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方恩諾從冗長的夢境中醒來,淚水打濕的枕頭提醒著方恩諾形單影只的事實,這一刻,方恩諾竟然有些羨慕子睿,雖然有個荒唐的親爹,有個不知情的便宜爺爺,但好歹自己的娘親還在世,還能為了護他一世周全而奮不顧身。
方恩諾偏頭看向被月光染白的窗台,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醒了?」
如陳酒般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方恩諾一愣,回身看去,只見白旻宇抱手靠在門框處含笑看著自己,雙目在黑暗中閃著溫柔的光芒,這樣的白旻宇,方恩諾還是第一次見。
「白少帥在這里多久了?」方恩諾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臉頰低聲問道。
白旻宇低頭看看表道︰「大概四個小時。」
方恩諾聞言一愣,驚訝的睜大雙眼︰「白少帥就這麼站了四個小時?」
「嗯」白旻宇低頭笑道︰「方小姐這般能睡倒是超過了我的預期。」
方恩諾聞言臉頰兀的一紅,低聲道︰「白少帥可是有什麼要事要說?便讓管家叫醒我就是了。」
「嗯…劉管家安排梅園事多,夏夢珂也回崔公館了。」白旻宇想了想鹿頭不對馬嘴的低聲說道,那句你還好嗎到底說不出口來。
「嗯,辛苦白少帥告知,夜深了,白少帥路上小心。」方恩諾低頭看著圓潤的指甲,低頭避開白旻宇的目光低聲說道。
白旻宇聞言不覺皺了皺眉︰「方小姐這是趕我走嗎?」
「自然不敢,今日之事多謝白少帥鼎力相助,英國那邊已經回話,不日定將盤尼西林雙手送上。」方恩諾低頭將情緒埋在月光的影子中低低說道。
「女人,你覺得我在此處等著就是為了那點盤尼西林?」白旻宇聞言雙眉緊皺,略帶慍色低聲問道。
「那,白少帥還想說什麼」方恩諾微微咬唇,心髒不自覺的亂跳起來。白旻宇的呼吸好似就在耳邊,被摟過的腰肢還微微發燙。
「昨日,你,還好吧?」白旻宇避開方恩諾的目光,別扭的問道。
「昨日?」方恩諾腦袋忽然一片空白,臉上一陣燥熱。
白旻宇低聲道︰「嗯,昨日我,中了藥。身不由己,多有得罪。我…」
「嗯,昨日我不過是在鴻府大酒店與孫外交官共用午膳,其他一概不知。」方恩諾抬起雙眸,眼中的情愫在一瞬間被掩蓋在一片清明當中,好似原本的羞澀只是月光柔和的夢境。
白旻宇剛剛升起的心髒,好似被一個無形的手重重揪了下來。她便這般回自己?便這般不喜自己嗎?白旻宇的自尊和那說不清的情愫好似被丟棄在一邊的破舊。
「你,再說一遍」白旻宇皺眉快步朝著方恩諾走去。
听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月光下白旻宇的五官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美感,方恩諾的呼吸好似停滯了一般。白旻宇伸手捏著方恩諾的下巴,低聲問道︰「方恩諾,你再說一遍。」
白旻宇的氣息沖入方恩諾的鼻腔,方恩諾只覺得聲帶一緊,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昨日,與孫外交官共同用了午飯,並未見過白少帥。唔~」
淡淡煙草的味道混著松木的氣息,帶著柔軟的舌,貝齒被輕輕撬開。理智這一刻好似也被驅逐出了意識。
方恩諾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的看著白旻宇,熟悉又陌生的心動讓方恩諾陣陣恍惚。
「少帥,軍營那邊…」王瑄的聲音突然從走廊處由遠及近。
方恩諾聞聲一慌,趕忙將白旻宇推開,稀薄的空氣好似漸漸回歸了正常。
「咳咳~少帥~」王瑄立在門外,真是恨不得將自己的眼楮剜下來,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麼?自家少帥強…強吻方小姐?!自己眼花了嗎?王瑄狠狠搖了搖頭,定楮看去,只見自家少帥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這…如果傳出去…
「說」白旻宇尷尬的回過頭看向恨不得挖個地洞消失的王瑄,第一次覺得王瑄十分多余。
「軍營抓住一個探子。」王瑄低聲匯報道。
「探子?」白旻宇原本還微紅的臉頰,頓時白了一個度,溫柔的雙目重新冰封,鳳目微眯,冷冷道︰「什麼來頭?人現在何處?」
「還沒招,人現在在監獄。」王瑄自動回避白旻宇殺人的目光,低聲回道。
「備車」白旻宇起身朝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道︰「你好好休息,夏婉紅那邊我來安排。」
方恩諾低頭捂唇道︰「誰要你安排…不對,白旻宇,剛剛是瘋了嗎?」
對,自家英明神武的少帥肯定是瘋了!
王瑄看著後視鏡中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的白旻宇低低想著。自己跟隨少帥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白少帥成了傻子。那個方小姐莫不是給少帥下藥了?對,方小姐與崔敬軒都是英國那個什麼醫科大學的,一定是…
王瑄小心翼翼的朝後看去。
「王瑄」白旻宇壓低的聲音猛然響起。王瑄一驚,慌忙正色道︰「是,少帥」
「將夏婉紅的照片下派荊州城大小醫院,通知荊州城所有的醫院,一律不許給夏婉紅醫治。」白旻宇冷冷說道。
王瑄見白旻宇恢復原本的冷靜悄悄松了口氣道︰「是」
——獄中——
混著血腥味的監牢當中,一名黑衣男子被吊在半空中不停的哀嚎。
「啊!別打了!別打了!小爺是白胤哲!小爺是白旻宇的堂哥啊!別打了!啊!」
「滾你娘的屁!還敢打少帥的旗號!給我狠狠的打!」
「啊啊啊!別打了!我真是!啊!白旻宇!白旻宇!啊!救命啊!娘!救命!」
白旻宇穿過第二道鐵門,聞聲微微皺眉。白胤哲別的沒有,這被打的叫聲倒是穿透力是牟足了勁。白旻宇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鐵青。
「王瑄」
「是,少帥」王瑄審問了這麼久,除了夏管家外,這是第二次听人喊娘的。白胤哲在大帥府也真是個奇葩的存在。
「放了」白旻宇按了按跳痛的太陽穴。
「是」
「等等,問問他為何要半夜去軍營。問清楚」
王瑄皺了皺眉,結果獄警送來的供詞道︰「白少爺供述,是去獵兔,恰巧到了軍營,好奇就去瞧瞧。」
「獵兔?」白旻宇挑了挑眉。
王瑄點了點頭道︰「繳獲一把獵槍」。
白旻宇覺得頭疼的越發厲害了。這事說來白胤哲還真能做出來。要不是看來父親的面子上,白胤哲就是有十條命也得折在這。
「關一夜,明早扔出去。」白旻宇嫌棄的擺了擺手,實在連審一審都不願意。
被打了幾鞭的白胤哲見王瑄來了,頓時淚涕橫流,抱著王瑄就是一陣嚎。
「王瑄,給我打回來!給我打!女乃女乃的腿!」
「白少爺,今晚請在獄中休息,明日一早屬下送白少爺回大帥府。」王瑄看著自己胳膊上的鼻涕印,微微皺眉。
白胤哲听聞要在監獄睡一晚,又是好一通叫喚。
是夜,牡丹靠在窗邊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