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
我恨不得打林重檀一巴掌, 但我又從他的話里听出旁的意思。十八歲——辰那夜,太子曾對林重檀說,說他對秦樓楚館的女子冷淡。
我一度認為林重檀只喜歡男人, 畢竟段心亭也為男子, 可陳姑娘的事讓我開始猶豫。此時林重檀的話,——正是驗證了我的猜測。
他——是不喜歡女子, 是不喜歡秦樓楚館的女子。
像他這種卑鄙偽君子, 恐怕很喜歡看著高門貴女為他傾慕的模樣。
我想到林重檀是那日躲在書架後面的人, 就覺得惡心。他也是那般將陳姑娘的腳握在手里, 垂眼親吻嗎?他也曾吻過陳姑娘的唇嗎?他是不是也像哄我一樣哄陳姑娘?
「小笛。」林重檀的聲音變低許多,他以手指捧起我臉, 我的目光與他視線接觸,發現我眼中的他竟蒙上一層水霧——
, ——是他蒙上水霧, 是我居然在軟弱地哭泣。
林重檀手指接到我面上滴落下的淚珠,他長睫微顫,眼眸幽深,隨後越發將我攏在懷里, 「我說的是玩笑話,是我錯了,——要哭了。」
我胡亂擦掉面上的淚,掙扎著要從他懷里起身, 「我——是因為你的話哭的, 是灰塵進了眼。」
林重檀——讓我起身, 認真說起了十二公主的事,「那日蹴鞠賽,我從你浴房里出去, 無意看到了十二公主從蒲若南的浴房出來。」
蒲若南是探花郎的名字。
我听到這段話——由停下掙扎的動作。
林重檀繼續說︰「當時蒲若南並無異常表現,想來他肯定是認出了十二公主。這件事發——,蒲若南卻還能進藏書閣修復古籍,從此看出,十二公主怕是早對蒲若南這種人動心,所以才就算身邊的宮人嬤嬤全部換掉,也——肯說出蒲若南的名字。十二公主是最尊貴的帝女,自幼千嬌百寵,如果未來駙馬人選——合她心意,她恐怕把天捅破破不會答應,所以我並不擔心十二公主會嫁——我。」
我覺得林重檀似乎——恥探花郎,言語神色多——輕蔑之意。
「你——喜歡蒲若南?」我問林重檀。
林重檀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道——同——相為謀。」
我之前——在想十二公主到底是看到了什麼——尖叫,如果她進了探花郎的浴房,怕是見到了探花郎的身體。探花郎對此緘口不言,如果——是為了十二公主的名聲著想,就是別有所圖。
我想起探花郎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心里覺得——太妙。
雖然十二公主是太子的胞妹,但她也是我的妹妹,關系縱使——親,我也——想看她選一個品行可能有問題的人當夫婿。
「你肯定清楚蒲若南,他是不是私德有損?」我連忙問。
林重檀——是不肯說實話,只說讓我——要離蒲若南太近。
我——肯罷休,追問幾次,他——露出無奈的笑,「十二公主選蒲若南也沒什麼——好的,難不成你想讓十二公主選我?」
「天下好男兒那麼多,——選他,也——一——要選你,你也——是好人。」
林重檀被我罵,眸色暗了暗,他扣住我的腰身,「我的確不是好人,我一看到小笛就想把小笛的衣服全部月兌光。小笛,我——時候都在可惜,你看——到自己害羞的模樣。每次我月兌掉你衣服,你的身體都變成粉白色……」
他的話沒說完,我就用力推開他,臨走前,我——踢了他一腳。等我怒氣冷眼回到華陽宮,——發現自己被林重檀糊弄了。他剛剛明顯是不想跟我多談探花郎的事情,——故意說那種話氣走我。
他越——提探花郎,那代表探花郎一——問題。
林重檀——提,——代表我——能查。我剛讓宋楠幫我去查探花郎,太子又來了。
他帶了一堆禮物過來。
我本不想在意他帶來的東西,只想讓他把我的布女圭女圭——回來,——過我看到其中一樣東西的時候,心神——是控制不住被吸引走。
是西洋望遠鏡。
原來太子賞賜了林重檀這個東西,我當時找林重檀要,他——肯給我。如今太子也——我送西洋望遠鏡。
兩個望遠鏡——細微的差別,我這個望遠鏡更小些,可以掛在腰間。
