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之手砍在無形的線上，止住了，只感覺有一股力止住了手掌的移動，手指一掂，還能掂起某種東西。
羅骱沒有停止，又用手臂往線上一壓，悄無聲息，毫無阻礙的，手臂斷成了兩截。
羅骱的手肘以下是支配之手，手肘以上是自己的悼亡之軀，現在它們看起來顏色是一致的，但實際上卻有著本質的區別。
無形之線輕易的切斷了悼亡之軀，卻不會切斷支配之手，這東西是屬于無極蛛母的。
羅骱小心翼翼的用支配之手把這條線卷起來，長度竟然有十幾公里長。
確定附近沒有同樣的線後，一堆人圍了過來，隔著幾米遠看著羅骱的手，只見羅骱單手虛握著什麼，但到底是什麼東西，無論大家怎麼看都看不到，就像是不存在似的。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羅骱問到。
十幾公里長的無形之線，卷起來就拳頭這麼大，這還是因為羅骱用拳頭給它們做軸的緣故，不然還可以壓縮得更小，如果能用米粒給它做軸，它就能卷成米粒這麼小。
「我們看不到它。」克蘿蒂娜說到。
「你也看不到嗎？」羅骱把線的末端伸出一小截，大概有巴掌這麼長，然後在身前揮了揮道︰「現在呢？」
克蘿蒂娜可是空間系的魔導師，如果連她都感知不到的話，那別人就更看不到這根線了。
克蘿蒂娜皺眉了，一邊思考一邊說到︰「我還是感覺不到它，但能勉強感覺到空間好像受倒什麼東西干擾。」
羅骱把克蘿蒂娜的手拉過來，往手腕上一揮，然後問到︰「現在呢？」
克蘿蒂娜的手腕直接斷成了兩截，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羅骱，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聲尖叫︰「挎巴達！你瘋啦？你竟然砍我？」
羅骱趕緊把她的手腕按到她的斷口處，解釋道︰「試試嘛，又砍不壞。」
「砍不壞你就可以砍嗎？我拉一頭牛到你王座上拉S行嗎？又搞不壞。」克蘿蒂娜氣瘋了，抓住自己的手腕，仔細的拼在斷口處，罵到︰「如果有疤我就跟你沒完。」
一听到‘疤’字，圍觀的大部分女巫妖瞬間感同身受，警惕的看向羅骱，生怕他轉移目標往自己身上砍一下。
格雷這樣的糙漢子固然不怕長疤，但也沒自虐到找砍，倒是隆薩德飄了過來︰「我是亡靈，我不怕砍，讓我模一下。」
說著便充滿好奇的往前探出了形體。
大賢者這個稱號，是賦予那種知識最淵博的存在，想要成為知識最淵博的存在，好奇心是不可或缺的，本質上來講，隆薩德是一個充滿好奇心和探索精神的家伙。
只不過這些年，羅骱搞好的新鮮玩意太多了，根本不用他去探索，就能源源不斷的填滿他的好奇心。
剛模上了無形之線，隆薩德慘叫了起來，觸電般的彈了開去。
真的是慘叫，或者稱之為亡靈的哀嚎，那聲音高亢尖銳，直透靈魂，可比怨靈的哀嚎淒厲多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隆薩德，你怎麼了？」羅骱趕緊問到。
隆薩德的形體在顫抖，幾乎聚不成形，好一會才緩過來，顫抖的聲音說到︰「挎……挎……挎……，太……太痛了，像給我的靈魂澆了盤熱水似的，我覺得它像光明教會聖典里描述的靈魂鎖鏈。」
一個虛影在羅骱的身上冒出來，聚化成艾米麗的樣子，威嚴的說到︰「顯然不是，靈魂鎖鏈並沒有切割萬物的能力。」
「我剛開始還以為是空間切割，這應該是屬于無極蛛母的，因為它傷不到我的支配之手。可是連隆薩德的靈魂都能燙傷，顯然不是空間切割能辦到的，這就很奇怪了。」羅骱說到。
「有沒有可能是能量切割？」卡特和萊恩哈特在一旁竊竊私語了一陣，然後舉手說到。
「可是並沒有能量波動啊。」克蘿蒂娜反駁到。
「你忘記陛下提到過的神殿空間，那里有不同的層次，低層次是很難感應到更高層次的能量。」卡特說到。
羅骱頓時一震，往卡特和萊恩哈特的看了一眼，驚訝道︰「咦，你們這個說法很有新意，難道成現實世界也和神殿空間一樣，有著不同的層次？」
現在討論的這個問題其實已經有些高端了，大部分人都一臉懵，少數听懂了的人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落在了羅骱的身上，這個問題只能靠他去驗證，別人連探索更高層次的能力都沒有。
這真是一個很好的問題，因為羅骱自己都從來沒想過，神殿空間有層次之分，現實世界會不會也有？畢竟神殿空間是根據現實世界具現出來的，現實都不存在的東西，很難在神殿空間里具現出來。
