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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原以為以薛沉那性子, 自己主動示好,他肯定不敢拒絕,何況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所以才故意搶著在徐仁城面前套近乎。

他怎麼也沒想到,薛沉居然半點面子都不給,還直接口出惡言。

周圍的人頓時替他尷尬不已,王岩笑容差點掛不住,訕訕道︰「看來小沉對我誤會很……」

薛沉還要再罵, 薛茂庭適時攔了一下, 說道︰「都別站著了,坐下來再說吧。」

倒不是為了給王岩解圍,實在是太多人看著, 丟人。

這種宴會本身就是型社交場合, 賓客里不乏消息靈通的,不一會,這邊發生的事就悄悄傳開了。

徐仁城在浮城商圈也算有頭有臉,在瀾光山度假村項目後更是如日中天,想跟他攀扯關系的人不少,連帶著,他對薛家少爺的態度也不得不讓人重視起來。

薛茂庭剛坐下來,手機就不斷彈出消息, 都是一些熟悉的朋友發來的,話里話外地打探薛沉的情況。

有揶揄他沉得住氣的,家里孩子這麼能干,他居然能藏這麼久,不聲不響給家來這麼一手王炸。

也有陰陽怪氣的,熟人對薛家情況多少有些了解, 一直听說薛家這少爺性格懦弱,不堪用。

結果,人直接幫薛家拿下雲玨這客戶就不說了,這當面踩舅舅臉的脾氣,怎麼看都跟懦弱不搭邊。

薛家可真能裝啊。

薛茂庭︰「……」

他是冤枉的!但以現在的形勢,要真告訴別人他自己也是剛剛才知道,估計只會更加坐實他「裝」的名聲。

解釋無用,薛茂庭索性收起手機,轉頭看了看薛沉,徐仁城與薛沉坐在一起,兩人果然十分熟稔,不知在說什麼,徐仁城樣子客氣急了,還主動給薛沉加茶水。

薛茂庭︰「……」

這是他都沒有的待遇。

薛茂庭心情說不出的微妙,他這些年幾乎沒管過家里的事,與養子的關系也就那樣,但他做慣了家長,對薛沉從來不假辭色,薛沉在他面前也一貫唯唯諾諾的。

這一刻,他與養子的關系卻突然之間倒錯了過來。

薛沉的存在一下強勢了起來。

這種突如其來的身份轉變叫薛茂庭有些難以自處。

相比薛茂庭的思緒萬千百感交集,薛沉就淡然多了。

薛沉初時對徐仁城的出現有些意外,了解緣由後倒沒再說什麼,他與薛家一家本質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但這具肉身的主人與薛家仍有著未了的塵緣,薛氏能拿下雲玨這個客戶,可以說是薛沉帶來的,也可以說是當初收養原主人的因果,薛沉不會干預插手。

因此听徐仁城提起,他也就一笑置之。

至于薛氏能不能接住這次機會,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薛沉不當回事,卻無法阻止其他人對此猜測紛紛。

薛茂庭心里何嘗不是好奇得不行,便斟酌了一下用詞,狀似隨意地笑道︰「承蒙徐總看得起,小沉能有幸得到您的青睞,也是他的造化……」

話還沒說完,就見徐仁城連連擺手︰「快別這麼說,這是我的造化才對。」

薛茂庭未竟的話直接梗在喉嚨里。

薛沉到底做了什麼!

徐仁城繼續道︰「徐總有所不知,這次跟薛氏合作,並不是我一人拍板的……」

薛茂庭听他終于提到了關鍵,精神頓時一振,趕緊湊近了一點,準備細听。

恰在此時,一個人影從側邊的小門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沖到薛茂庭旁邊,著舌頭說道︰「姑、姑父,你听我解釋,我是被薛沉陷害的。」

來人正是王志坦。

前頭農莊經理接了王岩的指示,找了人給王志坦催吐,又灌了不少醒酒湯,當真讓王志坦醒了過來。

王志坦睜開眼一看時間,就猜到自己估計壞事了,追著工作人員問了一圈,知道薛茂庭去了酒窖,看過了自己的丑態。

他的那幾個朋友都被薛茂庭吩咐送走了。

王志坦登時慌亂不已,王岩好不容易給他打點了個接待徐仁城的機會,這可是薛氏接下來的重點項目。

要是薛茂庭因此把他踢出局去,那損失就了。

無論如何,他得想辦法在薛茂庭面前把這件事圓過去。

如此想著,王志坦趕緊換了一身衣服,匆匆跑出來找薛茂庭解釋。

說到底,這事全怪薛沉。

王志坦是被強行催吐醒來的,此時人還半醉著,身上酒氣沖天,腦袋混沌不清,只記著要撇清自己的問題,也沒細看場合,就急切地把責任往薛沉身上推,聲音還不小,一下把一桌子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薛茂庭一看到他,臉色就是一沉,沒好氣道︰「你還敢出現,趕緊回家躺著去。」

