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丟了一條紅寶石珍珠項鏈。」方恩諾看著車窗外漸漸遠去的小面館,溫馨漸遠,塵世的繁雜和險惡再次沖向幾人。
「要派人找嗎?」白旻宇微微皺眉,想起第二次在夜上海見著方恩諾的模樣,低聲道︰「就是你與崔敬軒一同出席舞會時戴的那條?」
「嗯」方恩諾點了點頭道︰「那顆紅寶石足有一克拉,色澤、淨度、切工,均是頭等的。這樣的寶石,如果重新切割會大大破壞它的價值,所以,她們將我那紅寶石珍珠項鏈偷走,無非就三種可能。」
「哪三種?」白旻宇想了想偏頭看向街燈投射下明暗交界的方恩諾,低聲問道。
「第一,自戴,可她們的身份是琴娘,就算這是琴娘的身份是假的,也定然不會是荊州城的名媛新貴。一顆紅寶石過于招搖,那麼自戴的可能就很小了。第二,就是藏起來,可那樣的首飾藏起來掩蓋住光芒,只怕大部分女人都做不到,偷偷戴不得,那麼偷偷藏起來,也有些為難吧?當然,這也是我最不希望的結果。第三,也是我在賭的」方恩諾雙目微眯冷靜的說道。
「是什麼?」
「變賣典當」方恩諾偏頭看向白旻宇,眼中晶晶亮亮閃著微光。
「典當…可如果他們分開」白旻宇皺了皺眉補充道。
「珍珠項鏈實在太容易典當,這個我不在意。可那寶石,白少帥知道嗎?這世上的寶石形形 色 色,卻有一個特點。」方恩諾十分自信的笑著。
「是什麼?」
「獨一無二。寶石如人一般,即使再相似的人,也有差別。寶石也是,同樣的紅寶石,細細辨認看去,色澤、切工均會存在差異,所以每顆寶石都是獨特的存在。正因為這個獨特性,所以我請吳大班幫我留意荊州城各大當鋪,這樣的寶石一出,定價不菲,小的當鋪應該不會收。大的當鋪可能性便更大一些。」方恩諾頓了頓,笑著說道︰「只要他們去典當,我還怕抓不住她們嗎?」
白旻宇看著露出小狐狸彎彎笑眼的方恩諾,不覺跟著嘴角一彎,揚聲道︰「我倒是不知方小姐有這樣的計謀,方小姐有這樣的心智,難怪,我幾次三番吃了方小姐的虧。」
方恩諾聞言一愣,想起自己與白旻宇的種種,不覺心頭發毛,忐忑的低低看向白旻宇道︰「白少帥,這,大人有大量,我這,有眼不識泰山,不知白少帥心慈是菩薩轉世不計前嫌救我于危難,更是為了尋我不眠不休。還請白少帥莫要怪罪。」
「不叫哥哥了?」白旻宇嘴角劃過一抹玩味,笑眯眯的問道。
「誒?」
——通源當——
通源當高大的鋪門上青瓦飛檐,頗為氣派。兩面牆上大大寫著當字。入門處掛著兩塊牌匾。上書︰生生息息你我均安 熙熙攘攘有無相濟。
高高的木制柵欄里,帶著舊式瓜皮帽的伙計,正翻看著什麼。
女子猶豫了片刻,上前道︰「典當」
「好 ,我們當鋪的規矩是三不當,神袍戲衣不當,旗羅傘扇不當,低潮手飾不當。夫人您要當什麼?」伙計見慣了破落戶、大富人家的小妾、得了錢銀的戲子窯姐,見人有禮這個道理他是深記的。
「寶石可當?」女子皺了皺眉,將手中的皮包緊了緊,低聲問道。
「呦,夫人要當寶石呀?那是來對地方了,這荊州城數我們家當鋪最大。只要東西好,這價錢都好商量。夫人帶來了嗎?給我們驗一驗。」伙計一听上下瞧瞧打量了一下女子,女子身穿時興的高開叉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狐狸毛大呢,手中挎這一個八成新的皮包,看樣子,不是落魄了的有錢人家,就是哪家得寵的姨太太,這寶石說不定真是好貨。
女人雙眉緊蹙,不舍得從攥緊的皮包中拿出一個被帕子包裹的東西,雙唇緊閉,好似百般不舍一樣。
伙計笑眯眯的說道︰「夫人如果不舍得,改日再來也行。」
「不了,當了吧」女子深深嘆了口氣,將帕子放在高高的台面上。
伙計隔著柵欄接了過去,打開帕子,只見一顆碩大的紅寶石赫然入眼。寶石被瓖嵌在一個六爪底托上,兩側各有一個小小的環扣,看起來應該是從什麼上取下來的。
「夫人這原來是墜子?」伙計雙目微閃,笑眯眯的問道。
「嗯,你就別管這麼多了。這個,你看能當多少錢。」女人不喜的回到。
伙計趕忙笑道︰「是,是小的多嘴了,夫人這寶石可是好東西,這,我可就拿不準了,我拿去後面給我們掌櫃的瞧瞧,讓二叔公給估估價。」
「哎,你可別給我掉包了!不行!」女人著急的說道。
只見伙計笑著道︰「夫人你瞧瞧,這是哪兒?這是通源當。我們這每日典當的物件沒有十幾也有七八件,在荊州城可是有口皆碑的,您還擔心這?」
伙計話音剛落,女人四下看看,確實有不少人過來典當,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說道︰「那你快著些。」
「哎,您稍等」伙計趕忙將寶石合著帕子放在托盤上,快速轉身朝里走去。
「二叔公,您給瞧瞧,這個,是不是白少帥發話尋的?」伙計壓低了聲音問道。
喚作二叔公的老年男子推了推厚重的鏡片,眯著眼楮將帕子中的紅寶石拿起來細細打量,拿起一塊西洋鏡仔細看了看,眼中一驚,趕忙道︰「快,給大帥府打電話。」
「是了?」伙計也是一愣剛忙問道。
「錯不了,請那女人進來喝茶,給我死死拖住哦,若是人丟了,白少帥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二叔公壓低了聲音偷偷瞄了瞄正焦急等待的女人。
「好,好,馬上辦。」
「還沒好嗎?」女人焦急的問道。
原本按照忘川的囑咐,那女人的一切東西都要扔了。可這成色,這樣的東西,扔了實在可惜。他們不同于忘川和上峰,作為升斗小民,干了這樣冒險的事,能撈一點是一點。
「二叔公發話,請夫人進來飲茶。」伙計趕忙上前笑眯眯的說道。
「什麼?」女人一愣,只見周圍的人均用一種驚訝且羨慕的眼光看向自己。
「二叔公說夫人的東西實在貴重,還請夫人進來飲茶,價格,好商量。」伙計笑著說道。
女人一听,松了口氣,又覺得可惜的緊。沒想到那女人竟然有這麼貴重的東西,當時丟地上的手鏈也應該給撿來的。誒,對,還有那對金燦燦的發夾,回去了可得從小翠手里搶過來。
女人一邊想著,一邊繞過柵欄,抬步邁進後院,只見後院極大,路過一段花園石板小路,來到了花廳當中。花廳中遠遠瞧著坐著三兩個衣衫精致的人,看起來應該也是來典當貴重物件的。想到這女人越發放心了。卻不知道,她的消息已經傳給了白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