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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個人是……戈洛塔！
絕對錯不了，枯葉跟他合作了很久，一眼就能認出那家伙的塊頭。而且雖然他戴著祭司的兜帽，但是那副大胡子絕對錯不了。
既然戈洛塔在這里，這些至善祭司中很可能還混有更多的末日信徒。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她必須低調、謹慎地接近他……
想等戈洛塔落單並不難，因為他的煙癮很大，經常會在工作期間跑去吸煙。枯葉在至善祭司的附近等了沒多久，戈洛塔就獨自走進了附近的一個院子。
枯葉立刻跟了進去。
祭司倚靠在院牆旁邊，正在往煙斗里填煙絲。由于枯葉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他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到來……而且立刻認出了她。
「諸神啊，」他大笑道，「枯葉？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死了呢。」
「廢話少說，戈洛塔。」她握住匕首的刀柄，「你來這里做什麼？別說什麼至善諸神的廢話，你告訴過我，你是末日教的人。」
「開玩笑的嗎，枯葉？」他笑著張開雙臂，「這就是你在老友重逢說的第一句話？咄咄逼人地質問我？」
「回答我的問題，戈洛塔。」
「不，不行。你已經不是荊棘團的成員了，老板將你除名了。」他咧嘴一笑，「如果我把情報透露給你，那就是背叛組織。」
枯葉威脅地眯起眼楮，「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拷問你。但我很不想那樣做。」
「哈哈，我對此毫不懷疑。但你干嘛要來問我？海鷗肯定會對你知無不言的，不是嗎？」戈洛塔看了看她身後，「怎麼回事？他沒陪你來？」
枯葉驚愕地看著他，「你還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什麼？」看到她的表情，戈洛塔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不，這不可能。」
「我也希望是這樣。」她輕聲說。
「封鎖城市的那些殺人藤，只可能是園丁的杰作，不是嗎？如果海鷗不在了——」
「是恩德干的。他的能力就是這個，奪取其他人的軀體，同時也能得到對方的能力。」
「但他絕不可能對海鷗下手！那個園丁對他忠心耿耿，除非……」他猛然想到了答案，「……除非是因為你的緣故。為了你，海鷗背叛了組織。」
枯葉移開視線，「是我害死了他。」
戈洛塔從口袋里掏出火柴，點燃了煙斗，接著猛吸了幾口。
「我從來都不喜歡你，」他吐著煙圈說，「當然，你也沒喜歡過我。而且你知道原因，對不對？」
她點點頭。
「你和我是同一類人，都做過不可原諒的事。看到對方，我們就會意識到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戈洛塔猛吸煙斗，緩緩吐出一口煙，「但海鷗不一樣。他骨子里是個好人，而且對朋友很忠誠……瑞貝卡出事之後，他幫過我很多……媽的，為什麼這種事偏偏輪到他？這不公平！」
枯葉未置一詞。
「這個世界總是這樣。」他咬牙切齒地說，「諸神帶走那些最好的人，卻讓你我這樣的爛人留下來。」
他們倚在牆邊，藏在斷塔的斜影中，沉默無言。至善祭司和救援隊正在不遠處忙碌，尋找廢墟之中的生還者。戈洛塔又吐出一大口煙，煙霧在風中飄散。
「那個紅發姑娘，」許久之後，他打破了沉默，「你背叛組織，就是為了她嗎？」
「嗯。」枯葉點點頭。
「好吧，希望她真的值得你這麼做。」
女精靈用腳跟踢了踢身後的牆壁。
「你說得對，戈洛塔。我的確做過一些事。而且更糟的是，我永遠也彌補不了自己造成的惡果。察覺到這一點時，我曾經陷入了無法自拔絕望……但我最終得救了。我找到了她，她拯救了我。」
他抬起眉毛，「所以你們是……」
「不是。」枯葉毫不猶豫地打斷他，「對我而言，她是無法替代的存在。我永遠不會那樣對她。」
「她可真幸運。」
幸運嗎……或許吧。
「幫幫我，戈洛塔。」枯葉轉過頭，「我知道你加入荊棘團是為了誰，但你真的認為這是瑞貝卡想要的結果嗎？毀掉她的家鄉？屠殺整座城市的平民？」
「我怎麼會知道這些？他們甚至沒給她選擇的機會。」戈洛塔冷冷地說。
「但你心里知道答案，你明白什麼才是對的。」
他在牆上磕了磕煙灰，沉默不語。
枯葉不願放棄︰「恩德必須被阻止，他所做的一切都在玷污我們的努力。海鷗只是他那瘋狂計劃中的犧牲品之一……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肯定還會有更多的犧牲者死在他手上。」
「以及很多罪有應得的人。」
「你真的相信這些鬼話？」枯葉大聲質問，「回答我，戈洛塔，你相信自己剛剛說的話嗎？」
他緩緩轉過頭，「我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麼。我的妻子死了，就死在我的懷里。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她沒有白白犧牲。」
「如果你真想幫助恩德毀掉火印城，隨你的便。但不要以瑞貝卡的名義。她犧牲自己不是為了這個。」
說完這句話，枯葉大步走開。她怕自己多幾秒鐘，就會忍不住拔出匕首。雖然她並不喜歡戈洛塔，但他畢竟是唯一一個能和她一起悼念海鷗的人。
「今晚，」戈洛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晚就是末日審判的時刻。」
枯葉停下腳步，轉過身。
「末日教集結了兩千名信徒，今晚就會向學院區發起進攻。」他續道，「等守軍在漫長的戰斗中耗盡體力時，血宴幫就會出來收尾。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市政大廳，德盧卡要殺了阿萊莎•尤文斯，就像恩德殺死她父親那樣。」
「這是恩德的命令嗎？」
「不，他對阿萊莎•尤文斯毫無興趣。但招募小組的任務是配合血宴幫，讓這座城市陷入更大的混亂。你知道的，我們的老板最喜歡這種事……他喜歡欣賞受害者在恐懼和絕望中自相殘殺的情景。」
這個情報太重要了，必須立刻告訴阿萊莎才行。
「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戈洛塔。」枯葉說。
「或許吧。」他聳聳肩，「你說你找到了希望，那個紅發姑娘拯救了你。既然如此，證明給我看……因為如果你能被拯救，那麼我一定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