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鯨聲長鳴，這鳴聲似乎直達靈魂深處，初听上去，直讓人手腳發軟。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聲音似是哀傷低吟，又好似興奮長鳴。
每個人听了，都有各自感受。
其中復雜，難以形容。
只見得鯨魚再一次躍起，然後，下墜！
不要……不要……
楚元手腳冰涼，身體一輕，在鯨魚落下造成的龐大聲勢中，他膝蓋彎曲，無力跪在了地上。
狂暴氣浪吹動頭發，將他發絲向後吹起。
蒼老面容也在氣流吹動下不斷抖動。
如鷹隼般銳利的瞳孔此時滿是木然，倒映著面前景象——
佔據著數個山頭，建築面積40萬平方米，佔地120萬平方米……
而這一切，隨著鯨魚落下，化為一片廢墟。
「天哪！！」
「救命，這是什麼東西！」
「有人偷襲，有人偷襲！！」
哭喊聲，求救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零零散散，要不是楚元仔細聆听，怕是听不真切——
這一劍之下，楚家已不剩幾人。
我偌大楚家，沒了……
傳承了百年的家族，從詭異入侵之初就存在著的龐大家族，在自己這一代，斷了。
呼之欲來的沉重罪孽感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數千人……其中更是有無數外人，你怎麼下得去手啊。」
楚元聲音嘶啞。
「外人？真正的外人，都住在邊緣，放心，不會有事。」
周宸目光沒有絲毫變化。
這間宅院位于山脈頂峰，放眼望去，除了靠近邊緣的房屋，其余皆被摧毀。
一片廢墟，輝煌不復。
上一秒還是頂尖家族，下一秒，淪為廢墟。
轉瞬之間，令人唏噓。
「你是何人！！」
楚家幾名祖宗姍姍來遲。
听到楚元聲音，原本有四人沖出來，現在……就剩下了倆。
灰頭土臉，沾染血跡，不像武宗，反倒是像什麼落魄乞丐。
二人滿目忌憚看著周宸，全身繃緊，稍有不對就會作出反應。
若不是自己身為楚家祖宗，別說過來了，在那鯨魚出現的第一時刻，有多遠就跑多遠。
尼瑪的是個人嗎。
這什麼靈技啊？草。
拋開輻射影響，核彈威力也不過如此吧。
瞅瞅那一大片，山脈轟平，巨坑中廢墟連連。
關鍵余波又控制的恰到好處。
周宸說沒有波及外圍人員，真特麼就沒有！
如此巨大震動，那些楚家邊緣人物最多就是運氣不好，被狂風吹飛，反正是沒有一個人被鯨魚砸死。
這種攻擊範圍，在武宗，鎮域使中不算夸張。
但真正夸張的，是周宸的攻擊強度。
同為鎮域使，五個人，三個殞命，剩下倆狀態也不算好。
離譜！
「楚家的先輩，你們也不算無辜。」
周宸輕撫長劍，「記好了，殺你人，叫周宸。」
「別開玩笑了，你莫不是還能使出一次剛才的攻……」
其中一人面色大變，話說一半，捂著脖子，表情越發驚恐。
噗通！*2
兩名祖宗倒下，楚元身邊，已無其他人。
「我猜，就連你自己都沒有預料到會落到這個地步吧。」
周宸走到他身前，面無表情。
何止啊……
楚元不知如何回答。
「我真沒想到，你們遠在東靈區，會和七點福利院扯上關系。」
「我更沒有想到，楚家為了所謂的神明，人神共憤之事沾了個遍。你信奉的神明若是知道，祂大概會把你一巴掌拍死。」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楚元終于進行反駁，面容在這短短十幾秒中老了十幾歲，形似枯槁，狀若癲狂，「你根本不知道人類的敵人有多恐怖，只有神性，才是人類唯一出路，不容僥幸！」
「中靈學府有個系主任叫夕陽，你和他可能會有不少共同語言。」
周宸听到他的觀點，只想發出嗤笑。
一個個未免有些太過把自己當回事，還唯一出路……
人手一個「唯一出路」。
拔劍，正要再度開口，他突然間怔在原地。
熾熱明亮的光澤從身後照來，整個夜空都變得明亮幾分。
「這股氣息……」
讓人心中生起一股頂禮膜拜的沖動，跪下去，接受上等生物的注視。
基因本能是如此告訴周宸的。
「滾一邊去。」
穩住心神，還沒來得及轉身，以光柱為中心沖擊波迅猛擊向四周。
什麼東西！
沖擊波不算很強，卻帶著一種無法阻擋之勢，把他推開。
滑行三十多米遠，周宸才勉強止住身形。
抬起頭，楚瑤也被推了出去，她抱住石塊，一臉懵比。
「主……」
唯有楚元一人留在光柱不遠處，匍匐身軀。
「真有神明這種東西？！」
周宸目不轉楮。
在他注視下，光柱一點點縮緊，最後，一個形狀難以形容的生物懸浮在空中。
一個頭，四條手臂，身軀以下沒有腳。
通體散發著白熾色，掌心向上，兩團白光宛如火焰在祂掌心燃燒。
「吾主！！！」
楚元高呼，繼而悲痛欲絕，「我等原本準備了神性秘典為您獻祭，卻不料被這個惡徒破壞……您……您……」
楚元雙目變得茫然，好似有一只大手在腦海中攪動。
片刻，這種感覺消失。
祂都知道了！
這就是神明手段嗎。
回過神，他心頭火熱。
按照神明大人所說，神性啟靈，具備成為神祇的強大潛力！
只要得到打開人體枷鎖的「鑰匙」，我亦可成神！
祂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周宸。
而周宸也不閃不避，與其對視。
「奇了怪了。」
周宸嘴里喃喃。
直面神明，還不下跪，你便與我楚家陪葬！
楚元瞳孔布滿血絲，滿腔殺意終于不再遮掩。
你的實力確實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只是……我們楚家背後，有神明！
「奇怪，真是奇怪。」
周宸歪了歪頭。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神明沒有回答，由熾光凝成的瞳孔看起來十分空洞，壓迫感極強。
沒人知道，祂的目光，此時正在周宸的劍還有他的臉上來回打量。
「你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手腕有些顫動。
面前的生物，氣息絕對是和邪眼同類。
換句話說，這是個活生生的神祇！
「好奇怪啊。」
發絲無風自動，瞳孔中烏光流轉。
周宸身軀微微下沉。
「你給我的感覺，當真是奇怪呢……雜種。」
轟！
雙方毫無征兆的向前沖去。