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浮蕩,焦炭飛揚。
天空中有幾只漆黑的烏鴉飛過,發出嘎嘎嘎的叫聲,場面一時之間寂靜下來,有些讓人不知所措。
這神族還真是火急火燎,突然的出現,突然的離去,一切都發展的太快,使陽洲城附近關注這一切的人族們都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聖尊軍的將士們和元蒼山的弟子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一個詞語。
懵逼。
他們還以為接下來迎接他們的,將會是一場死戰,甚至不少人已經在心底做好了戰死的準備。結果神族的舉動仿佛就是在告訴他們,不好意思我們只是路過而已,嚇到你們的話也是無心之舉,反正我們是肯定不會道歉的,然後一聲不吭的離開了。
在陽洲境內所有人都目睹四位尊神離開時,在遙遠的天明皇朝的皇都內,一位氣息虛弱的老者在此刻睜開了眼楮。
「終于,等到這個時候了。」
錢算聲音有些低沉沙啞,且每說幾個字都會停下喘息幾口,仿佛說出這些字會耗費他許多力氣。
從團蒲上站起來,錢算傴僂著身子,老態盡顯,緩慢邁著步伐,向皇都的方向走去。
皇都由于受到妖、魔兩族合力的囚禁,導致與外界的聯系基本上都斷了,能夠與外界聯系的,基本也就一些高層而已。
由于囚禁,失去了與外界的貿易往來,皇都只能自給自足。由于皇都是一個皇朝的中心,最為繁盛的城鎮,因此糧食儲備還算充足,被囚禁的這段時間里也沒有發生太大的禍亂,因此皇都內的民眾還是活的很舒服的。
錢算如同普通的老者,他的氣息微弱到仿佛即將消失,混在行人隊伍里,完全就是不起眼的存在。
任誰看到他,都不會想到他是堂堂輝將之首。
「咳咳……」錢算一手撐在腰間,一手握拳捂在嘴前咳嗽了兩聲。
他的壽數本來已經到頭,如今還能活著,全靠了帝皇用秘法強行延續了生命,但這個延續持續不了太久,隨時都有可能斷絕。
多虧錢算意志過人,心里頭吊著一口氣,不見到自己演算的未來到來,他絕不咽下這口氣。
如今,他演算的未來,總算是到來了。
腳步落定,一對銳利的眼神望向眼前巍峨的皇宮,雖然外表如同普通老者一般,但錢算身上的氣質,卻沒有一個老者能夠與之比肩。
錢算緩慢抬腳,踏上台階。
忽然,一桿漆黑鐵槍刺在錢算脖前。
「站住,皇宮禁地,豈能亂闖!」看守皇宮的衛兵冰冷說道。
錢算頭上戴著一個長沿的兜帽,將他的上半部分臉都覆蓋,兜帽陰影下一雙眼楮看向該名衛兵,「老僕乃是受到帝皇親召的,這是令牌。」
錢算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主體為金色,邊緣有紅色紋路,中央赫然用紅色寫著「帝」字。
該名衛兵接過令牌,確認為真實的帝皇令牌後,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錢算,將令牌還給他詢問道︰「敢問足下何人?」
兜帽陰影下的錢算眉頭一皺,對這衛兵過多的詢問感到不悅。
並且心里已經對這衛兵所靠派系也有了一定想法。
正當錢算準備開口說話時,一道聲音從錢算身後傳來。
「他是我請來高手,也是帝皇親自宣召要見的人,你有幾條命膽敢阻撓?!」聲音中帶這濃郁的肅殺氣息。
錢算緩慢回身,一個身著青色勁裝,背負三劍,腰間別著一枚將令牌,清新俊逸中帶有一絲冷峻的青年正踏著台階走上前來。
那名衛兵見到該青年,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頭低下,不情願地躬身說道︰「見過蘭將軍!」
蘭昊空!
這個聖尊軍中走出來的青年,憑借自己不要命的性格,被帝皇破格提升為聖尊軍偏將,並且深得帝皇歡心,帝皇時常單獨宣蘭昊空面見,不知在密謀些什麼。
這名衛兵身為大皇子的人,自然對蘭昊空沒有什麼好感。
之所以盤問錢算,是因為大皇子特地囑咐他,一旦見到錢算立即向他匯報。
而面前這個戴兜帽的人,因為看不清面容,所以衛兵才細加盤問。
如今蘭昊空來了,衛兵的想法恐怕要告破了。
因為蘭昊空知道他的歸屬,定然不會做合他心意的事情。
「您請。」果然,蘭昊空正眼都沒看衛兵一眼,直接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讓錢算先行。
錢算點點頭,緩步踏上台階。
直至二人進入皇宮,衛兵這才直起身子。
他轉身看向皇宮大門,金碧輝煌的門印入他的眼簾,其咬牙切齒道︰「等大皇子的計劃成功了,屆時看你們還能如何囂張!」
……
皇宮內。
蘭昊空信手拈起一法訣,無數精魄飛舞起來,匯聚成一個倒扣碗形狀的禁制。
這是修士獨有的禁制之法,因為是由精魄匯聚而成,因此比同修為的靈修所設禁制要強大一些。
精魄因為是靠千錘百煉才生出的能量,比借助天地靈氣修煉出來的靈力要更加精純。
一顆精魄,基本能夠堪比十滴液態靈力。
「錢算輝將,您怎麼能獨自行動?!要不是屬下的部將發現您離開了府邸,加急通知屬下,您很有可能會暴露的!」蘭昊空堅毅的眼神略微責怪地看向錢算。
「時機成熟了。」錢算抬起頭來,陰影褪去,顯露出滿是皺紋蒼老的臉,唯獨那一雙銳利的眼楮無比清澈。
時機成熟了?!
蘭昊空先是一愣,緊接著狂熱起來,激動道︰「他,要回來了?!」
錢算僵硬地點點頭,原本傴僂的身子,此刻更是行動艱難。
好像隨著錢算距離帝皇所在的主宮越近,他的生命便流逝的越快。
「神族已經歸來,屆時林缺便能夠獲得魂、神、妖三族體質,只要聖女獻身,他就能夠成就五族體質,徹底消滅異族!」
唰————
二人踏入主宮,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化。
主宮內有兩人,端坐在皇座上的帝皇,服侍在旁的二皇子。
「錢算,你對朕說過,下一次見面,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