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雙手,安樂岡花火低著頭小步地沿著樂園通往出口的方向走去。而她的身邊並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忽然,路上的一顆小石頭進入到安樂岡花火的視線里。明明已經看見了小石頭的安樂岡花火腳步沒有一絲停頓,直接一腳就踢了上去。
沒有目的、也沒有什麼想法。
安樂岡花火就是很單純的想要踢飛擋在自己面前的小石頭而已。
「吶吶,親愛的,要不我們看完等會晚一點的表演再回去把?」
「嗯,可以啊。」
這兩句短短的兩句話中,只有「親愛的」的三個字讓安樂岡花火听進去了,像是一台沒有思想的機器一樣,表情有些麻木的她抬起腦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視線盡頭。
只有一對普普通通、開心的享受歡樂的一對情侶。
「我。」
看著這一對恩愛的情侶,安樂岡花火心中剛對自己說出一個字,剛止住的眼淚又一次從眼眶中涌出。
鐘井鳴海牽著皆川茜的手,溫柔的對自己說再見的場景一遍又一遍在安樂岡花火的腦海中出現、消失、再一次出現、再一次消失循環不息。
悲傷仿佛像是浪潮一般,一遍又一遍的無情的撲打在安樂岡花火內心最深處的圍牆之上。
止不住流下的淚水咆哮著撕下安樂岡花火偽裝的平靜。
與最後離別時刻,祝福哥哥與皆川茜一定要幸福的笑容。
雙腿無力的已經沒有辦法支撐安樂岡花火的站立,雙手捂著被淚水浸濕的面容,安樂岡花火緩緩的蹲下,臉與雙手被她深深埋入雙腿之間。
「嗚嗚嗚——」
細小而又悲傷的嗚咽聲從將自己蜷縮著一團的安樂岡花火口中傳出。
「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那個小姑娘好像好難過的樣子。」
這時,不遠處的一個牽著自己孩子的阿姨一臉擔心的對身旁的丈夫輕聲說道,不僅僅只是這位阿姨一個人這麼想,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有不少駐足觀望的行人都對痛哭不已的安樂岡花火心生憐惜。
「米沙子。」這位阿姨的丈夫伸手抓住邁開腿想要上前安慰小姑娘的妻子的肩膀,對著扭頭一臉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妻子,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了。」
听著丈夫這一句有些絕情的話,妻子有些不高興了,而她的丈夫從妻子臉上的表情看出來這點,然後這位被妻子誤解為無情的丈夫無奈的苦笑了一聲,松開了抓住妻子肩膀的手,順勢朝著那位哭泣的小姑娘身旁的一個方向指了指。
不明所以的妻子扭頭朝著丈夫所指的方向望去,下一秒,安心的笑容在這位妻子的臉上綻放。
「啊,原來如此。」
夫婦倆不約而同的露出輕松的笑容,只有他們兩個人牽著手的小女孩,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樣子。
于此同時。
「這麼大了,還當這麼多人面前哭。」
將臉深深埋入雙掌當中、痛哭不已的安樂岡花火忽然听到了一聲無奈、寵溺、卻又十分溫柔的聲音傳進了被傷心難過緊緊包裹住的心房。
「麼,不就是被甩了嗎?你還有我啊。」
伴隨著這句話,安樂岡花火突然被一陣溫柔、令人安心的懷抱緊緊抱住。
「誒?」
突如其來的擁抱? 讓安樂岡花火有那一瞬間忘記了悲傷? 輕輕的一聲不知所措的話帶著些許未曾消退的哭音緩緩從她可愛的微微張開的雙唇中傳出。
「誒什麼誒?拜托,稍微體諒一下。」溫暖的懷抱隨著這一句話的字音緩緩的傳進安樂岡花火的心房,一點點的離開了? 「我才剛做好飯? 都還沒得及吃就跑過來了。」
帶著些許輕佻、但意外讓人安心的笑容? 栗屋麥靜靜的注視臉都哭花了的安樂岡花火。
「別哭了。」
栗屋麥伸出手,輕輕地、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旁、小心翼翼的捧著安樂岡花火得臉頰? 兩只大拇指溫柔的為這位哭泣的人兒擦去眼角邊的淚珠。
過了一會之後。
樂園的長椅之上? 安樂岡花火與栗屋麥兩人親昵的依偎在一起。
「麥。」露出安心的笑容? 合上眼眸將腦袋枕在身旁的這位男生的肩膀上的安樂岡花火輕聲喚出了這位男生的名字。
「嗯?」
看著不遠處樂園出口的準備離開樂園的游客隊伍? 栗屋麥心不在焉的回了簡單的一個字。
「從明、不、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真正的情侶了,是嗎?」
閉上雙眼的安樂岡花火不知道栗屋麥心不在焉的樣子,她聲音顫抖的、充滿了擔憂和害怕的說出了這一句話。
是的,她有些怕了。
經歷了失去鐘井鳴海的安樂岡花火? 她的內心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接受栗屋麥對自己這個問題說出的‘不是’兩個字。
「如果,麥不答應的話,我我? 我該怎麼辦?」
