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前, 余煙山跟薛沉說要去廣浮墓園湊鬧鬼的熱鬧,沒想到就此一去不復返。
薛沉倒不覺得余煙山能出什麼大事,小紅不知道這大頭魚的本體, 所以擔心它叫人撈去煮了湯。
但薛沉是知道的,余煙山本身乃是一頭山鯤,這等大妖, 別說人類,就是那墓園真有鬼, 也奈何不了它。
真要有能抓得住山鯤的邪祟, 那絕對是驚世大鬼,估計早就鬧得沸沸揚揚了,豈是墓園能壓得下來的。
廣浮墓園至今風平浪靜, 半點消息沒傳出來,說明這園中的異事還沒有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既是如此, 余煙山又為什麼會失蹤呢?
薛沉扶了一下額頭, 疲憊地嘆氣︰「我為這些傻子水族付出太多了。」
事不宜遲, 他當即叫上簡蘭斯, 兩人一起打車前往廣浮墓園。
……
廣浮墓園是浮城最早的公墓之一, 位于城市中央河上游的郊外,據說此園建造之初找高人改過風水,用砂堆成龍穴的形式。
砂就是穴周圍的山,廣浮墓園砂水相連,龍真水抱, 是極富貴的格局, 許多權貴先人都選擇埋骨于此。
薛沉和簡蘭斯到了墓園,卻在大門處被保安攔了下來。
「園內這兩日在做修整,暫不對外開放, 如果是家屬探訪,請先跟管理處預約。」保安說道。
薛沉見他眼神閃爍,分明不是很有底氣的樣子,再聯想余煙山此前的說法,心里大致有了猜測。
看來這墓園的問題還沒有解決,管理方怕「鬧鬼」的消息傳出去,只能以修整的名義暫時關閉了墓園。
如此一來,薛沉就更加要進去了,他可沒什麼耐性,直接說道︰「我們不是來探訪的,我們是來抓鬼的。」
「啊?」保安先是愣了一下,接著臉色一板,喝道,「胡說八道什麼,抓什麼鬼,我們墓園沒有鬼!」
還挺有操守。
簡蘭斯只好把余煙山說的事情復述了一遍,接著客氣地說道︰「請你跟負責人說一聲,這個事情我們能處理。」
「這、這……你們從哪知道的?」保安吃驚不已,這事墓園里瞞得死死的,連家屬都不知道,這兩人是從哪听到的消息?
薛沉一臉神秘莫測︰「世間的秘密,水都知道……」
保安︰「……」原來還是個中二病呢。
不讓外人進是怕園里的事傳出去,這兩人都知道得這麼詳細了,攔著也沒意義。
保安便給負責人打了電話,過了一會,就有個瘦高個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出來,這人便是廣浮墓園管理處的負責人,姓丁。
丁處長這幾日心力交瘁,臉色也不太好,他看了薛沉和簡蘭斯一眼,語帶防備︰「你們怎麼知道這里的事?」
保安在旁邊幽幽地說︰「因為世間的秘密,水都知道……」
「……」
丁處長瞪了他一眼,「去去去,一邊去。」
又繼續去看薛沉,語氣不是很好,「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弄到的消息,不過我是絕不會花錢請你們的。」
墓園的事可大可小,園里瞞得緊,按說不應該傳出去。
這兩個年輕人不請自來,樣子也不像什麼高人,估計是用了什麼邪門歪道得了消息,想來訛園里一筆錢。
丁處長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
薛沉目光正直,正氣凜然︰「我們不是為了錢來的。」
丁處長微微眯起眼,一臉懷疑︰「那你們是……」
「沒什麼,就是樂于助人而已。」薛沉道。
說完沒忍住,又暗罵一聲,「魚頭,你欠我的用什麼還。」
想他堂堂一條龍,在人間哪次出手不是收費不菲,現在為了大頭魚,自己找上門來不說,還不要錢。
晉久恆听了估計能氣得連夜下單水煮花鰱。
簡蘭斯了然地順了順他的背脊︰「救魚要緊。」
薛沉難得主動提出不收錢,丁處長卻並不領情,他不知這兩人的來路,也懶得了解,反正他絕不會讓任何可疑的人有可乘之機。
丁處長不耐煩地揮揮手道︰「不用了,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位真正的高人,很快就能把事情解決掉,你們走吧。」
說罷便轉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拿出電話來打。
薛沉第一次被人拒絕,很是氣悶。
「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保安攔著他們往外走,大概怕他們不听勸,又小聲地透露道,「我听說園里托人拿到了一個神秘高人的聯系方式,那高人特別厲害,一次出場就要這個數……」
他邊說邊用手指比了個7字,「還不一定能請到。」
薛沉看了保安的手勢一眼,頓時吃了一驚︰「靠,這麼貴,都趕上我的收費標準了。」
「寧願花那麼多錢找人也不讓我進去。」他禁不住又罵罵咧咧了起來,「我就不該說免費的。」
簡蘭斯也有些無奈,趁著保安沒注意,附到薛沉耳邊道︰「我們到另一邊,御劍進去。」
他出來時把薔薇審判也帶上了。
薛沉剛要點頭,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薛沉正不爽呢,便沒好氣地接通︰「誰?」
