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像一個人打造了一個完美的工藝品,他總忍不住拿出來,仔細的看上兩眼……這樣一來,他心里能夠得到一種滿足感似的。
然而,董誠這次看董淑貞,卻立即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因為此時,董淑貞也正好往他這邊看來。
那個眼神……小心翼翼,目光躲閃,帶著試探。
這種眼神很不正常,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她心里有鬼。
並且,董淑貞的視線與他的視線接觸後,慌得就錯開,猶如老鼠撞見了貓咪似的……那種慌亂的神色,第一時間就被董誠捕捉到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董誠心里發現了不妥,但動作上,卻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視線還是按照原先的軌跡,滑落到了飯桌之上,看向了那些美味佳肴。
「嗯?」
不過很快,只有短短的一瞬,董誠便反應過來。
他舉筷的動作驟停,那只手和筷子頓時固定在半空。
同時,視線瞬間上滑,盯向目光躲閃的董淑貞。
董誠這一盯,董淑貞頓感如芒在背啊,她頓時慌了手腳,「咚咚」兩聲響,她手里的筷子都落在了地上。
「爹爹,我錯了,我錯了……」
董淑貞就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騰的一聲站起,低頭絞手,緊繃了臉面,縮著脖子,一幅等待挨罵受罰的模樣。
董淑貞這過激的反應,瞬間讓董誠、祝修遠,還有董漱玉三人都是一陣錯愕。
為什麼主動認錯?
確定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娘子,你這是做什麼,快坐下吃飯。」
祝修遠眼疾手快,一把就將她按下去,坐在椅子上,還稍顯用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受此一拍,董淑貞立即回過神來……差點完蛋,她又差點主動坦白自己所犯下的所有過錯。
幸好夫君提醒了她,要不然……她今天鐵定要被罵死的。
心里想著這一點,董淑貞不由看向祝修遠,一臉的感激。
「貞兒你這是……」
董誠仔細的盯著她,心里正奇怪,忽然他心里一動,想起來一件事。
「玉兒,老夫交代你熬的藥呢?怎麼沒有看見?」
董誠又起身,看向董漱玉。
董漱玉一愣。
她心里只管羞澀去了,竟忘了熬藥這件事。
她記得,這件事不是交給董淑貞了嗎?
于是,董漱玉抬眸往董淑貞那邊一看。
卻見桌面空空,只有飯碗,哪里有藥碗喲!
董漱玉心里一咯 ,但身為乖乖女的她,面對爹爹的問話,她不敢造假,只得實話實說,她將熬藥的事丟給了董淑貞了。
另外一邊,祝修遠听得雲里霧里,岳父大人說什麼呢,熬什麼藥?
他身邊的董淑貞,心里害怕一陣之後,又想到夏舞最後出的那個主意,應該、可能、或許,可以瞞過去吧?
于是,董淑貞深吸幾口氣之後,心里也逐漸安定了下來。
「玉兒你,你……」
董誠本想斥責董漱玉,但又想起董漱玉一向的乖巧懂事,他又開不了口。
最後長嘆一口氣,董誠看向董淑貞,問道︰「貞兒,你熬的藥呢?你是不是偷懶,沒有熬?」
「不,不,爹爹,熬了,熬了!」董淑貞立即說道。
剛剛,董淑貞又差點沒忍住,主動坦白自己所犯下的所有過錯……
「既然熬了,為何不端上來?老夫要看著你和修遠喝!」董誠凝眉道。
「哦,爹爹稍等,那藥熬了許久,我怕它……效果還不夠好,所有……所有就沒有端上來……」董淑貞支支吾吾。
「不過爹爹放心,現在應該熬好了,我這就讓人去取藥!」董淑貞說完後,就起身離開花廳,去安排人取藥了。
這花廳中,只剩下董誠、董漱玉,還有祝修遠三人。
而祝修遠,卻是全程懵逼。
藥?
什麼藥啊?
岳父大人還要看著他親口喝下去?
董淑貞離開之後,祝修遠就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董誠板起來的臉色一松,笑呵呵的,給祝修遠說了「喝藥以盡早懷上兒子」之事。
祝修遠听罷,頓時哭笑不得,他曾婉拒,但董誠在此事上的態度,十分堅定,並抖出來一大堆道理……
祝修遠見董誠如此上心,抱外孫心切,他不忍再婉拒,于是便點頭答應下來。
等了一會兒,董淑貞終于返回。
她身後,跟了秋雯和夏舞兩個丫鬟。
丫鬟們一人端了一個托盤,托盤中都有一個藥罐,黑黝黝的,蓋著蓋子,但沒有冒出熱氣,所以那股嗆鼻的藥味兒還沒有傳來。
「藥來了,來了……」
董淑貞三兩步回來,在座位上坐下。
兩個丫鬟快速放下藥罐,一個藥罐放在董淑貞面前,一個藥罐方才祝修遠面前。
兩位丫鬟手腳麻利,快速放完後,拿著托盤就快步離去,幾乎是以小跑的速度。
「奇怪,她們怎麼跑這麼快?」
祝修遠回頭,盯了眼兩位丫鬟消失的背影,暗中嘀咕。
祝修遠知道,這種湯藥真的非常苦,不過他做好了心理準備,既然答應了董誠,要喝這個藥的,那麼就喝吧。
只是……
祝修遠略有疑惑,既然這種湯藥很苦,那它的氣味應該很沖鼻才對。
可那黑黝黝的藥罐,就擺在眼皮子底下,他竟沒有聞到一絲沖鼻的氣味!
另外一邊。
董漱玉暗中吸了吸瓊鼻,然後秀眉微凝,默默的盯著那兩只藥罐……
「賢婿啊,這可是我董家祖傳的秘方,效果非常好,呵呵,你和貞兒一起喝,喝了之後呢,老夫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外孫了,哈哈哈哈……」
董誠捻須大笑。
這個時候,董淑貞已經一把揭開了藥罐的蓋子,將腦袋湊過去,埋得很低,然後左右手都拿了一個勺子,左右開弓,正在那瘋狂的喝「藥」。
「這麼急的嗎?」
祝修遠錯愕,他總覺得今天的娘子很怪。
因為董淑貞腦袋埋得很低的緣故,遮擋了視線,所以祝修遠看不見她到底喝的什麼。
耳中只听得陣陣吸溜之聲,並且很急很趕,似乎有人要與她爭搶似的。
「娘子慢慢來,慢慢來。」祝修遠模了模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