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當心。」
我听到聲響轉過頭,就看到太子站在我身後。鈕喜雖然武藝不錯,但也不敢冒然對太子動手。
太子似乎是後面才到的湖心殿, 我遠遠地瞧見他去跟皇上、皇後行禮, 沒想到他也要離開。
「弟弟這是要提前回去?那便一起吧。」太子在我旁邊坐下。
若是平時我還會想跟太子爭執一番,讓他不要跟我擠一輛船, 但現在我實在沒——心。
光是令自己忽略一旁的水, 已耗費我——心神, 而我還不敢讓太子發現我怕水, 只能裝作不在意地在杌子上坐下。
船開動後沒——久,太子就與我搭話。
「弟弟怎麼不听完戲就走了?」
我袖中的手已經握成拳, 極力忍耐恐懼,「——些不舒服, 想先回去。」
「哦。」太子忽地伸手探向我額頭, 「哪里不舒服?」
我立即避開,避開時听到周身變大的水聲,臉色不由一白。我手指快掐進肉里,努力平穩聲音說︰「頭有點暈, 沒什麼大事,——謝太子哥哥關心。」
太子盯著我一瞬,收回手轉而對劃船的太監說︰「還不——快些。」又對我說,「那弟弟待會記得叫太醫來看看。」
劃船速度變快, 周圍水聲更大, 不知是我錯覺或是什麼, 我感覺船身的搖晃也變大了。
我不禁偷偷抓住身下杌子,忽地,奇怪的破水聲響起。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從水里鑽出來的黑影是什麼, 已經被人一——扯過。耳旁同時響起刀劍刺入身體的聲音以及太監的慘叫聲,我身體控制不住地一抖,扯過我的人似乎有——察覺,干脆將我頭臉摁入他懷中,我聞到一鼻的龍涎香。
我們乘坐的這艘船並不大,——太子與我同乘,我只帶了鈕喜和另外一個宮人,太子也帶了兩個隨從。
一時之間,刀劍相踫之聲不斷,除此之外,我還听到落水聲。我們所置身的小船因打斗而愈發搖晃,現下小船的位置在湖中,即使——巡邏的御林軍發現湖上的一幕,也沒有那麼快趕到。
局面似乎越來越危險,一直抱住我的太子松開我,他手上雖未有趁手的武器,但赤手空拳也能與刺客搏斗一番。我被他拉到身後站著,鈕喜那邊他獨對兩名黑衣刺客,分不出身來保護我。
與太子打斗的兩名刺客似乎發現完全不會武藝的我,他們二人對視一眼,刺向太子的凶器猛然轉了方向往我這邊砍來。我連忙往後退去,同時太子一腳將其中一個刺客的凶器踢飛,但另外一名刺客的攻勢他實在來不及應對,緊急間,他以手臂擋住。
匕首立刻刺進皮肉,一擊成功,那刺客又拔.出匕首捅進太子腰月復部,太子——疼痛而不免退了幾步,而這時被踢飛武器的刺客竟一腳將太子踢進水里。
我看太子落水,本能地伸手去扯他。
「九皇子,小心!」
我身後傳來鈕喜的大喊。
我驚恐回頭,就看到刺中太子的刺客又向我攻來,慌亂間我模到先前被太子踢飛的長劍,顧不得太多,拿起隨便一刺,然而我這一劍居然正好刺中那人胸口。
血跡濺了我一臉。
我怔怔地看著眼露凶光的刺客仰面倒下,而那廂鈕喜發現我不利,不顧生命危險拼死到我跟前,他此時身上也受了不少傷,與刺客纏斗不了——久,于是他同時抓住幾名刺客,以身體重量為攻擊帶著那幾名刺客一起摔進水里。
「鈕喜!」我大喊道,看到鈕喜從水面鑽出來,心才稍微安下一點。那些刺客即還在水中與他打,此時船上便只剩我與尸體。
我咬住牙,逼自己不要害怕,重新回頭想把太子拉上來。我剛剛一直一只手拉著太子的手臂,他現在一手抓著船身邊沿,一手由我拉著,——受傷而面色發白。
「你抓緊……我手,我拉你上來。」我控制不住聲音里的顫抖,我拉太子,目光難免近距離觸及水面。一看到水,我就想起我慘死在水里的那夜。
無數水往我身體里鑽去,我呼吸不過來,胸口越來越難受。
太子似乎發現我的不對勁,他皺著眉說︰「算了,你自己好好活著。」說完,他似乎要松手。
我不由搖頭,兩只手死死抓著他手,「不……行,我可以——你拉上來的。」
我使出全身的力氣,但依舊無濟于事,眼看著太子臉色越來越慘白,鈕喜那邊也沒有了動靜,我終是忍不住含著眼淚無助地喊︰「——沒有人啊,來人,救人啊!」
那瞬間,苦苦撐在船邊的太子眼神似乎變了,也——可能是我的錯覺,——為下一瞬他的手就月兌力了,身體往下滑,我——急之下撲出去想拉住他,反——重力不穩而摔入水里。
我又一次掉進水里,仿佛重新回到那場無望的噩夢,沒人能救我,我自己也救不了我自己。
就在我身體不斷往下沉的時候,一只手忽地摟住我的腰,帶著我往水面上游去。
破水而出的瞬間,我看清面前的臉。
那張素來噙著笑的臉此時沒了表情,鮮少地嚴肅。
太子並沒——看我,他帶著我往岸邊游,船已經翻了。我在經過短時間的怔愣後,默默抱住太子。
秋日寒冷,水中更甚。我被凍得牙關打顫,止不住地深吸氣。些許是我的氣息落在太子脖側,惹他不喜,他皺眉看我一眼,又扭開臉繼續往前游。
終于有御林軍發現我們,他們紛紛跳入水中來救我們。等他們靠近,我就連忙松開太子,不想再加重他的傷勢。
可就在我被御林軍抱住的時候,我的手臂被拉住。
是太子。
他拉住我手卻又什麼都不說,見我看他,又漠然松開手,仿佛什麼都沒發。
我沒有心神去管太子在想什麼,我讓御林軍趕緊救人,鈕喜他們還不知道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