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家。」
帶著楚瑤，周宸向外走去。
「嗯。」
楚瑤點點頭，向四周看去，最後和一名中年大叔對視上。
五叔，楚天雲。
對方額頭冒血，身上多處破損。
見她望來，擺擺手，算作最後告別。
五叔是父親弟弟，從小到大，也算為數不多和家里有來往的「親戚」。
她听父母提起過。
五叔同樣是試圖反抗家族的人，不過性子偏軟，別人壓迫他，他會不斷積攢怒氣，憋在心里，稍微對他態度好些，他的怒氣轉眼又會消散。
這種老好人，最易受欺負。
也听說五叔後來和楚家鬧得不太愉快，搬了出去，居住在別的區，上了初中後，她沒再見過自己這位叔叔。
今日再見，竟是如此場景，楚瑤心里頗為復雜。
大概感受到她心中情緒，楚天雲手掌向前推了推，示意她離開。
楚瑤鞠了一躬，接著跟上周宸腳步。
「你的胸口……」
她遲疑道。
剛才應該沒眼花，她確實看到熾陽的拳頭穿過了周宸胸口。
現在上面一片平滑，模上去也很堅硬。
「沒事，一點小傷，修復好了。」
「噢噢。」
楚瑤縮回手。
「你那五叔，生在楚家也是苦了他。」
周宸忽而開口，「他生來沒什麼主見，放在普通家庭，慢慢培養，依舊能夠過自己的人生。」
「但生在這種大家族，還是嫡系，性子太軟，大多沒好下場。或者說，一個和睦些的大家族，相親相愛，性子軟硬無所謂。」
「偏偏是楚家這不太正常的家族……于是你五叔也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他想要逃離，又不敢逃離。渴望光明，不得不深藏黑暗。」
「楚天河的事情，刺激到了他，只是到頭來，他仍舊沒有勇氣踏出一步。最終渾渾噩噩，機械執行楚家派給他的任務。」
「楚天河去世，你是你五叔僅剩的希望，所以他幫你進入中靈學府，希望你能擁有自己的未來。」
五叔……
楚瑤神情復雜，有些低落，心中嘆息，轉口問道，「楚家，是犯過什麼錯事麼？」
嘴唇蠕動，周宸揉了揉她的頭，「不重要了，已經結束了。」
即便五叔楚天雲幫她走後門進了中靈學府，卻不能說其是一個好人。
畢竟那些惡事，他也做過。
而楚家這些過往，自會有人清點，沒必要讓小姑娘胸口堵著一口氣。
「咱們走了，他們會不會報復？」她又問道。
「不會。」周宸確定的搖頭，「他們在剛才戰斗中嚇破了膽，沒有人敢來找我，以及蜀山劍館的麻煩。楚家沒了主心骨，偌大產業是一塊無主蛋糕，人人都想上來分一口。」
「楚家橫行霸道，不知樹立了多少外敵。光是應對這些豺狼，最後還能活下幾人本就是個未知數，他們，自求多福吧。」
「嗯。」
楚瑤點點頭。
再次回望一眼這個纏繞自己多年的夢魘，楚瑤有些恍然。
好像，楚家也沒有那麼可怕。
——
「尊敬的乘客您好，航班︰YZ-783624926即將起飛，各位乘客請您系好安全帶……」
推背感傳來，不由自主靠在座椅上。
昨天砍完楚家，已經凌晨時分，大晚上的沒有飛機航班，他帶著楚瑤就近找了家酒店入住。
今天一早訂上飛機返回中靈區。
什麼，再跑回去？
別想，必不可能！
那天大半夜狂奔，他腳丫子差點沒磨出火星來。
慈父手中劍，火花帶閃電，奔走千余里，楚家身上劈。
「空姐他們目光怪怪的。整架飛機，只有咱們兩個乘客……是昨天事情的影響吧，」
楚瑤靠過來，低聲說道。
和機場那幫人的目光一樣怪，盯得她一陣不自在。
「放輕松，別緊張，他們比你緊張。」
周宸也在她耳邊說道。
「你看，我給你示範一下。咳咳！！」
周宸突然間大聲咳嗽兩聲。
唰！
一瞬間，空姐們身體僵住，其中推著推車的一女，手中用力，推車扶手凹陷下去，鐵桿被捏出扁扁指印。
「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她調整姿勢，推著推車走過來。
「你猜我什麼意思？」周宸冷笑一聲看著她。
「先生……我們有哪里做的不好嗎？」空姐心頭一顫，強撐著開口。
周宸不說話，看著她。
「是您不喜歡被打擾嗎？」空姐被盯的腿腳發軟，詢問之後沒得到答復，她咽了口口水，堂堂五階之軀，在這一刻宛如凡人般無助。
面前坐著的平平無奇男，單看長相，任誰來了也覺得配不上其身邊少女。
同時，任誰來了，也不會把他和滅掉一族的大魔王聯系到一起。
這就是一尊活閻王，活殺神。
也是一夜之間，眾人猜測最接近，甚至已經達到七階的恐怖存在……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不打擾您。」空姐轉身準備離開。
「不是，我是說給我來杯可樂。」
「哦哦，沒問題。」
餐車就在手邊，她松了口氣，連忙取出可樂倒滿一杯，「先生，給您。」
「好。」
周宸拿過來一飲而盡。
「先生還需要什麼服務嗎？」空姐不著痕跡收斂虛汗，打起精神笑問道。
「需要。」
「請問？」
「能不能帶我去廁所來點服務？」周宸問道。？！
嘶——
替評論區說一句︰這破路也能開。
一句話直接給空姐整不會了。
她笑容僵住，緩了四五秒，竟是點點頭，「好的先生，請您跟我來。」
「！」楚瑤瞪大眼楮。
周宸你在搞什麼！？
還好，下一秒他大笑幾聲，「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小姑娘，去工作吧。」
「好的好的，先生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
空姐連連點頭，然後快步離開。
霎時，整個頭等艙只剩下他們二人。
「好玩不。」周宸壞笑道。
「好玩什麼，你快把那姐姐嚇哭了都。」楚瑤無語。
他聳聳肩，「消息鎖不住的。昨天那兩次光幕，足以讓東靈區所有民眾都看到，加上後面戰斗產生的沖擊波，爆炸……沒見咱們找酒店時，東靈區都沸騰成啥樣了嗎。」
大街上滿是穿著睡衣或者大褲衩子的群眾，有的一臉惺忪，有的滿面焦急，眾人萬臉懵比站在街上，差點以為東靈區被詭異爆破掉了。
大晚上整這出，心髒受不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