王志坦看薛茂庭發怒,心中更急,越發控制不住音量,聲道︰「我我說的都是真、真的……是薛沉灌我喝、喝的酒,他還打我、我們,那些酒都都是薛、薛沉喝的——」

「住口!你還敢在這里胡言亂語。」薛茂庭氣得一拍桌子,「不看看你自己什麼樣子!」

先不說當下形勢變,薛沉一躍成為全場焦點,那麼多人看著,容不得王志坦出言不遜。

光看王志坦這副模樣,說的話能有半點可信之處?

他跟那群狐朋狗友那麼多人,叫薛沉一人給打了灌了,這話合理嗎?

說酒是被薛沉喝的就更離譜了,薛沉真要喝了那麼多酒,能好好坐在這里?

這種毫無邏輯的話,王志坦居然張口就來,平日里還不知怎麼糊弄他的。

……不得不說,薛茂庭雖然分析思路被常識蒙蔽了,結論倒是沒錯,可謂歪打正著。

「王岩。」薛茂庭沉著臉看向另一處,「還不把你兒子帶走。」

因為薛沉對王岩毫不遮掩的不爽,薛茂庭怕鬧出不愉快,臨時讓王岩去了別的桌子。

等王岩听到王志坦聲叫喚的時候,王志坦已經把話說完了。

「混賬你在干什麼。」王岩臉都綠了,趕過來扭住王志坦的胳膊要把他拖走。

但王志坦此時被酒精麻痹了判斷能力,只顧著給自己洗白,根本听不進旁的話,指著薛熙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們問、問小熙,他也在場——」

薛熙正為王志坦感到丟人呢,沒想到鍋冷不丁傳到自己身上。

一桌子的人順著王志坦的手勢看向薛熙,薛熙被這麼多人看著,難免有些心虛,下意識看了薛沉一眼。

正好薛沉也向他看來,眼神似笑非笑。

薛熙背脊一冷,一種莫名的求生本能讓他果斷板起臉,義正言辭道︰「表哥,你還是多吃兩顆花生米吧!」

王志坦︰?

王岩氣急敗壞,用盡了畢生的力氣去扭他,「丟人現眼的東西——」

然後就被王志坦給甩開了。

喝醉的人力氣格外,王志坦還是青壯年紀,王岩冷不丁被他甩到邊上。

王志坦腦袋混沌一片,只急著證明自己,見薛熙不肯再開口,目光一掃,又落到了與薛沉坐在一起的簡蘭斯身上,當即指向他道︰「他也在場,他可以證明……」

簡蘭斯只淡淡掃了他一眼,連開口都懶得。

王志坦被酒精控制,見簡蘭斯不理他,竟是氣得口不擇言了起來,「你為什麼不、不說話,是不是因為你跟薛沉有一腿!!別以為我不、不知道,薛沉喜歡男的——」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保安在哪里,還不快把人拖出去!」薛茂庭再也坐不住,原本想給王家留點面子,現在連著薛家的臉也丟得差不多了。

農莊經理汗涔涔地帶著兩個漢進來,架著王志坦往外走,這下王志坦理智徹底崩潰,一邊掙扎一邊叫,「我說的是真的,薛沉是同性戀,那個洋鬼子一定是他的姘頭——」

廳里有片刻的寂靜,薛茂庭手刃王志坦的心都有了。

反而當事人絲毫不受影響,薛沉只覺得很滑稽,一臉不屑地嘲諷︰「酒後吐真言,這人的心里話可真齷齪啊!」

說著還湊近了簡蘭斯,小聲道,「師兄,等下吃完飯,我們再打他一頓,我按住他,你動手……」

簡蘭斯正在思考那句「酒後吐真言」,不知薛沉醉時說的話,是不是真言?

