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孫外交官說已出嫁的女兒不應該找他。」警員皺眉掛了電話,滿臉厭惡的說道。
「出嫁?屁話!老子還能給佐藤大佐打電話?我去他媽!什麼狗屁外交官,自家孫女的尸體都不來收。」劉隊吐了一口煙圈,氣沖沖的拍得桌子直震。
「劉隊,那個,來人了」
「等著!今個就是天皇老子來了都讓他等著,女乃女乃的,我還不信了,那孫老頭子還真打算讓他孫女死的不明不白」劉隊煩躁的指著電話說道︰「接著老子打。」
「劉隊,听車夫們說,這孫小姐八成就是孫外交官逼死的,你說你這打這個電話有用嗎?」另一個警員拿著話筒為難的說道。
「媽了個巴子!老子說打就打!」劉隊怒聲說道。
「劉隊長,您好,我與孫兒崔敬軒來領孫若楠小姐的尸首。」崔老爺子一席黑衣面沉如水悲痛的說道。不見花紋的黑色布衣沉重如同枷鎖。崔敬軒木然的跟在崔老爺子身後,好似痴傻了一般。原來人悲痛到極致是沒有眼淚的。
話音剛落原本各自忙碌的警員們均停下手中的工作,驚訝的看著爺孫兩,崔敬軒低頭看著手中的匣子低低出聲道︰「劉隊,我想為若楠更衣。」
「這個~」劉隊猶豫了一下,煩躁的撓了撓頭,大手一揮道︰「崔少爺是孫小姐的未婚夫說的過去說的過去。崔少爺請吧,孫小姐的尸首在停尸間。」
「有勞劉隊長」崔老爺子拿出一份白封遞與劉隊長,對著崔敬軒道︰「你去吧」
「嗯」崔敬軒木木應聲,緊緊捧著匣子。過了片刻,在冰冷的停尸間,沉河的尸首濕噠噠的躺在其中,原本絕美的面容已經看不出是誰。崔敬軒溫柔的打開匣子,只見匣子里赫然放著一件潔白的法式婚紗,潔白的頭紗上瓖嵌著珍珠珠花,柔美異常。劉隊長詫異的看著崔敬軒,不覺對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充滿了同情。嘆了口氣,往後退了退。
崔敬軒輕手輕腳的將婚紗罩在孫若楠濕噠噠的紅衣外,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劉隊長不忍心的轉過身子,一顆淚珠從崔敬軒溫柔的眼角滑落,崔敬軒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尸首抱起,低聲道︰「我們回家」
警察局外不知何時圍上了一群人,崔老爺子深深嘆了口氣,看著崔敬軒將穿著潔白婚紗的孫若楠小心翼翼的抱至崔公館的車上,轉身對著劉隊長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哎~崔老爺子請節哀。」劉隊長恭敬的回到。
眾人目送著三輛黑色車子慢慢離開警察局大門,原本還壓抑的人群頓時爆發出叫罵聲。
「什麼玩意!自己的孫女給逼死了還不給收尸!」
「收尸?孫老爺還要心疼喪葬費呢!留著送給佐藤大佐!」
「崔家爺孫真是重情重義,嘖嘖,可憐人」
「可不是嗎?這樣一來,還有誰敢給他們說媒。你們是沒見崔家少爺的表情。」
「誒,你們沒听說嗎?徽州夏府準備和崔公館聯姻啦。」
「徽州夏府?」
「就是那個,那個方公館二小姐的外祖父家。」
「真的假的!」
「不信?不信我們走著瞧。」
車上,崔敬軒對著尸首道了一句︰「得罪了。你放心,我定以厚禮安葬。」
「碑上就刻孫府不孝孫女孫若楠吧」
「若楠姐姐,這不太合適吧?」方恩諾從車前排探了半顆毛茸茸的小腦袋,打斷道。
臉上纏著紗布的孫若楠笑著道︰「怎麼不合適了?畢竟人家是頂著我的名字去的。總歸是我們欠了她的。」
「雖然是這麼說,但到底有些忌諱。說來真是運氣,幸好是在醫院里去世的流浪 女子,不然還真是沒這個機會李代桃僵。嗯,誒,若楠姐姐你說過你有個遠方已故的妹妹叫什麼來著?不行用那個名字吧?」方恩諾思忖片刻歡快的說道。
「這…」孫若楠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身側的崔敬軒。只見崔敬軒臉色難看的盯著自己。
「有什麼不好嗎?」孫若楠不安的看著崔敬軒,今日的一切都是棋行險招,一招不甚暴露出去,只怕他們要面臨巨大的風暴。孫若楠的惶恐在崔敬軒的靜默中一點點放大。
「師兄,你別嚇我們。難道孫仕偉,啊,孫伯伯發現了?還是?還是佐藤發現了?」方恩諾緊張的恨不得將整個身子扭過去盯著崔敬軒。
只見崔敬軒嘆了口氣,將孫若楠披在頭上的紗巾拉了拉︰「剛剛做完手術麻藥剛過就出門,傷口愈合不好怎麼辦?疼不疼?」
「咳咳~」方恩諾差點被口水給噎死,自己緊張的都快以死謝罪了,好家伙,這貨竟然想的是這?我就不該在車里!
「若楠姐姐!不,夏夢珂姐姐,請您好好管管您丈夫,大喘氣會死人的!我差點都給嚇心肌梗塞了!」方恩諾瞪了崔敬軒一眼,轉回身子看著街道上來來回回車輛,稍稍松了口氣。
「是,我回去定然好好管教。」孫若楠,哦不,是我們「重生」的夏夢珂燦然一笑,那原本枯井一般的雙目好似春水解封,滿是星河遺落的光芒。
崔敬軒緊緊攥住夏夢珂的手,寵溺一笑~
方恩諾從後視鏡看著一對璧人,嘴角放肆上揚。
昨日,中央醫院來了一個臉部重度毀容,深度昏迷的女病人,經過積極搶救終究沒能救回來。也許是命,女人與孫若楠身高體型相似,又是流浪的乞丐,無家無世。這便有了這麼一出。以前受盡折磨的孫若楠已死,現在,是即將幸福一輩子的徽州夏府嫡孫女夏夢珂。
「在稻香村將我留下就行了。我買些糕點回去。」方恩諾揚聲說道。
「去崔府吃了午飯再回去吧?」
「夢珂姐姐不用客氣了,我再待一會就要給你們撒的糖喂飽了。」方恩諾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夏夢珂不好意思的笑笑,模了模微痛的鼻尖。
「疼了嗎?要不要吃些止痛藥?」崔敬軒緊張的問道,當看見紅衣尸首的那一刻,崔敬軒滿心恐懼,如果,如果沒有這個巧合,躺在那里的會不會就是他的若楠,他不敢想,不敢假設。現在更是不敢讓重生了的夏夢珂離開他的視線一刻。
方恩諾嘆了口氣︰「瞧吧,我已經飽了,再見!」
方恩諾俏皮的朝著害羞的夏夢珂眨了眨眼,從停下的車中快速開門下車。
「呼~」方恩諾看著重新啟動的車,歡喜的松了口氣。
「方二小姐?」
方恩諾微微皺眉,陌生的女聲讓她原本松下的心弦猛然拉進。
「牡丹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