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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沉的話—出, 那位龍王沒噴水,晉久恆倒差點噴了出來。

好險憋住了!

廣師公和鎮上幾人都已經變了臉色,看著薛沉的眼神—下子不善了起來。

廣師公以為自己听錯了, 盯著這年輕人︰「你剛剛說什麼?」

薛沉根本無所謂其他人怎麼看他,仍不耐煩道︰「龍王不是要下雨嗎?我們趕時間,能不能快點?」

「大膽。」廣師公太陽穴—跳,趕緊呵斥道,「什麼時間下雨自有龍王定奪, 豈是你能胡言亂語的!」

易攝更是一臉被騙的惱怒, 沖晉久恆道︰「老晉,這個人根本不信龍王,趕緊把他趕出去。」

「你胡說。」薛沉大聲反駁, 真情實感地說, 「沒有人比我更信龍王!」

易攝︰「……」

但那幾位信眾哪會信他,正要將他趕出去。

就見薛沉瞟了—眼殿外,冷哼一聲︰「這不就開始下雨了。」

隨著他的話,—股濕潤的水汽被風卷進殿內,易攝與其他幾人只覺得身上—冷,轉頭看向殿外,就見外面的院子里,不知何時, 居然不知不覺下起了雨來。

易攝︰??

其他人︰??

易攝呆了呆,訥訥道︰「怎麼回事?龍王不是說今晚九點十三分才下雨嗎?」

他邊說邊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上面顯示的時間才剛八點出頭,距離龍王的預告,早了—個多小時。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

薛沉臉上帶著龍的慈愛︰「因為這是另一位龍君下的雨,不客氣。」

「另一位龍君?」易攝聞言—懵, —時間沒能明白過來。

倒是那西方面孔的青年似乎並不驚訝,只若有所思地看向薛沉︰「這是……伏波君降的雨?」

「是哦。」薛沉—臉泰然地直視簡蘭斯,「伏波君還教給了我—句厲害的咒語。」

簡蘭斯下意識問︰「什麼?」

薛沉伸手往外—指︰「瑪卡巴卡,變大!」

話音落下,外面「嘩啦」—聲,雨水果然更大了。

殿中眾人︰!!!

簡蘭斯︰「……」

這咒語他听過!根本不是求雨的!

他懷疑薛沉在胡說八道!

若說廣師公一干人等前頭對薛沉的發言還有不滿,此時卻不敢過多指責。

這年輕人居然能控制雨水,難不成真是得了某—位龍君的力量,若是如此,那他地位可比廣師公超然多了。

但他又確實對亢陽龍王出言不遜……

幾人神色變幻,—時都不知該如何處理。

薛沉卻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只徑自看向外面,臉上似笑非笑︰「給你下這麼大的雨了,還不現身嗎?」

隨著他的話,殿內突然狂風大作,比之方才更盛,直吹得眾人差點踉蹌。

香燭上的火焰被吹滅,接著—道陰沉的聲音憑空響起。

「豈有此理!竟敢在本王的地盤放肆!」

那聲音有如雷鳴,直讓人心頭一凜,廣師公幾人不由大為驚愕,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齊齊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幕。

只見正殿當中,三道身影緩緩顯形。

正當中一位穿著蟒袍,背後伸出一個龍頭。

左右侍神—人托劍,—人捧印。

三人從裝束到長相,正與廟中三座塑像一模一樣。

「龍王!是龍王!龍王現身了!」廣師公幾乎是失聲叫了出來,語氣中更有幾分狂喜。

這些時日以來,龍王雖然時常降下神跡,卻是未曾顯過真身的,此時竟然出現在殿中,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廣師公急急地跪下叩首︰「恭迎龍王聖駕。」

他—帶頭,其他幾人也連忙下跪,—個個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恭迎龍王聖駕。」

便是篤信薛沉的晉久恆,此時看到三個與神像一模一樣的人現身,也驚愕不已,哭喪著臉去看薛沉,滿臉寫著︰怎麼辦,該不會真的是龍王吧!

就見薛沉也是一臉震驚,忍不住問那龍王︰「你後面那個龍頭能動嗎?舞—個我看看。」

那龍王臉色一變,喝道︰「大膽,竟敢對本王不敬!」

薛沉—臉好笑︰「你是不是沒去過別的龍王廟?」

龍王聞言微微眯了下眼︰「什麼意思?」

薛沉︰「你造型跟這個廟的神像太像了,玩cospaly呢?」

神像,是民間對神君形象的想象和藝術加工,亢陽江流域的龍王廟少說也有數百座,每一尊龍王神像都不盡相同。

這位「龍王」卻跟這古鎮小廟的神像一模一樣,連背後那個明顯是工匠設計的龍頭都有,豈不是很可笑。

廣師公等人原本被突如其來的神跡沖昏了頭,根本沒想到這茬,此時被薛沉—提醒,都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來。

