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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一七六章

這趟老胡別墅之行, 意義重大。

首先是疑似老胡死亡的案——地點的——現,警局里鑒證科的人已經過來, 爭取在現場收集出些還殘留的證據。

其次,他們在梅女乃女乃的口中知道——「木工地點」,結合老胡與羅穗平常的行動軌跡,這一地點很快被排查出來,是家位于星河路的木工店,名叫「海藍木工店」, 距離廢棄港口很近。

警方進入店里,提起胡坤的時候,半個木工店的人都知道。

「最早這家木工店就是老胡開起來的。店名都還是老胡特意選的, 老胡也一直有個專門的位置,嘍,就在那里。」提供信息的是木工店的——店人, 他朝店鋪後方努努嘴,那是個靠近木工店後花園的位置, 窗戶明亮,台面整潔, 還有一只插在水瓶中的白色百合花。

「那花是怎麼回事?」紀詢問,今天真是奇——怪了,走到哪里都能看見花。

「那是老胡弄的。」

「老胡弄的?」

「對,弄給他干孫女羅穗的吧。」——店人連羅穗都知道, 他——警察們的注意力被吸引——, 嘿嘿笑起來, 「那老頭是個比較風騷的老頭子,衣冠楚楚風度翩翩,經常和羅穗一起過來。他對我們介紹呢, 是說羅穗是他的干孫女,但我冷眼看著,也不太像吧。哪有干孫女成天和老頭手拉手的?」——

店人說話的間隙里,紀詢也沒閑著。

他來到老胡平日里的工作台,——見——個上鎖的小櫃子,轉頭問︰「這個櫃子是?」

「是老胡放木工作品的地方。有些沒做完的作品他會放在這里。」——店人回答。

「鑰匙?」

「我沒有,鑰匙老胡自己收著……」

于是紀詢模出根鐵絲,把櫃子開。

眾人一臉木然——

店人側目警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警察。

趙霧等人︰「……」

不,我們不是。

趙霧干咳了一聲︰「那個,紀專家……」

他還想著怎麼委婉說說這事呢,就見開——櫃子,望——里頭一會的紀詢朝旁邊側側身,讓出半個身位,目光直接滑過他,停留在呆在旁邊的霍染因身上。

霍染因挑眉︰「怎麼——?」

他上前一步,——向櫃內。

櫃內,放有一尊媽祖木雕。

媽祖坐在一艘紀詢見過的瓖著藍晶石的木船上,她的身前跪坐著一個雙手伸出,低垂著頭的人偶,像是在祈求——像是在貢獻什麼的誠摯信徒。

媽祖,這個南方護佑海上航行的神靈,紀詢在孫福景的家里曾經見過。胡芫說老胡年輕時候出過海難,還因此失憶換了家庭,信奉媽祖倒是沒問題,但——

「趙隊,盧松父母祖籍是哪里?」紀詢問。

趙霧沒搞懂紀詢為什麼要問這個不相干的話題,但他還是查了下︰「他們是福省人。」

福省……

「怎麼,難道有什麼重大線索?」趙霧關切的問,最近兩天案件的進展太突然,他已經能接受更突然的——展。

「那倒沒有。」紀詢打——個哈哈,「我就是問問。老板,你繼續講老胡和羅穗。」——

店人撓頭︰「要說老胡和羅穗,他們平常除了做做木工也沒什麼太多事情,來得也不多吧,他們來,我也不是每次都在……」

「你就因為看見他們牽手就覺得他們的關系不對勁?」紀詢插話,給——店人一個線頭。

「那當然不只是牽手!」——店人精神一振,回憶八卦總讓人精神振奮,「前段時間吧,也就這半個月里,老頭還雕那種木頭女圭女圭,一對兒的,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明顯是雕他自己和羅穗,這種女圭女圭衣服上的漆都是紅彤彤的,還用毛筆描了精致的花紋,就晾在老胡木工位的窗台上,如——只是這樣就算——,畢竟只是像新婚女圭女圭,那上面也沒真寫‘新婚女圭女圭’,結——你們知道嗎,你們絕對想不到……」——

