姨太太本以為自己是個陪襯,沒想到方恩諾竟然給自己也準備了禮物,頓時對方恩諾平添了幾分好感。
「恩諾你來啦!」白雨薇一席颯爽的騎馬裝,帽子還沒來得及摘下,一副剛剛從馬場回來的模樣,見著方恩諾歡喜的上前拉著方恩諾揚聲道︰「我還想著你什麼時候來呢,沒想到今兒就來了。你們不是昨日下午六點才到的嗎?也不多休息一下。」
「不敢讓大帥及夫人等著,而且我也想見你呀。」方恩諾笑盈盈的看著白雨薇說道,親昵的模樣倒是讓楚憶之越發不舒服。
「雨薇可是剛從馬場回來呀?菊香,伺候雨薇小姐更衣。」楚憶之笑盈盈的起身,溫柔的說道。
話音中是明顯女主人的做派。白雨薇雖然對楚憶之的身份十分不快,但兩人畢竟有了先前的相處,倒不至于厭煩。只偏頭看向楚憶之道︰「不必了。」
白雨薇拉著方恩諾坐下,笑盈盈的問道︰「我托你幫我帶的可帶了?」
「帶著了。」方恩諾指了指桌上的盒子笑著說道︰「你讓我看著辦,我便只得按照我的喜好來做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白雨薇聞言雙目放光的拿起桌上粉藍色的匣子,打開來,正是一只粉玉垂絲海棠綴珠步搖,小巧的花瓣栩栩如生,淡淡的粉色在陽光下透出點點光亮,綠葉采用點翠的手藝,格外貴重。白雨薇歡喜的捧著步搖,笑盈盈的說道︰「真是好看,多少錢,我讓管家支給你。」
「這是送你的禮物,本還煩惱要送你什麼,正巧你提了這個,我還害怕你不喜歡這樣的物件呢。」方恩諾笑著說道。
「喜歡的。我瞧你穿襖裙好看極了,還有你的表姐,我最近見她戴的發簪都好看極了。」白雨薇小心翼翼的將步搖放回盒子里,偏頭道︰「這種物件只有你們徽州做的好,荊州城就沒個會的。」
楚憶之見狀微微皺眉,白雨薇對于方恩諾的偏愛和親昵實在礙眼,倒是奇怪,明明讓人給白旻宇下了蠱毒,怎麼一點效果也沒有。楚憶之雙目流轉,笑盈盈的看向方恩諾道︰「這樣貴重的物件倒是讓方小姐破費了。」
說罷,將手腕上帶著的一只不起眼的銀子手鐲擼了下來,起身嬌嬌媚媚的將鐲子放在方恩諾的手中,揚聲道︰「難為方小姐有心了。」
方恩諾聞言雙目微沉,眼底閃過一絲不喜,楚憶之的做法分明是在告訴方恩諾,這個大帥府是她的天下,白雨薇作為她名義上的繼女,她是以長輩的身份賞她的,偏賞的還是上不得台面的銀鐲子,這便是擺明了要打方恩諾的臉面。
也許在西式的荊州這不算什麼,但在徽州這便是立威的做派。方恩諾臉上不顯,含笑對著翠兒點了點頭。
翠兒畢竟長在徽州,對于這些也是了然于心,笑盈盈的上前接過鐲子,方恩諾順著翠兒的手不經意的露出翠兒腕上帶著赤金蓮花鐲子。
「小姐請看」翠兒見方恩諾的模樣,刻意將袖子又往上去了去,揚了揚手中拿著的銀鐲子,笑盈盈的說道︰「這鐲子與吳媽給小孫兒戴的挺像。」
方恩諾臉色微冷,也不接鐲子,只看著翠兒道︰「二夫人給的怎麼能與廚房吳媽家長在鄉下的小孫兒比。」
翠兒趕忙道︰「是,翠兒多嘴。」
話音剛落,便見大帥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起身拿過翠兒手中的鐲子扔到沙發上,溫柔的拉起方恩諾的手道︰「好孩子,憶之年幼不懂這些輕曼了,你莫往心里去。管家,將我梳妝台上的那串紅珊瑚手釧拿于恩諾。」
「是,大夫人」管家恭敬的應聲,快速取了紅珊瑚手釧托于匣子中送至方恩諾的面前。方恩諾看了看白旻宇便笑盈盈的謝過接住。
這一來一回便是明著在說楚憶之過于小家子氣。惹得楚憶之好一陣氣悶,不覺臉色為冰,過了一會就推月兌乏了回房。大帥倒是並未多言。
一會,方恩諾便帶著翠兒準備離開,剛走出客廳便被白雨薇拉住了。
「恩諾,我送送你。」白雨薇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低聲道︰「你可有什麼安神的方子?最近母親睡眠越發差了。」
方恩諾微微皺眉,低聲道︰「我剛剛瞧著夫人的臉色確實不好,眼下好像也有青了,我還以為是看錯了。夫人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地方?」
「不順心?哎,有了那個楚憶之怎麼能順心,別說母親,就是我也難受的很,偏偏父親愛的什麼似的,連軍營重地也帶著她。」白雨薇嘆了口氣,「原本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沒想到…」
方恩諾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安眠藥這些吃多了不好,安神湯我想你家肯定不會缺的。那麼就只能解心病了。」
「這也要能解呀」白雨薇眉頭緊皺,低聲道︰「你可快點嫁進來吧。」
方恩諾聞言臉頰微紅,輕輕推了推白雨薇道︰「還早呢。倒是你,听說,王副官升職了?」
白雨薇冷哼一聲,氣沖沖的說道︰「不提這還好,提了更氣,那根木頭!你知道他從徽州帶了什麼給我嗎?一朵靈芝!徽州什麼不好呀?首飾、衣服,就給帶了靈芝來」
「噗~」方恩諾雙目微閃不覺噗嗤一笑,低聲道︰「怎麼?王副官沒說嗎?」
「你還笑?」白雨薇更是氣惱,氣鼓鼓的指著方恩諾道︰「你也是個沒良心的!」
「好好好,我沒良心。」方恩諾輕聲附耳道︰「就當我沒說,那根小靈芝是王副官爬上黃山的蓮花峰,辛辛苦苦為你采來的。」
方子柔聞言眼波流轉,低頭笑道︰「那根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