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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哪來的野丫頭

崔敬軒看著空蕩的病房,只覺得太陽穴一陣跳痛。剛剛從白旻宇那月兌身就匆忙趕來病房,沒想到迎接他的是方恩諾的不知所蹤。

「這個小丫頭…」崔敬軒嘆了口氣,想起在英國的那段時間,古今精怪的方恩諾何時讓人省心過,又不覺松了口氣︰「罷了,等回來再教訓吧。」

而另一邊已經換上一席英倫風駝色大衣的方恩諾,慢悠悠的整理著小圓帽,一副金絲邊眼鏡帶著幾分學術氣息,方恩諾滿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

「車夫」方恩諾快步走出百貨商店對著黃包車招了招手道,「去孫公館。」

「呦,這位看著眼生呀,小姐是孫公館的人呀?」車夫一臉憨笑的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揚聲說道。

「拜訪同學而已。」方恩諾心中一愣,孫公館的老爺孫仕偉是祖父的原下屬,听車夫的意思孫公館在這荊州頗為地位?念及此處方恩諾笑著問道︰「我同學只說只孫公館的,敢問大哥這孫公館的老爺是不是叫孫仕偉?」

「是,是,瞧小姐您不是荊州人吧?」車夫笑盈盈的回到,「小姐坐穩啦~」

「嗯~我剛剛從國外來親戚家。」方恩諾將自己往車棚里靠了靠。

車夫快步跑過這繁華的街道憨聲道︰「哦,我就說小姐看起來不一樣,小姐是不知道這孫府老爺是我們這的外交官,與日本人關系頗好,在這荊州城里誰個不得給他幾分薄面,就是那個百樂門的二爺也要高看孫老爺幾眼。」

方恩諾坐在車中有些忐忑的快速思索著。

「滴滴~」

「你怎麼開的車!」

「誒?我說你怎麼開的車!看看車牌!還想不想命了?!」

一聲巨響之後方恩諾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只見馬路的中央兩輛相對行駛的轎車極近的停了下來,看樣子是撞上了。

「呦,這是攤上事了。」車夫停下腳步,不好意思的看向方恩諾道︰「小姐這估計一時不方便過去。」

「怎麼了?」方恩諾不解的看向車夫道。

「您是不知道這車」車夫指了指面前的車道︰「一個是大帥府的,另外一個就是小姐要去的孫公館的車。」

「白少帥」一個帶有些滄桑感的聲音從孫公館的車上傳來,一名年紀約莫七十多歲的男子搖下車窗朝著帥府的車子點了點頭,片刻之後白旻宇搖下車窗道︰「孫外交官受驚了,調頭」

「稍等,老夫有些事想與白少帥商量,不知道少帥是否方便。」孫仕偉一臉儒雅的笑道。

不想白旻宇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冷笑道︰「如果是佐藤大佐的囑托那就大可不必,調頭。」

說罷,白旻宇快速搖上車窗,車子緩緩調整方向發動駛離,留下孫仕偉尷尬的輕咳了一聲道︰「走」

「孫伯伯~」方恩諾盈盈站在車邊含笑喚到。

「這是哪里的野丫頭」一個語調奇怪的中文在車中響起,方恩諾定楮一看只見一名日本軍官模樣的男子坐在孫仕偉的旁邊,自己剛剛太過心急了竟然忘記看車里有哪些人。

「你是?」孫仕偉思索的看著方恩諾,只覺得有幾分眼熟的樣子。

「我是徽州夏府的孫女,夏靜姝的女兒方恩諾。」方恩諾稍稍退後兩步低聲回道。

「夏老…」孫仕偉陷入過往的回憶,掃了一眼身側的大佐笑道︰「今日不便,改日…」

「是我唐突了,叨擾伯父了。」方恩諾溫順的點了點頭,目送車在眼前緩緩離開,心中卻滿是擔憂。

「小姐,還去孫公館嗎?」車夫揣著手低聲問道。

方恩諾偏頭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道︰「不去了,麻煩您將我送到中央醫院。」

「好咧,小姐您坐好。」車夫揚聲說道︰「我剛還真擔心小姐。」

「怎麼了?」方恩諾疑惑的看著車夫的背影奇怪的問道。

「小姐是不知道,這孫老爺是佐藤大佐的人,據說,孫老爺親自將自己的孫女送給了佐藤大佐,就連他自己的姨太太也…嗨~」車夫不好意思的回了半個身子道︰「我和您這一個小姑娘說這個干嗎。」

將自己的孫女送給日本軍官?