栗屋麥的沉默讓安樂岡花火的內心漸漸跌落到谷底? 她從栗屋麥身上感受的安心和眷戀隨著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 漸漸變得冰冷。
睜開雙眼,安樂岡花火緩緩抬起了自己的腦袋,不敢、也不想看見現在依舊存在于自己內心深處的栗屋麥對自己露出的那一副拒人三千里之外冰冷的表情。
「不是。」
一個安樂岡花火最不願意听到的回答出現了,眼淚再一次從眼眸滑落至嘴角。
「啊咧?」安樂岡花火笑著、不明白的說道,「眼淚擅自的,對不起? 我不是。」
「唉,我說花火你呀。」
栗屋麥扭頭無奈的看著手忙腳亂的給自己擦眼淚的安樂岡花火,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擦拭安樂岡花火臉上的淚珠、一邊用力拉住了想要掙月兌自己掌心的安樂岡花火的手。
「能不能把人的話听完?」
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哭聲從自己嘴巴里傳出來的安樂岡花火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之上,輕輕溫柔的捧起自己的臉。
「我是想說「我都還沒和你告白,你也沒有給答復我,所以我們還不是情侶」而已,唉,好歹給我說完話的時間在跑吧?」
栗屋麥看著被自己這一句話震驚的連眼淚都忘記流了的安樂岡花火,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溫柔和寵愛。
「所以,我喜歡你,安樂岡花火。」
緩緩放下捧著臉的雙手,栗屋麥溫柔的牽起安樂岡花火的雙手,雙眼一直緊緊的注視著她的一雙眼眸,認真的說道。
「和我交往吧,花火。」
「嗯。」
安樂岡花火無聲流著喜悅的淚水,一道安心、幸福的笑容緩緩綻放。
「以後的日子,請多多指教,麥。」
在喜極相擁的兩人不遠處的一座路燈燈柱後。
「太好了花火,真的太好了。」
錢形悠眼神無奈的看向整個人縮在連自己一半身體都擋不住的燈柱後面、像極了一個操心的老媽子一樣的女朋友,沒好氣的說道。
「好啦,走吧,游行表演就快要開始了。」
「知道啦!」被男朋友這麼大煞風情一句話破壞心情的霞之丘詩羽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剛說完,霞之丘詩羽轉念一想,調侃的笑容毫無預兆的在這一張精致白皙的臉頰上綻放。
「干嘛?」
被女朋友這麼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外加她臉上那一道促狹的笑容,錢形悠忍不住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哼哼,快說!」霞之丘詩羽伸手勾住錢形悠的脖子,微微踮起腳尖,將自己整個人都掛在男朋友身上的她在錢形悠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是不是早就通知了栗屋麥過來了!還有!你剛剛是不是沒有給我說清楚事實。」
一下子就被心思玲瓏剔透的女友猜中計劃的錢形悠慌張的將臉瞥向一邊,然後言不由衷的說道。
「啊哈哈,怎麼可能。」
事實上。
一開始錢形悠的確是不知道安樂岡花火為什麼會和鐘井鳴海單獨來游樂園玩的目的,但後面西木高樹給自己發來的一條。
「昨晚,皆川茜與栗屋麥在公園見面,最後皆川茜拒絕了栗屋麥的告白,接著與鐘井鳴海離開了。」
西木高樹會給錢形悠發這樣一條消息,是因為要確保懲罰能正常運作,皆川茜和鐘井鳴海兩個人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里都要受到錢形悠安排的跟蹤監視。
所以,西木高樹才會給錢形悠報告皆川茜的行蹤。
而看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雖然可能有出入,但是錢形悠還是第一時間聯想到這是「人渣的本願」里的一個重要的故事節點,這個節點的出現,也就預示著「人渣的本願」將要走向結局。
不過,現在看見栗屋麥和安樂岡花火並沒有像動漫里一樣,反而是如膠似漆(從霞之丘詩羽和錢形悠的地方,並不能听到他們兩個之間的告白)的在一起的樣子,錢形悠心里不知道為什麼松了一口氣。
也許是因為錢形悠真正的在心里證明了「現實不是動漫,現實它不會按照故事情節發展」這一點吧。
「哼哼,好可疑。」霞之丘詩羽看向錢形悠的眼神銳利像一把小刀一樣,就在錢形悠快要在霞之丘詩羽這明顯是逼問的眼神匯總堅持不住要說出事實的時候。
「嘛。算了。」
霞之丘詩羽向錢形悠丟了一個能把人的糖尿病給甜出來的笑容。
「我的悠!就是這麼的好。」
說完話之後,霞之丘詩羽就忍不住將自己臉在錢形悠的胸膛上蹭了蹭。看著自己女友這明顯是想要讓自己得糖尿病的表現和給自己丟的甜的死齁死齁的愛心,錢形悠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寵溺的笑容,伸手將霞之丘詩羽擁入懷中。
