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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不舍地拒絕了簡蘭斯的邀請, 然後罵罵咧咧地換上外套,把車碧君往口袋里一拽就出門了。

車碧君驚喜地歡呼︰「尊駕,可是有什麼需要小的為您效勞?」

薛沉「嗯」了一聲︰「準備出趟遠門, 怕路上沒東西吃,到時候從你身上割點肉煮湯。」

車碧君︰???

車碧君立刻虛弱道︰「尊駕,小的懷胎……咳,懷珠多日,身體略有不適, 可否讓我在家中休養?」

薛沉冷漠臉︰「你學會閉嘴我就不吃你。」

車碧君立刻緊緊合上蚌殼, 不敢再出聲。

薛沉這才獲得安寧,在校門口打了車,指揮著司機, 順著他察覺到的那一縷氣息的方向前去。

氣息所在之處有些偏遠, 這個時間並不堵車,但也開了近一個半小時,從國道下來,進入一段人煙稀少的泥路,一道連綿的山脈出現在前方。

「原來你要來小瀾尾啊。」司機笑道,「早說我就直接給你拉過來了,還指揮大半天。」

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浮城與茈滄市的交界處,那山脈正是瀾光山的尾段, 被本地人戲稱為小瀾尾。

寬闊的退碧河也自此經過,流入深山之中。

到了山腳下,再往前就是被樹林覆蓋的山路了,司機遲疑了一下,問道︰「同學,還要往里面走嗎?」

「不用, 就在這里停下吧。」薛沉付了車費,打開門下車。

司機收了錢,不忘提醒道︰「你不會是來爬山的吧,這地方太偏僻了,一個人有點危險……」

「不要緊。」薛沉沒等他說完,已經徑自往山里走去。

剛剛在遠處看他就覺得這山不太對勁,此時進了山里,那種異常感一下子實質化了。

小瀾尾與瀾光山同出一脈,當中有退碧河蜿蜒經過,從風水上來說外御凹風,內增氣勢,應該是適宜生靈生長的聚氣之地。

但這山里的氣息太混亂了,沒有那種陰陽和諧,欣欣向榮的感覺,反而有種擁擠混亂之感,當中更夾雜著暴戾躁動之氣。

薛沉從中走過,不斷有林鳥驚飛,還有窸窸窣窣之聲響起,是蟲子退避的聲音。

「bao亂之象。」薛沉低聲自語,余光從樹林深處掃過,龍的視力很好,能夠觸及人類看不到的深遠之處,他分明看到有幾頭野生動物躲在林後。

這並不合理,因為這才在山的外緣處,小瀾尾不是荒山,周圍有農莊,經常有村民進山,按理說野生動物應該藏在更深的地方,而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再就是,這里的氣息真的太滿了,完全打破了正常的平衡。