電話那頭傳來個有些耳熟的聲音︰「您好,請問是薛大師嗎?我是廣浮公墓管理處的負責人,鄙姓丁……」
薛沉︰「……嗯?」
丁處長感覺到電話那邊似乎心情不太好,語氣越發小心翼翼起來,賠笑道,「是瀾濟寺的謹慧大師介紹我來找您的,不知您現在方不方便?」
薛沉︰「你回大門口來。」
丁處長一時沒明白過來︰「什麼?」
薛沉︰「到你們墓園的大門來,我就在門口。」
一分鐘後,丁處長再次出現在墓園門口,薛沉舉著手機沖他揮了揮,微笑道︰「你好,我就是薛沉。」
丁處長︰「……」
保安也徐徐石化。
……
丁處長畢恭畢敬地領著薛沉和簡蘭斯進墓園,一路上還很不好意思,干笑道︰「沒想到這麼巧……」
「是沒想到。」薛沉也挺意外,「瀾濟寺怎麼會讓你找我?」
丁處長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們本來是想找謹慧大師來看看的,但是趕上他們開什麼宗教會議,幾位大師都去了京城……」
原來廣浮公墓一開始是想找瀾濟寺的高僧來處理,但是踫巧宗教界最近好像有什麼重大事情,把有點身份的和尚道士都叫去了京城開會。
墓園這邊起初也沒太重視,見高僧不在,就先請了個叫敏生的年輕小輩過來,不料當天晚上就出了事。
提起這事,丁處長臉色還隱隱發白,聲音也不自覺抖了一下︰「是我們太大意了,原以為只是哪家的先人流連不去,沒想到園里居然出了這等妖邪……」
事情發生在前天晚上,敏生接了委托,便來到墓園中查探。
不料一番徹查之後,敏生卻告訴丁處長,園中作祟的並非鬼魅,而是精怪,而且那精怪修為並不高深,不難對付。
有了敏生這番話,丁處長也安心不少,當天晚上還跟著敏生一起開壇做法。
「敏生師父還是太年輕了。」丁處長感慨,「雖然學歷很高,還會多國語言,但是對付妖邪,還是得有經驗啊……」
薛沉也很唏噓︰「這也不能怪人家小和尚。」
他與敏生在小瀾尾有過一面之緣,這小和尚學歷高,語言天賦也強,沒想到這都要被挑剔。
也不想想,人家花那麼多時間提升學歷,哪來時間攢經驗呢!
當時敏生篤定園中作祟的是個道行低微的精怪,便設了道場,準備孤身一人將其收服。
不想當晚的一切卻大出敏生的意料。
敏生修為不錯,開壇之後不久,就有個人從墓地里現了身。
敏生告訴丁處長,那便是化了人形的精怪,接著敏生就與那精怪打了起來。
「那妖怪實在太厲害了,敏生師父帶了一根錫杖,我偷偷掂量過,最少得幾十斤重,但是那麼沉一根棍子打在妖怪身上,那妖怪居然一點事情沒有。」丁處長回憶起此事還有些哆嗦。
這倒罷了,敏生的錫杖雖然打不動那妖怪,但敏生也沒落下風,又念了一段經文,念得那妖怪嗷嗷怪叫,眼看著就要贏了。
卻不料就在這時,空中又傳來一個聲音,大叫著︰「本王來幫你——」
伴隨著那叫聲,一個巨大的影子從天而降,直奔著敏生砸去,一下把敏生給砸暈了過去。
原來這墓園中作祟的精怪竟不止一個,而是兩個。
先出現的那精怪修為確實不高,雖然有著刀槍不入的功夫,卻並不是敏生的對手。
後面出現的精怪才是真正的boss,也不知是什麼來頭,體型如此之大,幾乎鋪天蓋地,敏生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那畫面實在太恐怖,丁處長只遠遠看著,甚至沒看清那巨妖是何物,就給嚇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丁處長和敏生人已經在醫院,敏生受了不小的傷,好在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需要修養些時日。
墓園這才意識到,園中的怪事怕不一般,偏那些大師都去了京城,就在急得團團轉之際,瀾濟寺那邊又給他們推薦了一個人,因是宗教界開會,玄門也在,還有太虛觀的道士出來背書。
兩方都對這人極為推崇,稱之為當今修行界最強抓妖大師……唯一的缺點是收費昂貴。
都這時候了,墓園哪還能省這些錢,于是趕緊要了聯系方式。
不消想,這人便是薛沉。
薛沉听得很是無語,不滿道︰「胡說什麼呢,收費昂貴怎麼就是我的缺點了,這明明是你們的缺點吧?」
丁處長︰「……咳咳,您說得是。」
「總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丁處長訕笑道,「想來也是緣分,我正要跟您聯系,您就先找了過來,還願意免費幫我們處理……」
他說著還美滋滋地松了口氣,園里雖然願意花這錢,但能省下來總是好事。
整整七位數呢!
「快別這麼說。」薛沉聞言立刻擺了擺手,笑眯眯道,「您剛都拒絕免費服務了,我也不為難你,還是正常收費吧。」
丁處長笑容僵在臉上︰「……蛤?」
「給你打個折吧。」薛沉好心地補充,「這本來是vip才有的待遇。」
丁處長欲哭無淚︰「多謝。」
問就是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沉︰收這麼貴,都趕上我的收費標準了!
沉︰原來就是我的收費標準啊,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