之後,錢形悠和霞之丘詩羽便繼續自己今日還未完的約會。
雖然在這個約會過程中,有那麼一點意外的小插曲,但是因為小插曲有了一個完美結局,並沒有給這次約會帶來影響。
殊不知。
在錢形悠和霞之丘詩羽手牽著手,臉上幸福的笑著欣賞樂園的游行節目的時候。
一個抉擇出現在她們兩人的面前
游樂園約會結束的第二天。
青葉台,902號室。
與以往充滿了甜的齁人的溫馨的早晨不同,今天的902號室的早晨氣氛充滿了一陣讓人不安的沉默。
廚房里。
正在清洗著碗筷的霞之丘詩羽臉上沒有以往的笑意,那以往的悅耳欣喜的哼唱聲從昨晚開始就已經消失了。
而吃完了一頓沉默的早飯之後就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的錢形悠面無表情、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寒意的看著面前茶幾上放著的一封封面寫著一串英文的信封久久不語。
洗碗碗筷之後,從廚房里出來的霞之丘詩羽看著客廳里的愛人,眼神不禁浮現出一絲擔憂。擔心的她快步走進客廳里,不顧錢形悠身上那讓人後退三尺的寒意,跪坐在沙發之上,霞之丘詩羽伸手從錢形悠的背後抱住了對方,努力將自己的溫度傳達進錢形悠的心里。
有那一刻,她好像看到兩年前第一次見到的那個將感情封鎖的錢形悠。
那個時候的他不相信溫暖、抗拒自己不理解的溫柔、即便是開心的笑著的笑容都有一種微不可察的寒意。
「那個人。」錢形悠咬牙切齒的說道,「究竟想干什麼?」
「難道是以為我原諒了他?竟然還敢安排我的人生!」
听著錢形悠恨不得將他口中的‘那個人’碎尸萬段的聲音,霞之丘詩羽環抱住他的雙手忍不住用力抱緊。
「悠,你是「錢形」,這是你的責任。所以去吧」
雖然霞之丘詩羽不想讓錢形悠誤會自己,但是經歷過家族事情、已經被錢形惠美培養起來的她很清楚。
面前這一封交流生邀請函,對于錢形悠未來名正言順的接手錢形家、接手警視總監是有多麼的重要。
雖然不是說拒絕了這一次邀請就沒有下一次,但是這一次發來邀請的那邊已經是明示了下一任警視總監必須參加這一次交流。
所以。
面對錢形悠的「但是」,霞之丘詩羽是這麼回答的。
「沒關系的悠。」用力抱緊,「我會陪你到世界的盡頭。」……(三個小時之後,錢形家本宅)……
「是嗎?」
錢形平次看了看扔在自己面前的邀請函,然後抬頭看向與自己面對面正坐著的兩個孩子,語氣也不知道是輕松還是欣慰的說道。
「我原以為你會拒絕。」
坐在錢形悠身邊的霞之丘詩羽在桌底下的牽著男朋友的右手用力抓住對方的手,制止了男友的沖動的怒火的霞之丘詩羽扭頭對著錢形平次、以及坐在錢形平次身旁一臉愧疚的錢形惠美,緩緩呼吸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叔叔。」
听到霞之丘詩羽的聲音,錢形平次下意識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臉上的表情下意識的認真了起來。
「這次的交流,我想和悠一起。」
錢形平次一下子被這句話鎮住了,他以為自己听錯了,但是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認真嚴肅的完全不像是假的表情,他知道。
「詩羽是認真的。」
他剛想說話,一旁的錢形惠美就著急的出聲了。
「詩羽,這次不是去!而且你知道這次是封閉式訓練的意味嗎?遠在異國他鄉你一個小姑娘要獨自一個人在外面生活等著悠!我和平次在這里,你一個人會很辛苦的,而且這要萬一。」
「我知道的,阿姨。」
听到錢形惠美充滿了擔心和著急的聲音,霞之丘詩羽溫柔的笑了笑。
「但是!」還以為小姑娘不明白的錢形惠美著急的說道,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旁的丈夫就制止了錢形惠美的話。
「決定了嗎?詩羽。」
無視掉身旁妻子向自己投來的質問的視線,錢形平次沉著聲說道。
而感受到錢形平次給自己傳達的情緒,霞之丘詩羽微微一愣,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絲自信、無所畏懼的笑容,鄭重的點點頭。
「是的,叔叔。」
說完,霞之丘詩羽偏過頭,深情的注視著一旁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男朋友,然後收回視線,認真的望向錢形夫婦,像是宣誓的說道。
「因為我和悠約好了。
不管是世界的盡頭、還是時間的終點。
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永不分開。」
一小會沉默之後。
「詩羽。」
「嗨,請說,叔叔。」
「以後就不要喊叔叔了。」錢形平次慢慢抬起頭,認真的對面前得霞之丘詩羽說道。
「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喊我和惠美一聲爸爸媽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