薛沉能感覺到老四的氣息自此經過,但完全被這□□之象所打散,無法分辨出準確的方位。

或者說,老四的氣息出現在這里,本身就很不尋常。

不管是仙人跳、傳銷,還是綁架之類的犯罪案件,要專門把人帶到這種地方都不是很容易。

也不合理。

薛沉心里正思索著,前方傳來潺潺的水聲,他的眼前出現一條小河,正是退碧河在山中的岔道。

有水的地方就有水族,對龍來說做事就方便多了。

薛沉精神一振,快步走出樹林,沒有了枝葉掩映,眼前豁然開朗。

他正要往河邊走,旁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小沉?」

薛沉聞言一愣,轉頭看去,才發現不遠處的河邊上站著好幾個人。

簡蘭斯就站在人群中,背上背著他的長劍薔薇審判,身姿挺拔,神采英逸。

正所謂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師兄。

「師兄!」薛沉眼楮一下彎了起來,只覺得心情瞬間明媚了不少。

簡蘭斯旁邊的幾個人穿著道袍帶著法器,應該都是玄門人士,為首的正是多日不見的太虛觀高道張鼎玉以及他的徒弟葛秀然。

張鼎玉師徒也看到了薛沉,臉上都露出訝然之色,張鼎玉不解問︰「小薛不是說不來嗎?」

葛秀然想到了什麼,吃驚道︰「難道薛同學想自己拿下懸賞?」

簡蘭斯︰「……」

他沒接葛秀然的話,徑自迎向薛沉,這時薛沉也到了他們近前,打量了那群玄門人士一番,心中已然有了猜測,有些驚訝地問︰「面鯨在這附近?」

簡蘭斯點點頭︰「前兩日有人來山里釣魚,被不明怪物咬傷,傷口跟之前被面鯨咬傷的漁民身上的傷口很像,所以張道長他們懷疑面鯨可能藏匿到了這里。」

跟在後面的葛秀然听到他們的對話,不禁探頭過來,疑惑地「咦」了一聲,問道︰「薛同學你不是來追捕面鯨的嗎?」

「不是。」薛沉搖頭道,「我是來找我舍友的。」

他把老四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簡蘭斯上午也收到了學校發的連環失蹤案的通知,沒想到薛沉的舍友居然也成了其中一員,神色一下凝重了起來。

幾名道長也面面相覷。

葛秀然十分不解︰「薛同學,你確定沒弄錯嗎?失蹤那麼多人,如果送到山里的話,應該早就被注意到了吧?」

浮城市內過來這里可不近,周圍還有村莊,如果那些人真被弄到這里來,不太可能一點不被察覺。

簡蘭斯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道︰「我覺得,未必是人做的。」

葛秀然神色一變︰「難道……」

「現在還不清楚」薛沉道,小瀾尾的情形太異常了,他眼下也無法準確分辨是什麼情況,只能暫且把這話題擱置,轉而問他們,「你們呢,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見識過薛沉的本事,張鼎玉對他還是很信任的,也沒有隱瞞,說道︰「面鯨還沒有找到,但是這山里……不太對勁。」

他們對風息水氣的敏銳度不如薛沉,不能直觀地感受到這一片混亂躁動的氣息,但也察覺到了一些異常之處。

當中最明顯的一點便是這里的水。

「你看河里。」張鼎玉指了指邊上的河流,神色中充滿了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感慨,「好多魚啊。」

薛沉︰「……」

他早就發現了。

他們眼前的這個河段里隨處可見游來游去的各種野生水族,除了魚,還有各種螺、蚌和蝦蟹等,甚至有一些罕見的保護物種。

但小瀾尾從來不以漁業出名。

這情況,倒與薛沉在林子里的所見有些類似。

「不單是河里。」張鼎玉繼續道,「林子里也有許多鳥獸爬蟲,太多了,貧道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像小瀾尾這樣生靈豐富的地方。」

「恐怕不是這里生靈豐富……」薛沉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沿著河流的方向看向更遠處,「里面很多魚,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

龍對水族有著天生的感應,即使像薛沉這樣從未正式管理過水域的小龍,也能感受到這些河中生物的處境。

這些水族躁動、壓抑、恐懼,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迫著,不得反抗。

張鼎玉一時沒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簡蘭斯已經率先反應過來,眉頭輕輕蹙起︰「它們是被迫出現在這里的?」

張鼎玉和一眾道長面面相覷︰「被迫出現?」

「應該說是……」薛沉使用了一個更準確的表述,「驅趕。」

道長們恍然大悟。

這麼一來倒是能解釋得通,這些水生動物原本應該是遍布于整個小瀾尾河段,但或許受到了什麼脅迫,不得不離開原來生活的地方,最終全部擠到了一起。

不止河里,陸地上也是,所以林子里才會出現一些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野生動物,那是被從深山里趕出來的。

但是什麼人這麼霸道,又有這樣的能力,竟然能夠把這麼多不同的動物全部驅趕出來?

那些失蹤的青年男性,又為什麼會被帶到這里?

張鼎玉想到一個可能,精神一振︰「這麼說,面鯨應該就在山里!」

那面鯨可是成了精的水怪,又極為凶悍,若是沿著退碧河潛入小瀾尾的深山里,這里的水族根本不是它的對手,被趕出來也很正常。

「去山里看看再說。」薛沉道。

按說面鯨確實有能力驅趕這些水族,但他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不過在沒有看到里面的情形之前,也無法輕易下判斷。