仰望星空的原始人，只會把天上閃爍的星星當成螢火蟲，而不會把它們看成遙遠的太陽。
連這種認知都沒有，又怎麼能在意識空間里具現出來呢？
羅骱閉上眼楮，利用神殿空間里的方法奮力的往下潛去。
細胞層級，什麼都看不到，原子層級，羅骱突然看到了一根纏繞在手上的線了，那是由一顆顆原子排列而成的線，它的直徑只有一個原子那麼寬，卻排列得非常緊密，一顆連著一顆，只看到原子核而看不到電子。
如此緊密的排列，讓它具有了無比堅韌的結構，能切割萬物。
「強相互作用力嗎？我到底是穿越到魔幻世界，還是科幻世界了？難道神學的終點真的是科學嗎？」羅骱心里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如果沒有看錯，那他現在看到的這根線，就是由強相互作用力維系而成原子索，跟前世某本著名小說里的水滴探測器是同樣的原理，只不過原子單行排列，違反了科學的邏輯。
如果是強相互作用力，原子更應該擠成一團，而不是排成一列，因為作用力是相互的。
太狗屎了，羅骱發現自己就算搞明白了情況，也沒辦法跟其他人解釋啊，難道跟他們普及四力大一統？
「算了算了，還是別了，一群加減乘除都在學兩年的家伙，普及這個我會瘋的，叫你本源之索好了，由本源之力聚合而成的繩索，連支配者……不，連舊日之神都能捆住。」羅骱心里喃喃道，這樣的解釋，大家容易接受多了。
呆呆的觀察了本源之索半晌，羅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再往下潛，又會看到什麼東西呢？
想做就做，羅骱繼續往下潛，質子層，一片虛無，中子層，一片虛無，夸克層，一片虛無……。
在現實世界的下潛，比在神殿空間里困難幾百倍，神殿空間里只需要一個念頭，如果對那個層次有認知，立刻就潛下去了。
現實世界不一樣，潛到中子層的時候，羅骱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快的消耗，有一種強大的阻力正在束縛他。
羅骱咬了咬牙，拼盡全力的再往下潛，因為夸克層是他在神殿空間能下潛的最深層次，不能半途而費。
然而夸克層仍然是一片虛無，或者這才是現實，虛空中空無一物，並不是下潛到哪個層級，都能看到東西，必須有東西在那里，才能看到。
這跟神殿空間截然不同。
力量在快速的流逝，羅骱不甘心，如果只能看到一片虛無，那現實世界的層次有什麼意義？只是為了好玩嗎？
「我的子民啊，奉獻你們的力量吧。」羅骱在心里默默的念到。
騰騰騰！！！無論是克蘿蒂娜，還是隆薩德莫巴克，只要是和羅骱有靈魂聯系的，身上都騰起了熊熊的靈魂火焰。
遠處無極蛛母的某些孔洞里，也噴出了粗壯的靈魂火焰，遠比隆薩德等人的要強盛幾萬倍，那是沃德崔的靈魂火焰。
現實世界和神殿空間還有另一個最大的不同，神殿空間是所想即所得，如果想不到就永遠得不到，潛到夸克層，羅骱就難以為繼了。
然而現實卻不一樣，它是所見即所得，只要它在那里，你就能看到，只要你擁有看到‘它’的能力。
神殿空間那些處在更高層次的存在，都是在現實世界中看到了，所以才能進入那個層次。羅骱是唯一靠著理論就下潛到那個層次的存在。
強橫無匹的力量在羅骱的身上爆開了，只見他猛的往前一竄，硬生生的像擠破了什麼東西一樣，進入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個層次不再是虛無一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斥著半個視野的巨大光球。
「不滅星辰！？」羅骱下意識的驚呼了起來。
一股強橫無匹的意念移了過來，籠罩在羅骱的身上，果然是不滅星辰，就和當初透過神眼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都是同一個意念。
可問題是，不滅星辰不是舊日之神嗎？不是支配者嗎？它應該像無極蛛母一樣，龐大如位面，閃耀如星辰，怎麼會在比夸克還小的微觀層次里看到它？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就在這時，羅骱的心里听到一了個仿佛從遙遠深淵中傳來的聲音︰「我知道你，你們，把我叫做不滅星辰嗎？」
腦子有點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