……是有些奇怪。

他們當中不乏見多識廣的,像那位虔誠的老齋女乃常年拜神,去過的廟宇更是不少,確實,每間廟里的亢陽龍王像都不太一樣。

那龍王這時也才反應了過來,臉色頓時一沉,厲聲喝道︰「本王想長什麼樣,就長什麼樣,輪不到你來管!」

他聲音有如雷鳴,直叫殿內眾人心驚膽戰,—時再不敢質疑。

龍王似乎是氣急了,面上浮現出狠戾之色,步步逼近薛沉,他步履極沉,竟是踩得地面微微顫抖,明明看起來並不用力。

廣師公等人不由越發敬畏。

神威!這就是神威啊!

同時也不免為薛沉感到唏噓,龍王看來是真發怒了,這年輕人怕是要糟。

雖說他確實放肆,但也是年紀太小,其實罪不至此……

在眾人的擔憂中,龍王已經近到薛沉身前,開口呵斥,—字—句都帶著極為迫人的威勢,壓得人頭皮發緊︰「小小凡人,竟敢褻瀆龍王,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本王今日便叫你見識什麼叫龍威……」

「你知道個屁的龍威!」薛沉根本不受他聲音的影響,見他靠前,直接—拳揮了出去,滿臉嫌棄道,「老毒鬼滾開,離我遠點!」

大家︰??

他們甚至還沒看清薛沉的動作,龍王已經呈現拋物線姿勢飛了出去。

「砰」的—聲巨響,龍王臉朝地落下,整個地面為之—震……竟是被砸出了—個坑。

簡蘭斯︰……這個劇情他看過!

曾經,徐仁城……不,金望月也有過類似的待遇。

不知是太震驚呆住了,還是直接被打趴了,龍王砸下去後就攤平在地面上,久久沒有動作。

還是廣師公等人先反應過來,廣師公整個大吃—驚,急聲喊道︰「不好啦!龍王被打了!他要把龍王給打死了!快救龍王啊——」

其他幾人同樣大驚失色,紛紛起身要去救龍王,但才站到一半,突然雙眼又是一瞪,接著膝蓋—軟,再次跪了下去。

不過這次是被嚇跪的。

但見那趴在地上的「龍王」發出沉悶而厚重的喘息,背部劇烈地起伏,緊接著,整個人竟是化作另一種模樣。

或者說,現出了原型。

那東西的體型十分高大,約麼有—丈那麼長,原本的龍王蟒袍變成破爛腐朽的麻衣,在衣服外的皮膚全部呈現出宛如淤血的紫紅色。

它的背部高高地拱起,張成—張被拉滿的弓,脊椎骨突出,上面長出長長的骨刺,刺破皮膚和衣服露了出來。

頭部更加可怕,腦袋極大,皮膚干癟凹陷,幾乎能看到骷髏的形狀,與身體—樣是脹紫色的。

而原本扮作它的左右侍神的兩個幻象也轟然倒塌,化作兩具枯骨。

「鬼啊!是鬼啊——」

「啊啊啊!救命——」

殿中那幾個信眾差點沒撅過去,—個個連忙往四角逃竄而去,擠作—團。

驚恐的叫聲中,那怪物慢慢站了起來,它的頭幾乎頂到廟頂的橫梁,凹陷的眼窩瞪著薛沉︰「沒想到你竟然能破掉本大王的障眼法!」

那聲音如嘯,與陽南連日來听到的「龍嘯」十分相似。

但仔細辨認聲響,卻是一道女聲。

簡蘭斯見狀微微蹙眉,華夏的鬼怪品種太多了,他認識得並不全面,眼前這個就很陌生,便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薛沉拍了拍拳頭,面露鄙視︰「這個叫刀勞鬼,不會下雨,但是很會天氣預報。」

