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班忐忑的撇了撇臉色鐵青的白旻宇,和身後黑臉立著的王瑄,冷汗從額間滑落,滴在紅色的洋裝之上,映出一塊深淺,身後也只覺冰冷。白旻宇怒目而視,過了片刻,起身離開。留下差點癱倒的吳大班。
「吳大班小心」王瑄虛扶了一把,低聲說道。
吳大班拿起帕子,擦了擦汗,半響回過神來,柔聲道︰「王副官,這,白少帥可是惱怒了?」
「呃~」王瑄尷尬的笑笑道︰「少帥從昨日方小姐失蹤便沒吃沒喝,連夜加派人手翻遍了荊州城。吳大班誤會少帥了。」
「這麼說…這麼說,白少帥並不是為了牡丹姑娘要…」吳大班大大的喘了口氣,扇著手帕道︰「可嚇死我了。」
「嗯,吳大班忙」王瑄點了點頭,轉身準備跟上白少帥的腳步。吳大班趕忙喚到︰「等等~王副官留步~」
「吳大班還有什麼事嗎?」王瑄回頭問道。
「我知道方小姐在哪里…」
——徽韻酒店——
客房之中,空氣中彌漫著混亂的硝煙味。白旻宇眉頭緊鎖氣沖沖的盯著一臉茫然的方恩諾。吳大班手足無措的看著兩人,偷偷拉了拉面無表情的王瑄,壓低了聲音問道︰「這是怎麼了?我瞧著白少帥好似,很生氣?」
王瑄木訥的看了看兩人,偏頭道︰「有嗎?」
有?還嗎?這是個疑問句?吳大班真是恨不得給王瑄一個白眼,這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來白少帥身上的氣壓明顯低了兩度,眼中帶著怒火。不是說,這白少帥尋找方小姐都快找瘋了嗎?怎麼見著了方小姐卻是這副模樣?
「方小姐昨夜好眠?」白旻宇身子後仰,翹起二郎腿冷冷的看向方恩諾,眼中帶著一絲埋怨的顏色。
方恩諾茫然的看著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里的白旻宇,滿腦子的問號,偏頭看向吳大班道︰「吳大班,這是怎麼回事?」
「方小姐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卻要去問吳大班嗎?怎麼?我這個未婚夫是紙糊的?」白旻宇壓著怒火低聲問道。
方恩諾皺了皺眉道︰「我倒是想問問白少帥,這大晚上的沖到我的房間,問著沒頭沒尾的話,是怎麼回事。現在白少帥卻拿著還未作數的婚約說事,是不是太過奇怪了?」
「還未作數?」白旻宇聞言眼中的光不覺暗淡了三分,那個緊張忐忑了一天一夜的心,那股子不知從哪里來的力量,一下子,如同氣球中的氣,全數散去。叱 戰場的白少帥,好似一個跳梁小丑,演著招人嘲笑的獨角戲。
「是我庸人自擾,王瑄,走」白旻宇憤然起身,摔門而去。
方恩諾看著大開的房門,無語的指著門口的空氣道︰「什麼情況?跑來這里發一通火氣?是吃了子彈了嗎?彈藥這麼充足不能干點正事去嗎?」
「方小姐,您錯怪白少帥了。」吳大班笑眯眯的說道︰「我瞧著白少帥是關心則亂了。」
「啊?」方恩諾驚訝的看著吳大班,全然不知道吳大班說的是什麼。
「我開始也沒明白過來,白少帥帶著王副官去夜上海找我的時候,我還慌著呢,生怕是白少帥派人將方小姐您給綁了的。沒想到,白少帥竟然是為了尋你,王副官說白少帥從昨日你失蹤之後就不吃不喝,馬不停蹄的把荊州城翻遍了。」吳大班笑著說道︰「剛剛方小姐還拿婚約說事,估模著是方小姐傷了人家白少帥的心了。」
「我,傷了他的心嗎?」方恩諾茫然的看著吳大班,疑惑的問道。
「嗯」吳大班笑眯眯的說道︰「我們這些在風月場子見慣的人,最是看得透虛情假意,也最是看多了痴男怨女們。剛剛我也迷糊著呢,等到白少帥說出未婚夫這個詞,我便猜出來了。白少帥是擔心方小姐呀~」
方恩諾聞言雙頰微紅,低頭攪著手指,低聲道︰「擔心我嗎?」
「嗯~方小姐要不去賠個不是?」吳大班捂唇笑盈盈的問道。
「我去賠不是?不是,我平白無故的被發了一通火,倒是我要去賠不是了?」方恩諾無語的看著吳大班,好似听到了天大的困惑。
吳大班抿了抿唇道︰「這,當然要看方小姐自己啦」
方恩諾心中微顫,糾結的撓了撓頭,咬牙道︰「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他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份上,就算是我欠他的了。」
方恩諾快速起身下樓,用盡力氣朝樓下跑去,大帥府的車子好似是故意的一般,在方恩諾跳下台階之時緩緩啟動,方恩諾一個箭步攔住剛要啟動的車子,氣喘吁吁的說道︰「等一下!」
白旻宇雙眉緊皺,嘴角卻不可遏制的上揚起來,搖下車窗問道︰「方小姐何事?」
方恩諾左手捂著因為快跑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右手一下掩住白旻宇的嘴巴道︰「噓,小聲點,你這樣聲張,我的計劃不全泡湯了嗎?」
「計劃?」白旻宇雙目微眯,疑惑的看著方恩諾。
只見方恩諾狡黠一笑,低低說道︰「听聞白少帥為了尋我沒吃沒喝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就讓我請白少帥吃頓大餐,再慢慢說與少帥听可好?」
「當真?」白旻宇微微挑眉,眼角寫滿了笑意,偏偏面子上不願松懈下來。
「嗯」方恩諾點了點頭,拉起領子遮住下半邊臉道︰「白少帥隨意挑。」
白旻宇嘴角上揚,劃過一道小小的笑容便很快收斂了起來,推開車門道︰「上車」
方恩諾眯起月牙般的眼楮,笑眯眯的上車道︰「白少帥怎麼想起來找我來著?」
「咳~」白旻宇沒想到方恩諾上車就是這麼一問,無語的說道︰「雨薇說,你走的突然,而且丟了條手鏈也不知道,覺得蹊蹺,打電話給你家,管家表示你並未回家。」
「然後呢?我也可能是去哪里玩了呀?」方恩諾壓低了身子笑眯眯的問道。
「你在躲誰?」白旻宇皺了皺眉頭,疑惑的問道。
方恩諾莞爾一笑,低聲道︰「當然是要害我的那些人。」
「那些?」
「嗯,我回想了許久,從畫舫到尾巴胡同,車程約莫十幾分鐘,不算近也不算遠。听吳大班說,這想將我賣到妓院的,是兩個年輕的女子,我昏倒之前畫舫的二樓只有兩名琴娘。可我,剛來荊州沒多久,也沒得罪什麼人,怎麼平白就讓兩個琴娘給擄了。這幕後沒人,只怕是沒法信了吧?」方恩諾雙目低垂,沉思著說道。
白旻宇點了點頭道︰「繼續」
「所以,我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迫不及待,等著那些人露出狐狸尾巴…」方恩諾皎然一笑,眼中隱隱有星辰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