店人壓低聲音,用最輕的音量說最勁爆的重磅台詞︰

「老胡給這些女圭女圭做——個托!哎,你們就不好奇那是個什麼托嗎?這種事,你們怎麼都不激動!」

警察們冷漠地望著——店人。

他們也不知道這種男女言情八卦內容有什麼好激動的——

店人的興致大受打擊,原本想要大說特說的內容也變得言簡意賅︰「老胡做——個攤開——書籍似的木托子,木托子上用雕刻筆雕刻了很多小字,是繁體的婚書。我——見他把那兩個男女小人放上去了。這總是實錘了吧?老胡和那小丫頭,就是一對,爺孫配!」

一路听到這里,紀詢心頭一動。

「這老頭,倒是挺浪漫的啊。」

「就是!」——店人一听有人贊同,立刻一拍大腿,「我也覺得浪漫,老胡雕好了後拿給羅穗——,我——羅穗感動得都要哭了。」

「那你們學雕刻要多久?」紀詢瞟——一眼霍染因,——瞟——一眼自己僅存的一條胳膊,打算開始抄寫優秀作業,「一只手能行嗎?繪畫功底還不錯有加成嗎?木雕的工具……」

他說著就要轉到工具台上去看。

然而一只自旁邊伸探過來的手,先一步遮了他的眼。

霍染因淡淡說︰「別看——,尖的。」

草。

紀詢如同一只被扎破了的氣球,瞬間就蔫了︰「……木頭的不行,橡皮泥的總行——吧?」

「恐怕雕橡皮泥的工具也是尖的吧。」霍染因——一盆涼水潑下來。

「……」委屈巴巴。

「非要做?」霍染因。

「不是非不非要做的問題,是有個優秀例子擺在面前而你因為個人問題沒法取經的遺憾。」紀詢糾正。

紀詢沒有領會到自己的意思。

霍染因的舌尖轉了轉,聲音低——點,再說︰「非要你做?」

——我沒手嗎?

紀詢的眼楮刷一下亮了。

兩人在旁邊的對話絲毫沒有影響到趙霧的繼續辦案。

這幾天的合作趙霧已經習慣了,這兩人反正說著說著就會跑到一邊去議論悄悄話,那也是可以——解的,畢竟感情不同嘛,人家要交流自己內部的線索。

趙霧外表大度,內心其實還是有點想听的。

別的不說,這兩人——現線索的能力是真不錯。

可惜他既不好意思自己上去听,旁邊也沒有同伴領會他的意思,還全逮著——店人使勁,好比副隊,就在繼續問︰「那兩女圭女圭呢?不是說放在窗台上嗎?怎麼沒有?」

趙霧順勢看過去,確實,老胡工位後的窗台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只能透過玻璃窗,——見窗後枝干遒勁,綠葉茂密的大樹。

「你說的女圭女圭呢?」趙霧問。

「被羅穗拿走。」——店人回答。

這聲回答算是挑動了在場眾多刑警的神經。

趙霧一下肅然︰「羅穗來過?什麼時候來的?有說自己要去哪里嗎?」

警察的重視程度讓——店人一愣︰「羅穗沒來……不是,我的意思是,羅穗不是親自過來取女圭女圭的,羅穗給我們微信號留過言,讓我幫她把女圭女圭給寄。」

「什麼時候寄的,寄去哪里——?」趙霧沉聲問。

「昨天晚上寄的,寄的是同城……一個什麼小區來著?」——店人打開——自己的微信,微信上有羅穗——給他的地址。

眾人一——,——現寄送的地址,正是白日前去搜查過的羅穗所住小區!

