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一股幽香鑽入陸沉鼻間。
良久兩人才分開，暮雲目光羞澀，嬌滴滴地喊了一句︰「官人。」
這一聲叫得陸沉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馬上不再含糊，龍行虎步，一把將暮雲從後抱了起來。
暮雲的身子一下子崩緊。
「公子……」花魁娘子吐氣如蘭，輕聲說道︰「日邊紅杏倚雲栽，蓬門今始為君開，還望多多憐愛奴。」
話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越來越低，直到低不可聞。
……
深夜陸沉沒有絲毫睡意。
身邊的女子呼吸綿延悠長，已陷入熟睡，此時緊緊貼著他，一條藕臂搭在了他的胸口，眼角中似乎還掛著淚痕，讓人頗有些心疼。
陸沉發出無聲的嘆息。
他眼觀鼻，鼻觀心，念起了佛經，讓自己保持聖賢的狀態。
如此才讓心性平靜無波，沒有了貪戀，最後好好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
陸沉跟平日里一樣到了一定時辰便醒了，一睜開眼，就發現昨晚的花魁娘子正睜著眼楮，盯著他。
「你醒了？」暮雲輕笑道︰「我讓侍女們給你準備點吃食。」
「好。」
「公子想吃什麼？」
「你這還有九花仙釀嗎？有的話，再給我來一壺。」
花魁娘子掩嘴輕笑道︰「九花仙釀我也只得過一壺，要再得一壺的話，可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有。」
「那就給點粥吧。」
過了會兒，一碗熱乎乎的白粥端了上來，里面還添了些肉粒進去，給陸沉進補。
「陸公子，有點燙，我來喂你。」
花魁娘子不愧是玲瓏閣里面教出來的人，服侍人的本事是真的無可挑剔。
她一顰一笑，似乎都帶著特殊的魔力。
食完一粥，陸沉神清氣爽。
等日過中央，他才坐在床上換衣服，花魁娘子暮雲用嫻熟的手法給陸沉揉著太陽穴。
暮雲一邊揉著一邊說道︰「以後沒事要多來看看奴。」
「有時間我就過來。」
這是標準的客套話。
花魁娘子也是個聰明人，能听出來些意思，可居然也不惱怒。
事實上，九花仙釀已到手，再過來又有什麼意義？
他本來的目的就是九花仙釀，其他的都是次要的附屬。
年輕人還是節制一點好，這事食髓知味就行了。
開墾前的田和開墾後的田完全是有兩種肥力，不能相提並論。
「陸公子，最近你多注意衙門中一個人。」花魁娘子輕聲說道。
陸沉正在閉目養神，漫不經心地問道︰「誰？」
「嚴山九。」暮雲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殺華氏兄弟之事，他可能知道了。」
此言一出，陸沉緊閉著的雙眼猛地睜開，死死盯著暮雲，全身上下冒著蒸騰的殺氣。
他之前動手已足夠小心，絕對沒有其他人在場，她怎麼會知道？
陡然間他覺得他好像進了一個圈套。
兩人原本親密的氛圍，驟然變冷。
暮雲覺得陸沉的太陽穴僵硬無比，也就沒再給他按下去，靜靜地蹲坐在了床的一邊，笑吟吟地望著他。
這笑容讓他覺得異常的陌生。
「陸公子，你我一夜夫妻，不要這般凶巴巴地望著我，讓奴家好心生悲涼。」暮雲眼中突然就蒙上了一層水霧，眼淚說來就來了。
這點更讓他確定，之前此女都是演戲。
「你們紫霄亭的消息真是靈通。」陸沉沒有否認，既然人家這麼有恃無恐，他要是死不承認也沒有意義，索性大方一點承認，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暮雲笑道︰「我這可不是紫霄亭的消息。」
「你不是他們的人？」陸沉表情一肅。
「陸公子你深藏不露，在西皋連殺我們許多姐妹，不過那時候各為其主，倒也情有可原。」
陸沉心頭百轉，眼楮一眯地說道︰「你是全靈教？」
「公子真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
「你們想干嘛？」
暮雲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穿了起來說道︰「推翻三聖。」
「……」听這話，陸沉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天下人，苦三聖久矣。他們本有能力，可讓天下安泰，可他們一己之私，制定這不平等的規則，讓天下的武師互相傾軋，多少人因為念石而家破人亡。」暮雲把衣服全部穿好說道︰「這三聖霸佔了天下六百年，是該把這天下還給芸芸生靈了。」
對于這三聖，陸沉是知道的，分別是仙聖、道聖、靈聖，統稱為三大天無上武道聖君。
他們是這方世界中，修為最是高絕的三位武師，曾結束了漫長的黑暗動亂，登上了至尊之位。
如今三聖佔據這天下三洲。
他們為了方便境內眾生的管理，把各自的領土又劃分了九國，會有九名法力高深的帝王修士管理，鎮守各方，一帝下設九州，一州設九郡，一郡設九道、一道設九宮，一宮設九派。
每一派基本上會佔據一座城池。
想要推翻這樣穩定運行數百年的制度，何其艱難，全靈教也真會想。
「你們如此遠大的目標，我只是一個普通武師，何德何能？」
陸沉覺得這個全靈教如同幽靈般陰魂不散，真是難對付，他有點不敢再胡亂動手了。
「陸公子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短短一年間，一身修為就已到了這個程度，是何其的驚才艷艷，與您這樣的天才人物交惡，是我們的損失。」暮雲走下了床說道︰「我們本想和永安的楊兆青合作，得一城傳教發展，只可惜所托非人。楊兆青得勢之後就翻臉不認人，將我們的教眾盡數屠殺。我們知道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陸公子的師傅也死在他手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合作的，您看如何？」
暮雲走到了桌子旁的圍棋上，面含笑意地落下了一顆黑子。
「看樣子你們是有備而來，早就盯上我了啊！」陸沉表情冷然。
「也沒有多久，就是您在戶州的時候，我們就注意到了，後面重點關注了一下，發現公子您是真的真人不露相，以前真是我們看走了眼。」暮雲又在棋盤上落下一個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