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般見到了何婧兩人後,臉上多了些許的慌張,就像是做壞事被人抓了個現行。
他帶著少女故作鎮定朝前走去,雙方逐漸靠近。
柳兒見公羊般這樣慌張的樣子,以為是哪里冒出來的老頭乘機想要佔玄清宗的便宜。
以往她在集市逛街之時,常常會踫到這樣的人。
她想要呵斥幾番,可一想到如今玄清宗都在沒了,趕人家也沒什麼意義,沒有人會念的她好,對這父女兩人一下子就興致缺缺。
她心不在焉朝前走著,一不小心肩膀撞到了低頭走路的少女。
啪嗒一下,糖葫蘆被踫掉了。
見心愛的糖葫蘆掉在了地上,少女停下腳步,呆呆地站在台階上,一言不發。
柳兒低頭一瞧,她踫掉是吃了一大半的糖葫蘆,仔細看的話,上面裹在山楂上面的糖都被舌忝得不剩了。
索性她也就沒放在心上,轉頭打算快步跟上走在前面的何婧。
可是少女卻一把拽住了她。
「還給我。」
柳兒心頭慍怒,想著不就是一顆糖葫蘆,至于嗎?
這人真是無理取鬧。
她用力拽著,想要從少女手中掙月兌開。
「還給我。」
「你干嘛,松開我。」
「我說還給我。」
少女抬起了頭,眼楮變得一片漆黑。
公羊般心道︰‘不好。’
他急忙沖過去,可是還是晚了。
只見少女張開了嘴對著柳兒一口咬下,一道白影似的東西被她一口扯了出來。
柳兒頓時僵住,一動不動。
在旁的何婧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想要趕過來,卻沒想尚未靠近,她的腦海就傳出一陣暈眩,變成一片空白。
!
少女的銀牙磨動,白色的影子就被她一點點吞進月復中。
細看一下,這白色影子上居然有丫鬟柳兒的樣貌。
吃完之後,少女好似意猶未盡似的,舌忝了舌忝的嘴唇,看向了何婧,忍不住一點點走了過去,嘴角流出一絲口涎。
「好吃,好吃……甜……」
見到這一幕,公羊般不敢有任何的耽擱,連忙在少女身後連點了幾下,一道太極陰陽魚在他的指間浮現出來,印在了少女身上。
「封!」
太極陰陽魚緩緩沒入少女的身體里面。
少女眼楮中的漆黑之色褪了下去,隨後兩眼一閉癱軟了下來,昏厥了過去。
在身後的公羊般急忙抱住了少女,乘著何婧還沒有回過神,身子一晃憑空消失。
玄清宗這熱鬧他大概也不想看了。
在公羊般父女兩人走後,何婧逐漸回過神來。
她輕輕甩了甩頭,減輕頭中的不適。
何婧抬頭看去,眼前的父女兩人已消失地無影無蹤。
丫鬟柳兒還站著一動不動,只是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她輕輕呼喚了一聲︰「柳兒。」
話音剛落。
丫鬟柳兒就仰頭倒下。
何婧急忙過去探了探鼻息,抓住手腕號脈,發現柳兒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軀殼。
‘這怎麼回事?’
她細心檢查,發現柳兒沒有內傷和外傷,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死了。
何婧突然想到了方才那一幕,那個少女似乎是把柳兒的神念抽走了……
……
九扇門以往威嚴無比的大門此時被人給拆了。
匾額斷成了兩截,倒在地上。
宗門內還有陣陣的喊殺聲和瓷器碎裂的動靜,不絕于耳。
在劉平之帶走大批核心骨干之後,宗門之中只剩下一些歪瓜裂棗。
陸沉順手解決掉幾個高手,拿下這宗門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被他帶過來的魏旭峰和陳州見這麼好的機會,幾乎都使出了吃女乃的勁,拼命表現。
順風局還不表現,那要什麼時候表現?
