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幫主之位的陸沉一言不發。
他戴著的白色面具,面具上面的表情似笑非笑,黑洞洞的瞳孔只讓人覺得神秘莫測。
大廳變得落針可聞。
玉蟬幫眾人保持著低頭俯身的動作,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此時他們的後背都滲出絲絲冷汗,心理背負著極大的壓力。
砰。
宋青山等人把大廳的門關上,然後走到陸沉身前,分立左右。
見火候差不多了。
陸沉坐直的身軀,嘴唇微啟說道︰「諸位在玉蟬幫待的日子不短吧?」
眾人有點把握不住陸沉的心思,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人群之中,一個背著大刀的壯漢站出來說道︰「玉蟬幫成立不過十余年。如今溫碧芸已死,樹倒猢猻散,大家為了身家性命效力于新主,在我看來也無可恥之處。幫主不必再試我們,不如痛快點。」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燕北紅。」
陸沉點了點有說道︰「燕大俠說得很有道理。人生在世總要生活,填肚皮,跪著吃飯不寒磣。」
當他說出這句話之後,在場之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氣。
他們見陸沉如此凶惡,像溫碧芸這樣姿色的女人說殺就殺,連眼楮都不眨一下,還以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不敢隨意觸怒。
現在看來,似乎也是個正常人,能講道理。
「可你們有些人肯定也想站著把飯吃了。」陸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接著說道︰「據我所知,你們玉蟬幫與紫霄亭的關系緊密,你們當中有沒有人想過,等我一走後就去找曹紅瓊讓她把我殺了,扶你們當中一個人上位?」
玉蟬幫的眾人急忙低下了頭,連說不敢。
陸沉的話讓他們心驚肉跳。
因為他們的心中所想被陸沉一語道破了。
他們本就打算應付掉眼前這關後,立馬就去曹家請曹紅瓊出面,斬殺此獠,然後扶持一個熟悉的人,重新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陸沉對眾人的表現並不在意,他爽朗地笑了笑︰「你們就算這麼想也無妨,因為曹紅瓊也活不過明天。」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在他們眼里曹紅瓊就是戶州里鼎鼎有名的武師,是實力最高的三個人之一,威名遠播。
他們心中懷疑,陸沉所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話……
燕北紅最先反應過來。
如果是真的話,就代表著眼前這位年輕人是一位實打實的九印武師。
見他殺溫碧芸如此輕巧,不無可能。
嘶……
他心中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之中突然多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情緒。
「你們如果膽子大,不妨可以左右橫跳試試看。」陸沉用很有玩味的語氣說道︰「但若當了牆頭草,等我處理完曹紅瓊也別怪我心狠手辣了,嘿嘿。」
「一定為幫主盡心盡力。」燕北紅抱拳,單膝跪地朗聲道。
有他開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大廳之上呼聲此起彼伏。
「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杰,燕大俠當為俊杰。」陸沉笑著說道。
燕北紅心里重復著陸沉的話︰‘識時務者為俊杰……’
這句話他從未听過,像是有種特別的魔力一般,讓他心中的愧疚一下子就消弭于無形。
別看他方才話那麼說,實際上他心里仍有很大的道德壓力,正不斷折磨他的精神。
故主一死,他們就另投他主,傳揚出去絕對會被他人鄙夷。
陸沉的這一句話相當于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台階。
如今戶州局勢大亂,有人乘機起勢,這未嘗不是一個成一方英雄豪杰的好機會。
越想著,燕北紅的心頭就變得火熱了起來。
陸沉干脆乘熱打鐵說道︰「以後這堂口就交給燕大俠打理吧。」
听到這話,燕北紅心頭猛跳,當即行拜大禮感激道︰「謝幫主。」
眾人里面有幾人見燕北紅得到了陸沉的賞識,忽然有些懊惱,後悔表現得晚了。
而剩下的大部分人都保持著觀望的態度,沒有草率行事。
早在來此之前,陸沉就已經暮雲那邊打听得差不多。
玉蟬幫的這位燕北紅乃是個孤家寡人,前年才來到的戶州,靠著敢殺敢拼的勁頭才擠到今天的位置。
他在玉蟬幫中並無其他關系。
陸沉把他提拔上來,以後所能依仗的也只有他。
這是一個‘孤臣’,是個絕好的堂口人選。
把玉蟬幫的事料理得差不多,陸沉也不在此逗留,起身向外走去。
這時,燕北紅問道︰「幫主,我們的幫派叫什麼?」
「天罡宗!」
陸沉丟下這三個字後,帶著六個少年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留下兩具尸體。
等他走後,大廳之中轟然炸響,人聲鼎沸。
所有人都在激烈的爭論。
燕北紅喃喃重復著︰‘天罡宗……’
這是宗門不是幫派。
宗主所圖甚大啊!
意識到這點後,燕北紅眼神一凜,決心要接住這沒有溫碧芸的玉蟬幫。
不,天罡宗堂口。
……
同樣的一幕在戶州其他三幫派上演。
這些幫派無一例外都是屬于紫霄亭的勢力。
除了一個相思幫廢了點功夫多殺了一點人外,剩下的刀海幫、飛星幫都盡數折服,成為了天罡宗的一部分。
一夜之間,紫霄亭下的四大幫全部易主。
這件事相比于九扇門和玄清宗之間的爭斗,並不起眼。
戶州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此事,但對于消息靈通的紫霄亭而言,一大早上這條勁爆的情報就被送到曹紅瓊的案頭。
她得知這條信息後,瞬間怒不可遏。
多少年了,還沒有人敢如此針對她曹紅瓊。
就是玄清宗和九扇門的那兩位動她也得掂量掂量,夠不夠斤兩。
「真是初生牛犢不畏虎,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面冒出來的天罡宗,竟然把手伸到我這邊來。」曹紅瓊臉色冷若冰霜︰「也好,我也很久沒動手了。老虎長時間沒有活動,很多人怕是都以為它是只大橘貓。」
曹紅瓊厲聲吩咐道︰「來人,給我掘地三尺,都把這天罡宗給我拔干淨,我要知道它的所有信息。」
然而,屋外遲遲沒有動靜。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吱呀,大門打開。
一個帶著詭異笑臉面具的年輕人,手里抓著兩個血淋淋的頭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