見薛沉靠過來,他默默點了點頭︰「好。」

他們兩人姿態太淡定太坦然,即使賓客方才有所聯想,此時也只覺得是王志坦心思齷齪,胡言亂語。

當事人都懶得避嫌,真相是什麼還不清楚嗎?

一個在開席前就醉成這樣的人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

薛沉確實很淡定,甚至覺得王志坦莫名其妙得很可笑,他們龍族的審美可是超越種族的,區區性別算得了什麼?

拿性取向攻擊一條龍,跟贊美有什麼區別?

一場本應該很尷尬的風波就這樣平息了下來。

王岩整個背部一片濡濕,恨不得原地消失,不要叫人注意到,他縮著頭正要遁走。

這時徐仁城突然皺了皺眉,不滿道︰「剛剛那個人是誰,這樣胡說八道,連句道歉都沒有嗎?」

王岩只好停了下來。

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但形勢比人強,他很清楚今天這關要是過不去,王家的好日子估計也到頭了。

心里有了計較,哪怕對薛沉再多忌恨也只能忍下來。

王岩露出憨厚的表情,點頭哈腰地對薛沉道︰「小沉,你表哥喝多了亂說話,請你不要放在心上,舅舅替他跟你道歉……」

他一輩子沒在薛沉面前這麼卑微過,可惜薛沉並不領情,直接當做沒听到。

王岩差點沒氣死,還要假意討好,就听徐仁城又道︰「只跟薛同學道歉嗎?令郎剛剛可是罵了兩個人,小簡也不能白吃這個虧吧?」

王岩︰「……」

這麼多人看著,他給薛沉道歉還不夠,還要給薛沉那個洋鬼子朋友道歉?!

因為簡蘭斯是跟薛沉一起出現的,年紀輕,其他人又不認識,所以從一開始就被默認為薛沉帶來的朋友。

兩人出現後,徐仁城接連透露的信息使得家的焦點一直在薛沉身上,因而一直沒人細問簡蘭斯的身份。

此時徐仁城提到,家才終于把注意力落到他的身上。

薛茂庭從徐仁城的稱呼里敏銳地注意到,徐仁城似乎認識這個混血青年……難道,這個人不僅僅是薛沉的朋友?

薛茂庭心念電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麼,但他還算沉得住氣,鎮定地沖簡蘭斯笑了笑︰「說起來真是失禮了,你是小沉的朋友吧,還沒請教?」

「我是薛沉的朋友。」簡蘭斯應道,這才從手機里調出一張電子請柬,「不過今天是替家里的長輩出席的。」

「這樣啊,那是我們怠慢了。」薛茂庭邊說邊去看請柬,「不知你的長輩是……」

話未說完,他整個人突然呆了呆,不敢相信般地看了看請柬上的名字,又看了看簡蘭斯,聲音里也帶了驚訝,「你是替段董出席的?」

他說段董的時候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還是王岩見狀不對,探頭過去看了一眼請柬,接著也叫出聲來︰「怎麼可能!怎麼會是段蒼松!」

段蒼松正是雲玨集團的股東之一,是雲玨集團真正意義上的老板,地位比徐仁城更加超然。

薛氏好不容易拿下雲玨,薛茂庭這次除了邀請徐仁城,也禮節性給段蒼松發了請柬,但從沒指望過段蒼松會出席。

徐仁城過來就夠給面子了。

因此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想過這個混血青年會跟段蒼松有關系。

難怪徐仁城要給他說話。

段蒼松的名字一出來,滿座嘩然。

薛沉也震驚地看向簡蘭斯,語氣中充滿不可思議︰「你伯伯是雲玨老板?」

他記得段蒼松的名字,晉久恆會找簡蘭斯處理田螺精的事,正是段蒼松引薦的。

但簡蘭斯沒說過段蒼松就是雲玨的老板……準確來說,簡蘭斯沒有刻意隱瞞過,只是薛沉自己不認識罷了。

簡蘭斯見薛沉一臉震驚的樣子,以為他生氣了,一時有些無措,說道︰「你听我解釋……」

「不用解釋!」薛沉一把捧住他的手掌,動容道,「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找個機會,帶我去見你伯伯吧……」

簡蘭斯︰「……」

他伯伯,雲玨老板,有錢。

作者有話要說︰  沉︰帶我去見家長!

蘭斯︰這麼快啊……(緊張)

沉︰不快不快,早充值早享受,我的vvvv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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