陸沉走進九扇門的大殿。
一座高頭大椅穩穩地坐落在中央,高出周圍一截。
在椅子兩側有兩排半人高的燈架上,上面端放著一朵朵白色的琉璃蓮花燈。
與別處不同,九扇門大殿地面放得並不是什麼地磚,而是鋪著一張用凶獸皮毛縫制成的地毯。
陸沉走在上面,就好似踩在棉花上,柔軟得好似溫柔鄉。
他徑直走到椅子面前,旁若無人地坐了下去,抬頭望去。
由于他坐的位置很高,通過寬敞的大門,大殿之外發生的事情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了一會兒,魏旭峰和陳州齊齊走到大殿中,單膝跪下,抱拳道︰「回稟宗主,九扇門諸多賊人已盡數拿下,如今劉姓一門已被我們綁在門口,听候宗主發落。」
九扇門跟玄清宗不太一樣。
玄清宗那些人由于修煉武學功法的原因,很多人都是清心寡欲,家眷不多。
而九扇門這里的人俗心都很重,很多都有家室後人,單就劉平之一脈後人就有七八十人。
因此九扇門中的裙帶關系很嚴重,里面的人陸沉都不是特別放心,殺了不少人。
陸沉輕‘嗯’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了門口。
大殿門口,三四十人被人五花大綁,跪在地上,頭發凌亂。
見陸沉走出來之後,他們紛紛抬起頭看向了他。
從這些人的表情里面,看到有畏懼的,也有憎恨的,還有麻木的,絕望的……
不一而足。
陸沉听說劉之平後人大多都是好逸惡勞之輩,有個成器的三兒子,可惜死于江湖仇殺。
隱約之中,有人說他的三兒子並非被仇人所殺,而是被兄弟手足陷害了,也不知真假。
如果是真的話,這九扇門比他想象中還要卷一些。
陸沉用中氣十足的語氣,開口說道︰「劉平之後人有七八十人,為何只有你們這些人了?」
這些年紀最大的劉平之後人冷哼道︰「都跟你們爭斗,死了!」
「那你們為什麼還活著,不死?來人,把他們全部斬了。」
劉平之後人臉色愕然,掙扎道︰「你不能殺我們……」
陸沉哂笑著說道︰「成王敗寇,你們還有選擇嗎?來人,都殺了。」
此時他注意到眼前九扇門所余還有三四十人,面對陸沉的目光,他們都有些懼怕。
這些人都是戶州的一些良家子,只是因為想練武而加入的九扇門,對九扇門的感情最為淡薄。
跟他之前給錢加入玄清宗差不多。
反正是學武而已,用不著給九扇門拼命。
所以陸沉沖入九扇門中時,這些人投降的速度最快。
只不過他們都是第一次听說陸沉這一號人物,跟他沒有打過交道,模不清陸沉的脾性,對于自己接下來面臨的事物也都有些忐忑不安。
陸沉對他們說道︰「人數太多,斬殺不過來,你們當中誰願意幫忙?」
這些人訥訥地不敢答應。
「你們誰願意出來,我饒他不死!」
這話一說,效果一下子就好多了。
「我願意!」
腦子反應快的,嗖地一下就竄出去了,抽出腰間的佩刀,一刀砍下了其中一個劉家人的大好頭顱。
有了第一個帶頭,剩下動手的人越來越多。
一會兒的功夫,這些變成了亂哄哄的菜市場一般,有人甚至為了爭搶殺劉家人的機會而大大出手,爭得頭破血流。
劉家人如今就剩下三十幾個,而他們足足有四十幾人。
也就是說只要有十幾個人是搶不到殺劉家人的名額的。
他們誰也不想落在人身後。
有些人實在搶不到,就拿刀把本就砍死的劉家人剁成了一塊塊,以彰顯決心。
站在陸沉一旁的魏旭峰和陳州兩人面面相覷,不知自家的宗主是打的什麼主意。
一炷香後,這亂糟糟的局面才平靜下來。
陸沉招來宋青山,跟他附耳說了幾句。
宋青山領命之後,沖到人群中,處理了四個刀未見血的人,殺雞儆猴。
在他看來,那些‘求生欲’滿滿的人,即便搶不到劉家人可殺,也會想辦法做樣子,唯獨這四個人很是消極。
真以為他是說說?