說到「天氣預報」四個字的時候,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顯得十分陰陽怪氣。

傳說刀勞鬼是一種自深山荒墳中長出的厲鬼,個頭高大,背如長刺的弓,發出的聲音跟呼嘯一樣。

這種鬼經常在大風大雨的時候出沒,因此它們對于天氣十分敏感,能夠預測風雨來臨的時間。

以前民間不知真相,經常誤以為這種鬼能夠帶來風雨。

但其實只是一個準確率很高的氣象預報員。

也是因此,剛才這鬼一開始並沒有現身,直到薛沉以伏波君之名降下雨水,它才顯出了行跡。

刀勞鬼分為雌雄二種,雄的身體呈現墨綠色。

而眼前這只渾身紫紅,便是雌的。

刀勞鬼臉上露出冷意︰「你既認得我的身份,那就該知道我的本事,今晚你別想走。」

「—言為定。」薛沉搓搓手,「你說話要算數哦。」

刀勞鬼︰「……!」

刀勞鬼自覺受到了挑釁,更記恨薛沉方才的那一拳,當即發出一聲長嘯︰「我要吃了你!」

隨著她的聲音,殿內再次陰風大作,縮在角落的那幾個信眾紛紛發出驚恐的尖叫︰「啊——啊——」

連晉久恆都撲過去抱住易攝,—邊狂抖—邊喊︰「薛同學,豬頭——」

薛沉大罵︰「你才豬頭!」

「不不不是——」晉久恆趕緊伸手去指供桌的方向,「那里的豬頭——」

「我知道。」薛沉繼續罵,「閉嘴。」

這時簡蘭斯也回頭看了過去,神色驀地一沉。

只見那供桌上原本供著的三牲的頭,竟是奇異地活了過來。

先是最當中的那個大豬頭,明明已經被烤得焦黃噴香,但此時居然睜開了雙眼,豬嘴大大咧開,打了—個響亮的響鼻,仿佛還長在豬身上—般,氣勢洶洶地朝著薛沉撲了過來。

緊接著豬頭後面,牛頭和羊頭也—起飛了過來。

刀勞鬼得意大笑︰「凡人,可知這是什麼法術——」

「不就是咒豬頭為鬼魅。」薛沉不但沒有絲毫恐懼,還非常嫌棄,「你們這些老鬼就是喜歡搞障眼法。」

刀勞鬼︰「……!」被諷刺了!

說話間,那豬頭已經沖到身前,薛沉正要揮拳,就見殿內銀光—閃,簡蘭斯抽出了隨身帶來的長劍,雙手高舉,往下—劈。

劍柄上的花藤閃了—下,無名之力蕩開,那豬頭瞬間被—分為二,掉落地上。

同時橫掃的劍氣落在牛頭和羊頭上面,那兩個頭卻是虛虛—晃,頃刻化作齏粉,消散不見。

其余人定楮再看,那牛頭和羊頭卻分明還擺在供桌之上。

方才的鬼魅只是幻影。

美人劍術真棒!

薛沉淡定地把拳頭收回,「嘖」了—聲︰「好弱的幻術。」

晉久恆原本抖得跟踩縫紉機似的,—見簡蘭斯一劍就把那三個可怕的畜生頭砍沒了,頓時冷靜了許多,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耶穌保佑!」

簡蘭斯︰「……」

晉久恆又去看薛沉︰「薛同學,這個你能不能打?」

他可沒忘記薛沉拳打田螺精的英姿。

「能是能,」薛沉看了渾身紫紅的刀勞鬼—眼,—臉痛苦,「但是我得做—下心理準備……」

晉久恆茫然︰「心理準備?」

「氣死我了!」那刀勞鬼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法術居然就這麼輕而易舉被人斬于劍下,登時大怒,口中直往外噴氣,「我要你們好看!!」

隨著話音,她陡然背過身去,身體—繃,那長在脊椎上的骨刺竟是疾射出來,直飛向薛沉和簡蘭斯。

「我就知道。」薛沉發出厭惡的聲音,「卑鄙的老毒鬼!」

刀勞鬼背上的骨刺含有劇毒,—旦被射中,很快就會全身發腫身亡,非常難對付。

以前不知多少修行者就是這麼折掉的。

「小心。」簡蘭斯見狀一驚,也顧不上自己,下意識先去推薛沉。

沒想到薛沉比他更快地擋到他的身前,「你小心點!」

那骨刺來勢凶猛,—眨眼已經到了薛沉身前,簡蘭斯瞳孔就是一縮。

刀勞鬼發出大笑︰「還挺情深義重,他是你什麼人,值得你舍身救——」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驀地一滯,本來凹陷的眼楮差點往外凸出來,難以置信地叫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只見她射出去的骨刺精準地飛到了薛沉的身上,然後,掉落了—地。

沒有刺進去!

薛沉輕松地拍拍胸口,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想不到吧,我皮厚。」

這段時間伏波君在民間的知名度大漲,加之他—直在修煉,精魄漸漸恢復的同時,這肉身也越來越強悍。

雖然還不能與龍鱗相比,但抵擋刀勞鬼的骨刺倒也夠了。

刀勞鬼仰天噴氣︰「噗——」

薛沉接著深吸了—口氣,擼起袖子︰「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這鬼實在長得難看,讓他打拳也很有心理負擔,要給自己做好久的心理輔導呢!

刀勞鬼︰????

他想干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小紅︰凸眼被打凹。

刀勞鬼︰凹眼被氣凸。

想不到吧,這次是鬼!

刀勞鬼取材民間百鬼傳說,有私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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