羅穗名下的小區是琴市的中等小區,小區物業管理頗為嚴格,快遞員、外賣員均不允許進入小區樓宇內部,東西只能放在小區內的快遞站外賣櫃中,等待業主下來拿取。

早在木工店的時候,警方就查過快遞單號。

單號顯示,快遞是在下午四點送到小區內快遞站的,目前還沒有被人拿取。

既然羅穗在潛逃之際依然選擇冒著風險聯絡木工店寄送女圭女圭,顯然,這個女圭女圭對羅穗非常重要,她一定想辦法拿取快遞。

分析到這里,接下去的情況就很分明了,只要呆在快遞站外守株待兔就可以。

考慮到羅穗對小區環境熟悉,一下子太多生面孔進入可能打草驚蛇,趙霧沒安排太多人,自己,副隊,再帶兩個隊員,先進去跟快遞站老板溝通,讓他著重關注來取快遞單號尾號6689的人,一旦有人過來,即刻向他們發送暗號,接著——快遞站還有前後門,于是四個人分成兩組,兩個藏在後門後,兩個呆在前門旁,守株待兔,等人落網。

其實紀詢和霍染因也在。

但趙霧將行動安排得僅僅有條,他們就不瞎摻合——,站得更遠些,靜待事態的——展。

大概下午五點半到六點左右,孩子放學——,大人下班了,小區里的人群一天最多,連快遞站都人擠人,連守在外頭的趙霧都被人群擠得遠些的時候,快遞站的老板突然發出了信號︰有人來拿6689的快遞!

警方瞬間警醒。

但警醒的不止是警方,正在快遞站老板面前取快遞的人看見老板不自然的臉色後,瞬間意識到什麼,轉身就跑!

那是個身高大約185的男性,戴著鴨舌帽,穿著黑外套,再加一雙黑色運動鞋和黑色口罩,全身上下,清一色的黑,把自己給遮得嚴嚴實實的——顯而易見,他不是羅穗,他只是羅穗找來取快遞的人!

和羅穗還有關系的人……

羅穗遇到危險時第一時間會去找的人……

紀詢和霍染因同時想起——胡錚老婆的證詞,羅穗在網絡上有個聊得火熱的人。

他是‘k’嗎?

念頭轉到這里,前方情況再度發生變化。

取快遞的男人已經撞開人群,腋下夾著快遞,沖到快遞站門口,趙霧正迎上來,但對方一把推開門口的一位女性,把那女性直接推到趙霧面前,攔住——趙霧,接著拔腿就跑。

「站住!」趙霧厲喝,緊咬著前方男人窮追不舍。

但這男人跑起來意外的快,加上小區里人來人往,起步慢了的趙霧始終落後幾步,不能追上,至于其他警察,更落在趙霧身後。

短短時間,他們已經跑到了——近小區門口的位置。

這時候小區里行走的人似乎也——現了不對勁,自覺地左右散開,男人和趙霧他們身邊都出現——一定的真空……再往後,就是小區之外,車流人流更多。

一旦讓人跑出小區,恐怕情況會更加復雜。

霍染因沒有追。

追不上。

他冷靜地評估著自己的身體。

傷口撕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系——但哪怕傷口撕裂也追不上。

想要抓人,得換一種方式。

他的目光在現場游移著,像一雙手術刀,在精準地剖析著這個復雜的場景,告訴移動的人物,復雜的環境,破局的關鍵……

倏爾,他目光停住,停在小區正澆草地的水管上。那片草地緊鄰小區大門,就在男人前進的斜前方,水管自然也在男人的斜前方。

不容遲疑。

他抬臂,握槍,開保險,扣扳機。

「砰——」

子彈擊穿水管,水流霎時激射,射——正奔跑的男人一身!

猝然發生的意外讓男人疾馳的腳步霎時遲滯。

就是這個機會,跟著男人身後兩步的趙霧沒有錯過,猛然一撲,——男人撲倒在地,死死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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