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方恩諾從崔公館回來後也不打招呼直接回了房間,原本還歡喜的心情頓時落入谷底,躺在床榻之上,含淚看著手中的一舊一新兩個牌位。月光好似薄霧清冷淒寒,兩個牌位被鍍上一層不真實的光芒。方恩諾將兩個牌位緊緊摟于懷中,任由淚珠打濕純棉的衣袖。忍了一日的淚水終于可以在深夜中放肆流淌。這一夜注定有人徹夜難眠。
「老爺又去紅樓了?」夏婉紅皺眉問道。
「是夫人」小梅忐忑的看著夏婉紅,低聲說道︰「老爺說是今晚不回公館了。」
「不回不回,這才多久就又去見那個小妖精了,干脆給納進公館里便是了。」夏婉紅怒氣沖沖的掃過一臉淡然的二姨娘和小心翼翼抱著睡熟子睿的三姨娘︰「倒是你們,留不住老爺一個兩個的都有什麼用。」
「夫人,都說呀,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這道理夫人比我們通透呀,這可怨不得我與三姨娘。」二姨娘打了個哈欠,笑著說道︰「這也不早了,不如夫人早些睡?這明日呀蒲裁縫還要來府上呢。」
夏婉紅聞言本就三分的怒火騰的一下熊熊燃燒。她本就靠著暗度陳倉上的位,最是討厭妾不如偷這話,偏巧二姨娘說的不明不白,如果她發脾氣倒好似是認了這事一般。白日里被方恩諾擺的一道子氣還沒消。這晚上一樁樁的真是氣的胸口直疼。
「哎呀~」夏婉紅捂著胸口的豐盈皺眉輕哼了一聲。
三姨太見狀趕忙輕聲說道︰「夫人可是身子不適?」
夏婉紅白了一眼三姨太道︰「廢話」
「要不明日去醫院瞧瞧?」三姨太低眉看著懷中的子睿輕輕拍了拍,抬眉笑著說道。
夏婉紅挑了挑眉,揚聲道︰「行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子睿這模樣倒是與子杰小時候像極了。」
三姨太聞言警鈴大作,剛要說話,並听聞門口傳來方子柔的聲音。
「能不像嗎」方子柔語帶不屑的說道。
三姨太趕忙抱著子睿起身看著方子柔道︰「大小姐」
「行了,我又沒說什麼。」方子柔給了三姨太一個白眼,快走兩步拉起夏婉紅的手道︰「母親,今日方恩諾去崔公館了?」
「嗯,吃了午飯才回來的。怎麼了?」夏婉紅皺了皺眉,撇了一眼兩個姨太太,揚聲道︰「行了,都別杵在這了,都回屋吧,看著沒來由的心煩。」
「誒」二姨太笑盈盈的拉起三姨太便朝外走。
方子柔皺了皺眉,低聲道︰「母親也是好脾氣,二姨太一直這樣你也不教訓教訓。」
「以後有的是機會」夏婉紅看著方子柔微微泛紫臉頰,拉過方子柔的手低聲道︰「哮喘又犯了?」
「嗯,剛剛難受了好一會。」方子柔點了點頭,柔順的將頭靠在夏婉紅肩上,低聲道︰「今日看著方恩諾那模樣我也是氣壞了。」
夏婉紅看著柔弱依靠著自己的女兒,心中雖然偏重子杰,可偏偏兒大不由娘。跑去英國不過八九個月就不听勸的回國了。到底還是女兒貼心。
「最近幾天就先讓她得意著。」夏婉紅嘴角劃過一抹惡毒,黑夜之中如吐著紅色信子的毒蛇。
「母親有什麼主意嗎?我看著父親是越來越喜歡她了。」方子柔不安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只見夏婉紅嘴角一撇,冷冷笑道︰「喜歡?你父親何時喜歡過她。不過是看著有用便用上幾天而已。等這次的宴會結束,我倒要看看她方恩諾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不過母親,你不覺得奇怪嗎?」方子柔一臉疑惑的看著夏婉紅道︰「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就與佐藤大佐搭上關系了?」
「日本人不是喜歡我們中國的茶葉瓷器嗎。估計是從老爺子那邊拿了什麼東西,誰知道呢。」夏婉紅雙目微眯滿月復不滿的說道︰「到底是親外孫女。」
「還不是因為母親不願意與祖父好生相處。我就算是成了少帥夫人父親也定給不了多少嫁妝,到時候韓玥他們肯定得笑話我。」方子柔嘟了嘟嘴委屈巴巴的說道。
自家父親素來對女兒沒多少耐心,更何況自己前有哥哥後有弟弟,家里的這些個家產自己是想都不敢想。可一想到方恩諾明明也是女孩偏就要什麼有什麼,連那條紅寶石項鏈她都是不曾模過的物件,嫉妒如同藤蔓纏繞著本就脆弱敏感的心。
「你當我與老爺子好好相處他就能給你嫁妝了?可別做夢了!你這輩子都只是我的女兒不是夏靜姝的女兒!明白了嗎?!」夏婉紅白了方子柔一眼,抬手戳了戳方子柔的小腦袋。夏靜姝和她那兒子的血還染在手上,夏老爺子是什麼人,多說多錯,給她膽子她也不敢去找夏老爺子。
方子柔委屈的揉了揉腦袋,吶吶的應聲道︰「我就是這麼一說。還有母親,哥哥好像又去找子睿了。」
「這個沒腦子的,還真當子睿是他弟弟的疼,真是氣死我了!」夏婉紅氣沖沖的朝著門口淬了一口︰「也不知道三姨太那個死兒子有什麼好!」
方子柔愣了愣,低頭斂下眼中的光亮,嘴角微微上揚。原來母親什麼都不知道。
「好了,我這胸口疼的厲害,你快些去睡吧。哎對了,你剛剛犯病吃藥了嗎?」夏婉紅挑了挑眉看著方子柔問道。
「啊~吃了一點」方子柔忐忑的看著夏婉紅說道。
「少吃些,等你成了少帥夫人我便不管你了。」夏婉紅滿意的看著乖巧的女兒點頭說道。
方子柔咬了咬唇,揚起笑臉說道︰「嗯,我知道的。母親最是疼我的。」
「那是自然了,明日蒲裁縫來了,我們好好挑挑,我可是听說了方恩諾今日穿的是最便宜的和服,那傳統的和服可是貴著呢。你見過孫若楠,可記著她的和服什麼樣式?」夏婉紅突然胸口也不疼了,笑盈盈的看著方子柔問道。
方子柔聞言笑著說道︰「記著記著,大振袖的和服,我瞧著後面還背個包袱一般的東西,布料也是最好的那種,明日母親就選那個浮光錦。帶著櫻花的浮光錦是最好的。」
「好,明天你也好好挑挑。不能給方恩諾那個死丫頭比下去了,快去睡吧」夏婉紅滿心期待的說道,絲毫不知道方恩諾根本不打算參加這場虛偽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