方恩諾心中大震,雖然離開荊州許久,但印象中孫仕偉的孫女不過比自己長兩歲,記憶中是個極為溫和的小姐姐,當時母親大出血自己被丟在中央醫院的大廳,是那位姐姐抱著哭的泣不成聲的自己,難道…方恩諾只覺得胸口一窒。

「師兄!」方恩諾下了黃包車沖到醫生辦公室,氣喘吁吁的拉過正在寫病例的崔敬軒急切的喚到。

崔敬軒無奈的看著被花了一道長長鋼筆印的病例,嘆了口氣道︰「你這,哎,一下午跑去哪里了?荊州不比倫敦。」

「小楠姐姐,孫若楠姐姐」方恩諾鼻子微微一酸,臉上因為奔跑和著急被染的通紅。

崔敬軒聞聲心中一痛,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修長的手將那支用了許久的鋼筆好生放好,「嗯」

方恩諾見狀松開拉著崔敬軒的手,沉默的看著那被畫花的病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辦公室似乎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片刻,崔敬軒諷刺的苦笑道︰「三個月了,我們的婚約過去三個月了。」右手拂過鍍金的鋼筆陷入悲傷的回憶中。

「我恨日本人,我更恨孫仕偉」崔敬軒猛然抬頭看著一臉痛惜的方恩諾。微紅的雙目滿是悲愴,「堂堂七尺男兒以女子之身換取蠅頭小利,小楠何其無辜!我…」

「嗯,我知道」方恩諾眼中一痛,那個明艷的女子終究只能成為崔敬軒心底最深處的痛。那個她陪著去買的鑽戒,那個她陪著去挑的婚紗,她還記得師兄臉上溫柔而甜蜜的笑意,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穿著婚紗緩緩走來的若楠姐姐那熟悉的淺笑,可這些終究只能塵封在從英國帶回的皮箱子中。她忽然生出些許淒涼,冬日的寒冷猛然襲來。

「幸好,幸好你那個不成器的父親離日本人很遠…」

「師兄」

我們終究不能成為那個救世主,熬夜背的書,撐著腦袋學的醫學知識,終究救不了那個最愛的人。

——孫公館——

「大佐請用」孫仕偉坐在十人餐桌的一端恭敬的說道。

佐藤大佐色眯眯的看著身邊嫵媚的三姨太,左手繞過三姨太華貴旗袍包裹的柔軟腰肢,說著蹩足的中文︰「今天的野丫頭不錯。」

韓仕偉臉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道︰「那是,方啟山的女兒。」

「方啟山?」佐藤大佐張口接過三姨太切好的牛排,挑了挑眉。

「是,他是,呃,美派的,所以」孫仕偉心中帶著些許輕視,雖說是美派,但一個小小的銀行副行長,美國人也沒放在眼里,說到底也是個不成器的。幸好夏老爺子因為愛女過世對方啟山心存芥蒂,不然方啟山恐怕早就成了炙手可熱的新貴。不行,不能將那個方恩諾送到大佐府上。孫仕偉朝著三姨太使了個眼色。

三姨太見狀嬌滴滴的說道︰「嗨,不過一個從小不被看重的野丫頭,哪里能比的了我們若楠小姐國色天成呀~」

「嗯~」佐藤大佐挑起三姨太的下巴粗暴的撫模著那殷紅的唇。

「大~佐~」三姨太十分熟練的嬌嗔到。

「若楠小姐美麗,不如三姨太,用你們中國人話,勾人」

孫仕偉見狀低頭看向盤中已經微涼的牛排,拿起刀叉斂眉不語。一時間,餐廳之中喘息之聲縈繞著整個孫公館。

羞恥感好似一塊被丟棄的破布,每個人都想用它來換取實際有用的價值。孫仕偉如此,三姨太如此,方啟山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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