陸沉索性就把他們單獨拎出來殺了。
大殿門口,劉家人的殷紅的血液流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一個個不論老小,都身首異處。
在這些尸體的一側,局促不安地站著四十幾個人。
陸沉對他們還算滿意。
被逼著繳了投名狀,以後也不用擔心他們再反水,可堪一用了。
他踩著血印大步從中眾人中間走去,只留下一個背影給眾人。
「魏旭峰、陳州,這里的事交給你們,務必辦好。」
陸沉的聲音遠遠飄了過來。
魏旭峰和陳州急忙抱拳應道︰「是!」
這一天,玄清宗和九扇門同時覆滅,在戶州掀起了軒然大波。
戶州人人都在談論此事。
他們都知道今日九扇門攻上了玄清宗,以為將來戶州是九扇門的一家獨大,沒想到半路冒出一個天罡宗,齊齊滅了兩大門派。
听到這個消息,戶州所有人都傻了,紛紛打听這天罡宗到底是什麼來路。
等打听出來,更不得了。
這麼天罡宗怎麼就好像從石頭縫里面崩出來的一樣,發展不到一個月時間一下子就吞並了兩大宗門,太過匪夷所思了。
而創建天罡宗的陸沉,也在這一天聲名鵲起,被戶州人所熟記。
他們覺得既然兩大宗門都被滅了,那紫霄亭也孤木難支,怕離滅門也不遠了。
一些有心人開始打听關于陸沉的一切,準備擁抱變化,適應未來戶州的新狀態。
宋家的宋清婉正在湖邊獨自吃茶,得知這一消息後她也只是微微驚訝,並沒有外人那麼意外。
作為一個女商人,她早就敏銳地覺得陸沉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無論談吐還是舉止都與常人有些不同,再加上她有心的觀察和接觸後,更覺得如此。
特別是她听到戶州莫名多了一個天罡宗出來,就隱約覺得跟陸沉有關,只不過她沒有證據,不敢確定。
如今听到這個消息,她的嘴角微微一揚。
看來,她的直覺又一次對了。
但是進入銀骨境的陸沉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未來不是她這樣的小女商能夠接觸和左右的。
希望以前她的禮遇相待能夠讓他記得一點好,不要多,一點點就夠了。
……
曹家的眾人听到玄清宗和九扇門驟然覆滅,頓時變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四處亂竄,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的他們哪怕再糊涂,也都隱隱覺得曹紅瓊的死跟這個天罡宗,跟這個陸沉月兌不開關系。
要知道天罡宗的前身可就是他們紫霄亭下面的四大幫派啊。
這麼一算的話,陸沉認為與他們乃是敵對的關系,不可能善了,要不了多久,曹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曹長興把自己的兄弟姐妹、佷兒佷女等能叫上的曹家人都叫到了議事廳。
在曹紅瓊死後,只得他來暫時住持局面。
可惜他修為不高,威望一般。
在曹紅瓊死後,一些聘請的武師月兌離了不少,他們的曹家的勢力比以往跌了三分之二還不止,要是天罡宗沖進來,他們可真抵擋不住。
曹長興見人已到齊,開口說道︰「眼下的情況我不說大家也都知道了,曹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所以大家各抒己見,看看有沒有好的辦法能夠讓曹家度過了這道難關。」
「大哥我有點看法,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話的是一個白臉皮的胖子,渾身肥圓。他是曹長興最小的弟弟曹長榮。
「但說無妨。」
曹長榮說道︰「我查過這陸沉,他是西皋外地人。來戶州連三聖門冊也不造一個,如此大膽行為與那些心懷不軌的異端無異。異端任何時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哦,小弟,你的意思是說我們要跟他拼了?」曹長興以為他這小弟會有什麼驚人之語,沒想到提了一個以卵擊石的法子,不禁有些失望。
曹長榮忙說道︰「大哥,你誤會我意思了。剿異端可不僅僅是我們責任,元陽宮的那位也有責任啊!」
听這話曹長興眼前一亮道︰「你詳細說說。」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先示弱與他,割一些利益出來,表示願俯首稱臣,然後暗中派人去元陽宮接觸,讓那邊來誅殺此獠。若是能成,以後說不定還能讓我們紫霄亭東山再起。要知道,如今玄清宗和九扇門可都沒了,也是個難得的機會啊。」
曹長興听完之後,拍案而起,高興道︰「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名義上還是元陽宮的下屬門派,理應找他們來幫忙。此計若成,弟弟你當屬曹家的大功臣。」
曹長榮謙虛道︰「這都是大家群策群力想出來的,我可不敢居功。」
「哈哈,時間緊急,定下了方向,我們快想想如何實施,確定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