太子注意到我看西洋望遠鏡的目光,從案桌上拿起,「這個是望遠鏡,可以通過這個東西看到很遠的地方。弟弟,要——要試試?」
我裝作——認識此物的樣子,從太子手中接過,他親自教我如何使用,又站在我身後,指導我將望遠鏡對著外面的窗戶。
我早已見識過望遠鏡的神奇,此下再次用望遠鏡看事物,依舊覺得此物的厲害。我連窗外樹干上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別提路過的宮人。
我甚至能看清他們每個人細微的表情。
「喜歡嗎?」太子的聲音從我耳旁傳來。我感覺到有熱氣落在我耳垂上,——適地扭開臉。
「——行。」我低聲說。
「看來弟弟——是很喜歡這個望遠鏡,那再來看看這個。」太子走到最大件的一樣禮物前,他伸手將紅布扯下。我看清紅布下的東西時,登時怔在原地。
這是一面鏡子。
但我從未見過這麼清楚的鏡子。
太子輕笑道︰「西洋鏡,無論是白日還是夜里,照人都極其清楚。孤想以弟弟的美貌,擁有此鏡最合適——過。」
我認為他故意戲弄我,臉色不由冷了冷,但我也忍——住頻頻看那面鏡子。
這面鏡子照人也太清楚了。
而這兩件禮物還是開頭,太子送的接下來一堆東西,全是西洋的稀罕貨——
奇形怪狀的雕像,——用沾墨就能寫的筆,——西洋的香脂盒……
香脂盒里的脂膏顏色嬌艷,香味黏膩。我正端詳著,心想若這東西沒毒,可以送——莊貴妃。
太子卻冷不丁伸出尾指在脂膏上劃了一下,再在我眉心點了下。我愣了下,——皺眉去擦。
可他抓住我的手,似笑非笑地盯著我的眉心,「弟弟別急著擦,讓孤好好看看。」
我眉頭蹙得更緊,見他目光灼灼,越發惱怒,用力掙開他的手後,我拿手指去擦眉心的印記,可是那東西竟然難以擦掉,我擦了半天,反在眉心擦出一條淺紅色的印記。
太子走到我旁邊,他應該知道我——氣了,此時倒低三下四來哄我,「這玩意要用點水——能擦干淨,孤來幫你擦,好不?」
「——用。」我避開他伸過來的絲帕,「我自己可以擦。」
我叫鈕喜去給我打水,等水來時,太子又從帶過來的大箱子里拿出一個奇奇怪怪的瓶子。
等他把瓶子打開,我——發現里面竟然是酒。
太子倒了兩杯,其中一杯放到我面前。我本不想喝,但這酒聞起來很香。
喝一杯應該不會醉的,就算我醉了,這里是華陽宮,又是白日,我也——怕太子會做什麼。
這樣想著,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酒味道——點像果子酒,但又——細微的差別。為了品出具體差別,我又抿了一口——
知不覺我將一杯酒全部喝進肚子里,而我旁邊的太子也從一個變成三兩個。
我想讓他別一直在我面前晃,可我抓——住他的肩膀。
「弟弟醉了?」——人在我旁邊說話。
我努力睜大眼楮,卻發現面前——再是太子,而是一只黑色大狗。
!好大的狗狗!
我——沒見過這麼大的狗,我止不住伸出手去模狗狗,但狗狗在躲我,我只好站起來,結果沒走兩步,差點摔坐在地。
是狗狗接住了我。
「酒量怎麼這麼差。」又——人說話。
我——想听人說話,我想听狗狗叫。我往狗狗身上爬,狗狗身體跟我想的——一樣,並不軟,反而硬邦邦的,爬起來並——舒服。狗狗似乎——想讓我爬它身上去,——次想扯下我。
我真是醉糊涂了,爬不上去,我就要狗狗坐下。我含糊——清地喊︰「狗狗……讓我抱、抱一會,你——要站那麼高。」
旁邊好像有人來拉我,「九皇子,我們先把醒酒湯喝了。」
我——要喝。
我要跟狗狗玩,可狗狗——讓我抱,也——讓我坐它身上去,——想逃走。我只能使出我的看家本領,我像螃蟹一樣、手腳並用地纏住狗狗。
最後,我終于騎到狗狗了,狗狗被我壓在身下,表情似乎很無奈。我伸出手揉狗狗的臉,要它開心點。漸漸的,我覺得累了,便趴在了狗狗身上。
好像有人想把我抱下來,但我——肯。
狗狗似乎已經放棄了,「算了,隨他吧,等他睡著了就好了。你們再把醒酒湯去熱熱,看待會能不能讓他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