再者,老四的失蹤或許也與此有關。

如此一合計,薛沉索性先跟他們一起行動,他對水族的氣息更熟悉,便領著他們,沿著河流往山的更深處走去。

修行者的腳程都很快,不多時一行人到了一個被山壁攔住的彎道。

張鼎玉腳步一頓,回頭問其他人︰「你們有沒有听到聲音?」

「好像有人。」另一名道長說道。

他們的耳力都很靈敏,明顯听到山壁的另一側有隱隱的交談聲。

這里地方已經十分荒僻,怎麼會有人在這里?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握緊手中的法器,放低腳步聲,拐過那道山壁,視野為之開闊。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幾個有點年紀的大爺聚集在河邊……正在釣魚。

山壁後是一處地勢平坦的山坳,河段到了這里也變寬了許多。

那幾個大爺明顯是資深釣友,身後擺滿了各種垂釣工具,正老神在在地釣著魚,時不時交頭接耳一番。

道長們︰「……」

薛沉也有些無語,他以前就听水族說過人間的釣友為了釣魚什麼事都做得出,什麼地方都敢去,號稱就算喝了孟婆湯,從奈何橋上經過都要本能地甩一桿子。

這會算是見識到了。

這地方又深又偏僻,居然還有人專門跑這釣魚。

這對薛沉一行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這山中的情形明顯不太對勁,面鯨很可能就藏匿其中,等下若是踫上了,打起來的話,大妖的波及範圍可是很廣的。

這些釣友很可能成為他們的麻煩。

張鼎玉想了一下,上前作了個揖,開口道︰「幾位居士,下午好。」

那幾個釣友轉過頭,看到一大波道士迎面走來,都吃了一驚,其中一人「 」了一聲︰「怎麼來了這麼多道長?」

另一人調侃︰「道長們是專門進山修煉的嗎?不容易哦。」

道長們︰「……」

張鼎玉汗了一下,也不好直說他們是來抓妖的,委婉問道︰「幾位居士怎麼會到這里來釣魚?」

一說到釣魚的話題,那幾人的興致明顯高漲了許多。

「還能為什麼?」前頭接話的大爺熱情地拉過張鼎玉的手腕,指了指河里,「道長你瞧瞧這地方,魚那叫一個多,品種還特豐富。」

另一人跟著道,「我們也是前些日子無意間發現的這寶藏地方,說來也是奇了怪了,小瀾尾附近住著那麼些人呢,怎麼以前都沒人發現這里這麼多魚呢?」

「哈哈哈,說不定早就有人發現了,人精著,故意不說出去而已。」

葛秀然從旁邊插過來,問道︰「那也不用跑到這麼深的地方吧,我們剛從外面進來,外面的河段魚也很多,還比這安全。」

那幾人聞言對視一眼,默契地露出一個神秘的笑來。

大爺「嘿」了一聲︰「看你們是道長我才說實話,換了別人我可一個字不透露。」

他挑了挑眉,「我們有位朋友,前兩日在這里釣到了一條從來沒有見過的魚,那叫一個稀罕,他說外面的河段沒有,要在這里頭才能找到。」

「有這回事?」葛秀然幾人心里記掛著面鯨,一听到陌生魚種,趕緊問道,「是什麼樣子的魚?能形容一下嗎?」

「形容啥啊,給你們看照片。」大爺豪爽地一揮手,從兜里模出個手機。

山里信號不好,但看照片問題不大,他打開相冊,調出一張圖片遞給道長們,「瞧瞧,就這個,特別凶,差點把我們那朋友給咬了,我們管它叫小瀾尾食人魚。」

道長們湊上前一看,圖片里是一條用網兜網住的魚,魚是銀色的,魚身細長,約有成人的大腿那麼大,魚嘴張開著,露出一口鋒利如鋸的利齒,那網兜被咬破了好幾處。

這魚並不是面鯨,但道長們也看不出是什麼品種。

「這是什麼魚?」薛沉看了一眼,也不禁生出疑惑,按說華夏的水域內應該沒有龍族不認識的水族,但這種魚他竟是從未見過。

他臉上露出嫌棄之色,「這魚的面相也太差了,建議箍牙整容。」

其他人︰「……」

這時簡蘭斯突然開口,神色凝重道︰「這是暴羅 ……來自北方海域。」

作者有話要說︰  沉︰我管理的水域里,不準出現丑魚魚!

暴羅 設定參考自《海怪(歐洲古海圖異獸圖考)》

北方海域是一個架空的地名,化用《海怪》里的地名,海怪里的古海圖也是以前的人幻想的,跟現實對不上。反正大概在歐洲北面一帶的海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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